公子兇猛 第486章

作者:堵上西楼

  畢竟已經有那麼多企業在沃豐道落地,它的基礎工業已經具備,需要的是進一步的發展釋放出其中的潛力。

  現在好了,那新道臺一傢伙就要了那些企業的命,三成稅賦,從沃豐道咄莩鞯氐倪輸成本極高,這樣一來,哪裏還有利潤可言?

  商人沒有利潤這企業自然就辦不下去,他們在沃豐道的投資算是虧了,因爲時間太短,根本沒有將投資賺回來。

  或許這也是一件好事,武朝商業環境穩定,將會有更多的人前來武朝投資。

  一杯酒下肚,傅小官說道:“寧玉春當道臺,我本來是不太好意思要那些人的,現在我好意思了,你給他們去一封信吧,願意來武朝的我都歡迎,但原來是什麼官來了還是什麼官,升官這種事情他們應該清楚,依然是考覈制度。”

  公孫策大喜,“我估計,會走至少一半!”

  “正好,我這還真需要人。”

  傅小官說完這話想了想,“你同時得告訴他們,來了,就得落戶在武朝,也就是武朝的人了,我不強求,他們也別勉強。”

  “另外就是我還要在外面呆一段時間,你若願意,就隨我四處看看。”

  這當然是求之不得之事,公孫策立刻應下,跟在這位陛下的身邊能夠學到多少東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何況既然已經決定了留在武朝,自然需要對武朝多一些瞭解。

  卓一行和南宮一羽對視了一眼,兩人都露出了一抹微笑——本還想着給陛下培養一些年輕官員,現在看來不用着急了。

  陛下當年在虞朝,就已經培養了一大批得力干將。

  就像這位公孫策,他對陛下的態度不亢不卑,言談舉止有度,絲毫沒有半點拘束。

  看着公孫策,他們又想起了雲西言和宗時計,他們的身上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敢說、並且沒有忌諱。

  他們不像武朝的那些官員,生怕說錯了話做錯了事開罪了陛下,所以武朝的官員過於拘謹,沒有那種主動工作的態度,這顯然不太符合陛下的胃口。

  若是沃豐道的那一大批少年官員當真來了武朝,恐怕會一舉淘汰許多的官員。

  這是好事,他們倆都已年邁,希望的是這些官員們能夠伴隨着陛下共同的成長起來。

  “明兒你們就都回去,工部那邊,各地的學堂最遲明年春,得建成招生。還有就是今年提出的在各州建立孤兒院和養老院之事,今歲末得完成。戶部要保證這些專款的調撥,同時也得監管這些專款有沒有被挪用。”

  “民生的問題無非就是衣食住行,從夷國進口的棉花得充分利用起來,這玩意兒纔是老百姓能夠買的起的禦寒之物。喫的問題理應無大礙,但還是得特別關注貧困地區,若有必要可下撥國家存糧,而住的問題,依然得着眼於貧困地區,至少得保證百姓的住房不會被大雪給壓垮了。”

  “這又說到了公事上,我這是怎麼了?打住打住,喝酒!”

  “我走一圈,來來來……!”

  接下來傅小官再沒有說一句公事,他喝着酒聊着曾經在西山的美好日子,氣氛融融君臣無間。

  或許是有了幾分酒意,傅小官撩起衣袖,絲毫沒有半分皇帝的模樣。

  “我知道說了你們也不信,我真的就想當個小地主……瞧瞧,你們又這樣瞪着我,當個小地主哪裏不好了?我至於跑這地方來遭這罪麼?”

  “躺在西山別院裏,喝喝西山天醇,閒來無事寫寫詩……對了,我都好久沒有寫詩了,今兒就再給你們寫一首!”

  對啊,咱們這陛下可是天下文魁!

  “那陛下以何題爲詩?”卓一行問道。

  “我曾經就說過,作詩是天底下最簡單的事情,請卓公命題!”

  戶部尚書文思源都看呆了——這就是陛下灑脫的模樣?

  他這是少年心性麼?

  可這些日子所見,陛下是成熟穩重並極善決斷的呀!

  卓一行捋着白鬍子一想,“陛下關注民生,那便以民生爲題賦詩一首。”

  “這太簡單不過,你們且聽好了!”

第897章 憫農

  “這太簡單不過,你們且聽好了!”

  當真作詩有這麼簡單的麼?

  卓一行等人頓時瞪大了眼睛,當年武朝文會,他們並沒有親去寒靈寺,但他們都聽說過傅小官在半盞茶的時間裏就落筆成詞,最終奪得了那文會之魁首。

  半盞茶的時間,現在陛下居然隨口就要成詩!

  就在腥梭@詫的視線中,傅小官搖頭晃腦像極了一個老夫子:

  “此詩名爲《憫農》,你們聽好了!”

  董書蘭兩眼閃爍,喜意盎然。

  公孫策微翕着嘴,目不轉睛的盯着傅小官——跟着傅小官那麼長的時間,可還未曾親眼見過這位天下文魁作詩。

  賈公公眼睛微微眯着,那張老臉的每一道溝壑裏都充滿着歡喜。

  “《憫農其一》”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

  這是一首極爲簡單的詩,可聽在南宮一羽他們的耳朵裏,卻彷彿是一道驚雷!

  陛下之意不在詩,而是這詩中的深意!

  他們還未曾細細品味,傅小官面色肅然,端起酒杯一口飲盡,又道:

  “《憫農其二》”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這同樣是一首極爲簡單的詩,同樣令南宮一羽等人豁然一驚。

  這第一首詩,一種一收,描繪農人在田間的勞作。由一粒粟而成萬顆子,這是豐收,四海之內皆無閒田,那便是碩果累累,金黃一片的景象。

  前三句寫出了農人通過辛苦勞作喜獲豐收,可最後一句卻陡然而轉——辛苦侍候了一年的莊稼豐收了,但種莊稼的人,卻還是糧倉空空幾欲餓死!

  而第二首詩,生動的描寫了農人在烈日下勞作的情形——烈日當空的正午,農人們揮汗如雨灑在灼熱的土地上,反述了第一首詩一粒粟到萬顆子以及四海無閒田的緣由,它們是千千萬萬的農人,用這辛勤的汗水澆灌出來的。

  可這樣的辛勞,喫飯的人又有幾個知道呢?

  他們根本就不明白這每一粒米里面蘊含的艱辛!

  所有人陷入了沉思,就連董書蘭的視線也變得沉重了起來。

  此間鴉雀無聲。

  過了片刻,傅小官打破了沉默:

  “你們都知道我曾經是個小地主,對於農人的瞭解,我恐怕會比你們更深刻一些。”

  “武朝人口一億兩千萬,其中近一億是農人。他們纔是武朝的基石,也是武朝的根本!”

  “本來今兒晚上想輕輕鬆鬆和大家喫個飯喝杯酒的,可卓公偏偏命了這麼一個題……”傅小官雙手一攤,眉兒一揚:“我呢,偏偏就作了這麼兩首沉重的詩。既然都作出來了,不妨咱們就說道說道三農問題!”

  所有人豎起了耳朵,他們又聽到了一個新鮮的詞語——三農問題!

  “所謂三農問題,指的是農業問題,農村問題,和農民問題。這三個問題不能分開來看,它是一個系統工程,包括了農民從事的行業、居住的地域以及農民主體身份三位一體的綜合性問題……”

  傅小官侃侃而談,這一場酒席變成了一堂課!

  在這堂課上,他詳細的向兩位宰輔一位戶部尚書講述了他對三農問題的理解以及後續施政的策略。

  在這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時代,雖然人人都將士農工商掛在嘴邊,但事實上農人的地位極其低下。

  但傅小官的這番話卻讓他們明白了農人的重要性,並首次真正的重視起來。

  “作爲朝廷,要保障農民的基本權益,作爲官員,要帶領農民發家致富,這樣的官纔會受到天下農民的愛戴,這樣的朝廷纔會受到他們的擁護。”

  “所以我的打算是明年,全面取消農業稅,糧食的價格徹底放開,哪怕是國家儲備糧,也務必按照市場價格收購。一億的農民富裕起來,擁有一億兩千萬人口的武朝,纔算是富裕起來。”

  戶部尚書遊先知一驚,千年以來的農業稅要取消?

  這……他看了看兩位宰輔,卓一行卻點了點頭,“雖然每年農業稅入佔了我朝稅收的三成,但陛下所言極有道理,我等居廟堂之高卻未憂其民,還需要陛下以兩首《憫農》來點醒,實乃我等失職!”

  傅小官倒沒有責怪他們的意思,他笑道:“取消農業稅,是基於工業的發展。事實上隨着五年規劃綱要的推進,從事農業的人口將會大量減少,這些人將進入工業領域,去創造更高的價值。”

  “那……種田的人少了怎麼辦?”遊先之問道。

  “農耕的器具將隨着工業的發展而不斷改善,你可以理解爲原本一人只能種十畝田,將變成一人能夠種五十甚至一百畝的田。”

  遊先之無法理解,這些日子對於這位陛下的那些話,他有許多都無法理解,看兩位宰輔的意思……似乎是不需要去理解。

  就如昨日南宮大人對他說的那樣,聽着並記住,按照陛下說的去做,就對了!

  這是不是太盲目了?

  遊先之將這一切深深的記在了腦海裏,想的是再過些年生回頭來印證一下。

  “明兒你們回去之後,針對三農問題,擬出具體的條陳,先讓各地的官員弄清楚政策的走向,給他們半年的時間去轉變這觀念,明年初……就推行下去!”

  一席酒,兩首詩,敲定了接下來的農業政策,沒有人知道這一政策對武朝的農民帶來了多麼深遠的影響,但那兩首陛下所作的詩,卻在極短的時間裏,傳遍了整個武朝。

  陛下憫農,其詩中深刻的描述了農人之疾苦!

  這樣的疾苦原本只有農人自知,可現在他們才清楚他們的陛下也是知道的。

  這樣的陛下,當然是賢德之人!

  如此看來,農業大有可爲!

  農人的熱情空前高漲,因爲他們看見了希望。

  傅小官第二日送別了卓一行等人,他在泗陽縣又呆了兩天,於五月二十離開了泗陽縣,也離開了北宵六州。

  他帶着公孫策往五原州方向而去。

  他已經得到了周同同送來的情報,五原州河工貪墨案,查出了足足八十二個貪贓枉法的官員!

  “欺我年少啊!”傅小官語氣淡漠,但董書蘭卻似乎已嗅到了濃烈的血腥味道。

第898章 大師兄的決定

  遠在海的另一邊。

  劉瑾在陽光下笑得一臉燦爛。

  這破地方原本以爲渺無人跡,卻沒料到翻過了一座山之後遇見了那麼多的土著。

  這些土著以部落的形式存在,甚至還有一個地方形成了初級的城鎮。

  當然,這些土著顯然不是海軍陸戰隊的對手——他們還用着骨矛這種原始落後的武器,一千海軍陸戰隊,只需一輪齊射,就徹底打垮了這些土著的意志。

  可惜語言不通,但看他們跪地的表現就是臣服——既然臣服了,劉瑾謹記傅小官的話,那就別將人家趕盡殺絕,以後可能還用得着。

  這些部落首領奉上了難以計數的黃金珍寶,但劉瑾覺得最爲珍貴的還是那幾十口箱子裏裝的東西——那些是植物的種子!

  他不知道那是些什麼植物,只知道陛下曾經千交代萬交代要他收集這些玩意兒。

  土著們在劉瑾的威逼之下,還爲劉瑾建造了三艘貨船——當初一同出海的貨船再沒有了消息,想來是在那風暴中被摧毀。

  作爲佔領這地方的信物,劉瑾將一面高大的龍旗插在了那城鎮的最高處。

  在這島上一呆就是月餘,該搶的似乎也搶完了,而今貨船也造好了,那就該出發了。

  可問題來了。

  “我強烈建議返航!”井邊熊二看着劉瑾義正言辭的說道:“前面的航線我們絲毫不知,現在是六月,正是海上最容易起風暴的時候,一個不好我們就又會遇見風暴,下一次恐怕就再難有這次的幸吡耍 �

  劉瑾有些不太樂意,現在補給又齊活了,三艘貨船分散的金銀珠寶若是收攏僅僅才一船……這好像有點不划算!

  “我的意見是咱們沿着這海岸繼續前行,這地方的文明落後,或許咱們還能遇見這樣的部落。”

  “近海多暗礁,我們根本不知道這近海的情況,萬一觸礁……就算是這‘劉瑾’號恐怕也難以安然而退!”井邊熊二據理力爭,又道:“劉大人,您得這樣想,我們離開武朝在海上就航行了足足三個月!這已經是極遠的距離了!從琉國至武朝,才一個月的航程,我們跑到這地方來連這地方的名字都不知道,若是繼續前行,萬一、我是說萬一出點事情,咱們回不去了,是不是功虧一簣?”

  劉瑾一聽,這也是個道理啊。

  三個月的海上航程,等回到武朝就已經差不多到十月份了。

  陛下恐怕還在等着我的消息,陛下那麼牽掛着我,這麼長時間不知道我的生死,陛下恐怕寢食難安……不能讓陛下爲我這奴才操心。

  “行,那咱們就返航!”

  井邊熊二終於鬆了一口氣,他生怕這無知的小太監繼續往前,那極有可能是一條不歸之路!

  可就在這時候大師兄蘇珏發話了:

  “到達這地方的航海圖我已經補全完整,聽那些土著們的發音,我將這裏命名爲阿拉斯加。這外面有一圈島嶼,就叫阿留申羣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