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421章

作者:堵上西楼

  我會別去,然後回來。

  等我回來的時候……定要這片土地鮮花遍野!

  蘇墨默默的站在傅小官的身邊,他以知曉,這才明白傅小官爲什麼會易容,爲什麼會說讓子彈再飛一會。

  “是不是很難受?”

  傅小官卻露出了一張笑臉,他轉身看着蘇墨,還拍了拍蘇墨的肩膀:

  “世事如棋局,不着的纔是高手;人生似瓦盆,打破了方見真空。”

  “讓子彈……再飛一會!”

第775章 鄢良擇很慌

  宣歷十一年二月十五。

  距離神劍第二軍打下齊雲關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月。

  這一個月裏,夷國皇帝鄢良擇簡直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正月十七那天,太臨城股市暴雷——這和傅小官預計的不一樣,他沒有料到鄢良擇會愚蠢到如此地步——鄢良擇賠了夫人又折兵,一文錢的銀子都沒賺到,還把原本國庫裏的五千萬兩銀子給虧了個乾乾淨淨。

  太臨城數百萬計的做夢都想發財的股民們,根本無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傾家蕩產的局面。

  有許多人跳了樓……樓太低,沒摔死,殘了很多。

  有許多人投了井,弄的偌大太臨城居然無井水可用!

  還有許多人提着菜刀鬧起了事,他們聚幸黄穑斦嬉话鸦鸢寻诉_錢莊給燒了,然後他們圍攻了太臨府衙,砍死了府尹,殺了數百的捕快官吏。

  鄢良擇這時候正面對着武人入侵,哪裏有那耐心去和這些刁民講道理。

  於是,在他的一道旨意之下,皇城禁衛盡皆出動,屠城三日,血流成河,這纔將這場暴亂給鎮壓了下去。

  但這個隱患卻極大,邊牧魚憂心忡忡,卻束手無策。

  而那位經略大臣吳問海,自然是成了替罪羊。

  他被鄢良擇罷去了官兒,並將他押去刑場,一道聖旨昭告天下,細數了吳問海的若干滔天罪行,讓他將這口黑鍋背了個嚴嚴實實,然後當着數以萬計的百姓,被凌遲處死。

  這也算是給了股民們一個交代。

  只是現在連八達錢莊都沒了,他們手裏握着的那些股票,當真是擦屁股都嫌硬。

  那些發行了股票募集到銀子的商人們以爲撿了一個大便宜,他們還沒有將手裏的銀子捂熱,就被兇殘的禁衛們直接給抄了家。

  鄢良擇終於搶回來了八千萬兩銀子!

  可以打仗了!

  隨着他的數道旨意傳了出去,夷國的六省府兵開始了調動,夷國的三大邊軍,也開始向大峪關集結。

  他本以爲可以將這支入侵的軍隊給攔在大峪關之外,甚至可以剿殺在西南六省的某個地方,然而令他萬萬沒有料到的是,這支入侵的軍隊簡直如風一般迅捷!

  還特麼的是秋風!

  迅疾、凌冽,如風捲殘雲,如風掃落葉。

  他的府兵在這支軍隊的面前,就彷彿豆腐一般,還是水嫩嫩的那種豆腐!

  沒有任何一支府兵是這支軍隊的一合之將!

  從傳回來的戰報看……鄢良擇甚至懷疑若是放出幾十萬頭豬,恐怕都比這幾十萬個府兵更能拖延一點點那支軍隊的步伐!

  他們一路而來,西南六省共計三十萬府兵簡直就是土雞瓦狗,頃刻便潰不成軍。

  據說死了二十來萬,本以爲還活下來了十來萬,卻沒料到這支軍隊纔過去三天,後面居然又特麼的來了一支二十萬人的軍隊!

  後面的這支軍隊就像惡狗一樣的撲殺着殘兵敗將,將這片廣闊土地上殘餘的十萬府兵全部消滅。

  然後,他們分成了六隊,佔領了西南六省的省府——這就意味着這一大片土地,和這一大片土地上的百姓,就此被武朝佔有。

  他本以爲這片土地上的百姓會自發的起來造反,可他偏偏又沒有料到那些百姓們,甚至那些商賈大閥們,沒有任何一個人發出半點聲音。

  他們似乎就這樣認命了!

  夷人的血性呢?

  難不成就這樣被殺沒了?

  緊接着他又聽到了一個不幸的消息——武朝皇帝親臨這片土地,並頒下了一道聖旨,將這一片土地收爲武朝所有,成爲了武朝的西南六州!

  在這道旨意中,那胖子明確的表明了傅小官即將於今歲年底歸國,登基爲帝!

  爾等將是傅小官的臣民,爾等將會在傅小官的帶領之下,去開拓一個嶄新的未來!

  就像你們曾經的沃豐原一樣!

  這特麼的!

  當鄢良擇在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直接吐了五口老血。

  這道聖旨威力最大的地方就在於此。

  傅小官那廝的名氣太大,沃豐道的繁榮早已傳遍了夷國。

  西南六省的所有人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他們居然沒有半點喪國之辱,他們居然歡樂得跳了起來,甚至還放起了煙花,一個個彈冠相慶!

  這特麼還是朕的子民嘛?

  老子不過是多加了三次稅賦而已!

  你們的愛國之心呢?

  你們居然如此墮落,居然甘居於別國的統治之下……這究竟是個什麼道理?

  鄢良擇沒有時間去弄明白這是什麼道理,因爲接下來的每一天,他都被飛鴿傳書而來的急報給急得跳腳——

  他調集的三大邊軍還沒到達大峪關,那支名爲神劍第二軍的軍隊,卻已經攻破了大峪關!

  那是一支十萬人的軍隊,他們打下大峪關,僅僅只用了一個時辰!

  殺了守關的三千將士——其餘將士直接丟了武器跑了!

  也就是說,大峪關根本就沒有抵抗!

  “哈哈哈……”鄢良擇坐在龍椅上大笑,狀若癲狂。

  “這就是朕的軍隊!”

  “這就是朕的臣民!”

  “這就是朕的江山社稷!”

  “這就是個屁!”

  他豁然大怒,面目猙獰,他站了起來,指着下面的文武大臣,“君憂則臣辱,君辱則臣死!”

  “朕受了如此大的屈辱,你們……都該死!”

  羣臣盡皆垂頭,一個個面色蒼白。

  “你們都給朕去死吧!”

  “你們連給朕去死的勇氣都沒有?你們現在心裏是不是想着讓傅小官打進來,將朕給活捉了,將夷國給滅了,讓武朝來統治這片土地?”

  “都是飯桶!朕的銀子,就養了你們這一羣尸位素餐的飯桶!”

  “你們知不知道那神劍第二軍打到哪裏來了?他們已經過了曲河,距離這太臨城僅僅剩下十日之程!”

  他大口的喘息着,滿臉潮紅。

  他的胸口劇烈的起伏着,那雙眼珠子都快凸得掉了出來。

  “無能啊……”他一屁股坐在了龍椅上,彷彿渾身的力量在這一瞬間失去。

  “放心,朕絕不投降,當那支軍隊兵臨城下……朕要讓你們所有人,全部陪葬!”

  就在這時,一名太監匆匆而來。

  他在鄢良擇的耳邊低聲說道:“啓稟陛下,神劍第二軍轉向西北而去。”

第776章 走吧

  鄢良擇在絕望的時候忽然得到了那麼一個好消息,而破了燕山關興沖沖殺到忻州的拓跋堅卻迎來了當頭一棒。

  他沒有料到僅僅剩下六萬將士的忻州城,防守會如此頑強。

  傅小官也沒有料到忻州城會堅挺到二月十五。

  十天!

  忻州城足足擋住了天刀軍十天的猛烈攻擊!

  直到二月十五的這個夜裏……

  “他們,纔是真正的軍人!”

  站在距離忻州城不遠的一處山頭,傅小官舉着望遠鏡靜靜的看着。

  “怕是堅持不住了……若彭成武不帶着隊伍離開,荒人打不下忻州!”

  蘇墨極爲遺憾的放下了望遠鏡,又補充了一句:“可惜了!六萬人只怕全軍覆沒,還有忻州城的數十萬百姓……”

  “百姓無罪,救還是不救?”

  傅小官沒有回答,有風起,寒意頗重,他望了望愈發陰沉的天,“又要下雪了,這雪一下,就會將一切掩蓋……比如那些火熱的血,比如那些未寒的屍骨,也比如,這場爲政治利益服務的陰衷幱嫛!�

  “走吧。”

  傅小官抬步而去,臉上帶着少許憐憫。

  他不忍再看,生怕再看下去自己會做出錯誤的決定。

  ……

  ……

  忻州城。

  城牆早已千瘡百孔。

  原本架設在城牆上的一百門紅衣大炮,其中有一半已經被荒人的大炮轟爛,剩下的另一半被中壘校尉齊康派人給搬到了四個城門口。

  而今能夠再打響的就只剩下了十門。

  城牆上堆着的是屍體。

  有將士們的屍體,也有這忻州城百姓們的屍體,當然還有荒人的屍體。

  重重疊疊早已無法分清。

  血將城牆染紅,也將這街道染紅。

  齊康很累,他一屁股坐在了大將軍府外的臺階上。

  虎賁校尉羅明也滿身是血,他也坐在了齊康的身旁。

  羅明的手裏擰着一瓶酒,酒是西山天醇。

  他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將瓶子遞給了齊康。

  “你小子偷大將軍的酒喝?”

  羅明咧嘴一笑,然後劇烈的咳嗽,咳得死去活來,他吐出了一口血沫子,“老齊啊,你說……大將軍說是領了皇命,我就弄不明白,還有什麼事比守住這忻州、守住這忻州的幾十萬百姓更重要的!”

  齊康喝了一口酒,搖了搖頭,“身爲武將,聽令便是,哪裏來的那麼多的猜疑?”

  “我只是覺得吧,老子當兵的,馬革裹屍是宿命,可這幾十萬的百姓不該死啊,他們何罪之有?”

  “最多再堅持一個時辰,天黑,這城必破。荒人不是個東西,肯定會屠城的……”

  齊康忽然轉頭看向了羅明,“你帶着百姓離開,趁着夜色。”

  羅明一怔,“老子要和這忻州城共存亡,你帶他們離開,我來炸死那些狗日的!”

  “都特麼這時候了,你還和我較個啥勁?老子可是有老婆兒子的,你特麼孤家寡人一個,你娘還等着抱孫子呢,要走就得趁着現在!”

  羅明嘿嘿一笑,“老齊啊,實話對你說吧,老子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