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爲啥?”
“你看。”
羅明抬起了捂着肚子的那隻手,他腹部已經被鮮血染透。
“中了一槍,太特麼疼了,所以老子只好把大將軍的酒給拿來喝了。”
齊康忽然鼻子一酸,他將酒瓶遞給了羅明,拍了拍羅明的肩膀,啥都沒說起身就走。
羅明又咧嘴一笑,“好好活着,幫我照顧一下老孃!”
齊康沒有鳥他,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這街巷的拐角處。
沒過半盞茶的時間,羅明看見了齊康的四名裨將,這四名裨將徑直來到了他的身邊,一句話都沒說,其中一名裨將手起掌落,將他敲暈在地。
“將軍最後的命令,執行吧!”
“那將軍怎麼辦?”
“……東昇,咱們若是能夠活下去,記住,咱們的命是將軍給的!將軍的兒子就是我們的兄弟!將軍的妻子,就是我們的親姐妹!”
“老子一定會爲將軍報仇!”
“走吧。”
“走吧!”
夜色中,忻州城的南門集合了數十萬的百姓。
而保護他們的,僅僅只有兩千渾身是血的將士。
沒有人覺得能夠活下來。
但也沒有人願意死在這忻州城裏。
人們魚貫而出,沒有一盞燈,沒有一個人說話,就連哭泣的聲音都沒有一個人發出。
他們中的許多人,僅僅是回望了一眼戰火中的忻州城。
“走吧!”
“走吧……!”
走去哪裏呢?
他們向平陵而去,若是能夠進入平陵山脈,興許還能活下來一些人。
當他們離開僅僅兩個時辰,忻州城破。
荒人四十萬天刀軍其中十萬一湧而入。
齊康帶着剩下的三千將士在街巷中發起了最後一次戰鬥。
這場戰鬥簡直就是飛蛾赴火,但他們成功的將這進入的十萬敵人引到了大將軍府所在的街巷——將軍巷!
他們退入了將軍巷子,各自奔向了埋着炸、藥的地點。
拓跋藍策騎着戰馬來到了這裏,他舉起了大刀,滿臉猙獰的下達了命令:“殺光他們!”
他的話音剛落,前鋒剛剛衝入這大將軍府的門口,轟然的爆炸聲猛的響起——
一團明亮的火光在忻州城豁然閃亮,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更是聲震雲霄。
站在城外的荒人大將軍拓跋堅猛的皺起了眉頭,遠在千米之外,正往某個荒山而去的傅小官突然轉身。
他們都看見了漆黑夜色中連綿不斷的迸發的火光,都聽見了那震耳欲聾的連綿聲響,都感受到了腳下傳來道道震動。
傅小官的眼睛都直了。
他舉起了望遠鏡,看見的是一片火海。
映襯着那火海的炙熱光芒,他看見了城外數里地之外正在往西北方向而去的許多的人。
“八師兄。”
“嗯。”
“集結部隊!”
“……好!”
傅小官當然不是爲了去奪回那座燃燒的城。
他僅僅是擔心荒人追上了那羣離城而去的人!
他開始佩服彭成武起來,這位大將軍居然以這樣的一種方式來送荒人歸西……頗爲慘烈,但極有勇氣!
他早已得到了宣帝的命令,他在那座城裏也留下了最後的一筆。
傅小官不知道那一傢伙炸死了多少荒人,但他知道那一座北地雄城,而今定然是一座空城,還是一座破城。
這樣的結果……宣帝會可會心疼?
第777章 沉默
忻州城的爆炸,持續了足足數十息!
它從大將軍府開始,在忻州城的各處繁華街道炸響。
它讓整個忻州化爲了一片火海,它也令站在忻州城外的荒人大將軍拓跋堅憤怒的跳了起來!
天刀軍第一軍十萬人可在忻州城裏!
這些該死的邊軍,他們居然用這種方式來讓荒人陪葬!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卻什麼都沒有說。
這就是戰爭,無所不用其極的戰爭。
這座曾經阻擋過數次荒人南下的城堡,就此化成了斷壁殘垣的廢墟。那麼裏面死了多少西部邊軍的將士?又死了多少虞朝的百姓?
當大雪飄落,當塵煙散盡,他帶着剩下的二十七萬天刀軍將士走入了這片廢墟之中。
火光依然熊熊,空氣中瀰漫着燒焦的肉的味道。
拓跋堅站在這火海的面前,怔怔出神。
荒人喜歡烤肉,以烤肉爲主食,可現在……他很餓,卻偏偏沒有半點胃口。
他甚至想吐!
這是烤肉的味道嗎?
爲什麼那麼刺鼻?
就在他視野所及的範圍,所見全是殘肢斷體。
不知道這些肢體是誰的,或許是自己手下的某個士兵,也或許是剛纔還在奮力抵抗的某個西部邊軍的士兵,更有可能的是這忻州城裏的某個不知名的百姓。
“搜……活着的人,全部殺了……一併燒了!”
他沉默的發出了這樣的一道命令,那聲音毫無色彩,比宰殺牛羊的時候還要冷靜。
半個時辰之後,他手下的三位將軍來報……忻州城,已無完整的活人。
“跑了?”
“回大將軍,據說跑了五十餘萬百姓,向平陵山方向而去。”
“天刀第一軍呢?可有找到拓跋藍策?”
“……天刀第一軍僅剩兩萬餘人,其中僅僅六千人能戰,拓跋藍策……陣亡!”
拓跋堅眯起了眼睛,他的心都在滴血!
四十萬天刀軍戰士,是荒人最好的戰士!
他們歷經了近一年最嚴苛的訓練,他們的對手本應該是神劍軍!
卻沒料到居然在這地方,居然在最後的時刻,主動的送到了敵人的嘴裏,被一口吃掉了九萬!
彭成武、彭大將軍,好手段!
“拓跋雪峯聽令!”
“請大將軍發令!”天刀第二軍統帥拓跋雪峯拱手回道。
“命,天刀第二軍率領六萬人追擊虞人……不留活口!”
“是……!”
拓跋雪峯轉身離去,很快,一溜火把亮起,六萬騎兵在飛揚的大雪中離開了這片溫暖的火海,向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拓跋堅依然沉默的站在火堆旁,那火光映紅了他的那張陰雲密佈的臉——彭成武去了哪裏?
西部邊軍駐守忻州城足足三十萬將士,和自己慘烈廝殺的不過十萬,他帶着至少二十萬將士去了哪裏?
難道……他的心裏陡然一驚。
難道彭成武迂迴而入了燕山關,放棄了忻州,反而殺入了荒國?
荒國已經有大致四萬的神劍軍正在四處肆虐,難道彭成武捨棄忻州,爲的是在荒國和神劍軍匯合?
天刀軍南下,荒國能戰者唯有荒庭二十萬皇室親衛以及八方衛城駐守的各五萬騎兵……六十萬人,憑着神劍軍的區區三四萬和彭成武的二十萬大軍,他們連八方衛城只怕都難以突破。
如此一想,拓跋堅放下心來。
“吩咐下去,就地紮營,修整一晚,等第二軍歸來……大軍繼續南下!”
……
……
傅小官所部在漆黑的大雪天裏沉默行軍。
他們走得並不快,就吊在前面數十萬百姓的後方數百米距離。
蘇墨轉頭看了看傅小官,裂開嘴一笑,這個小師弟,終究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啊。
斥候剛剛來報,天刀軍至少六萬人正快馬而來,按照荒人騎兵的速度,最多半個時辰就能追上。
“就在這等吧。”
傅小官勒住了戰馬的繮繩,隊伍停了下來。
這是一處山澗,兩側是並不太高的山,山上是茂密松林,並不利於騎兵衝鋒,卻有利於神劍軍的燧發槍射擊。
“地、雷就別埋太多了,我怕把他們給嚇跑了。”
“各自隱蔽,等荒人踏入這片林間……自由射擊!”
他發出了命令,五千神劍軍頃刻間隱入了林中,他和蘇墨二人飛到了一顆大樹上,沉默的等着天刀軍的到來。
“消滅了這支敵軍之後,隊伍就開往平陵山北峯。”
蘇墨一怔,“和彭成武打一仗?”
傅小官搖了搖頭,“彭成武在北峯找不到神劍第一軍,他會前往荒國,而我們的目標也不是彭成武。”
傅小官沒有說獨立師的目標是哪裏,蘇墨也沒有去問,“那駐紮在忻州城外的荒人,若是南下,怎麼辦?”
傅小官沉默了許久,因爲這個問題他無法做出決定。
放任天刀軍南下,這一路必然生靈塗炭。
可若是故意去引了天刀軍來追,對於神劍獨立師而言,卻又冒着巨大的風險。
五千對二三十萬,對方也有燧發槍,這五千神劍軍武功再高他也怕槍啊!
這是一個糾結的選擇,這超出了本次戰役的計劃。
他沒有料到宣帝居然會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決定,他本以爲宣帝就算是應下這一子,這一子也應該落在對荒人的戰鬥勝利之後。
可他卻直接將這一子給落在了前面,他難不成還真以爲彭成武帶着二十多萬邊軍,就真能將自己給擒獲剿殺?
想什麼呢?
我特麼若是放任荒人南下,荒人只怕能夠一路打到長江北岸。
和這二三十萬的天刀軍正面硬剛,傅小官當然不願意,所以,自己的這一子,得落在荒庭!
兵逼荒庭,攻打白金漢宮,這需要將白金漢宮的二十萬親王和八大衛城的護衛軍全部調出去——唯有如此,拓跋風纔會下令天刀軍回援。
一個新的戰略計劃在傅小官的腦子裏漸漸清晰,他一聲嘆息,慈不掌兵,果然是有道理的。
上一篇:每天获得一百挚友,国家向我求助
下一篇:诸天影视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