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拓跋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你們都是荒國最優秀的將領,你們麾下還是陛下親自挑選出來的最精銳的戰士!”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我只告訴你們一句!陛下現在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明天一早,這關若是再不破……你們就提着腦袋回去向陛下請罪吧!”
“發起攻擊!”
……
……
漆黑的夜,再一次響起了大炮的轟鳴。
韓奉早已來到了關牆之上,他的面色陰冷,心裏同樣很是擔憂。
如果敵人再這麼來幾個晚上,這關牆可就真的會塌了!
就在他巡視着關牆的時候,一名小旗飛速來報:“將軍,大將軍來了,請您速去議事廳。”
韓奉無疑有它,現在戰爭陷入了膠着,大將軍親臨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僅僅帶了兩名親衛回到了議事廳,卻沒有看見彭大將軍。
他看見的是屯騎校尉吳常,而吳常此刻正坐在主位上。
韓奉皺起了眉頭,吳常負責守衛的是關牆之下,他怎麼跑上來了?
“大將軍在哪裏?”
吳常咧嘴一笑,對韓奉招了招手,議事廳的門,卻被吳常的親衛給關了起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哦……有件事想和你談談,”他說着這句話,對他的親衛揮了揮手,韓奉便看見自己的兩名親衛倒在了地上。
他大眼一瞪,正要拔槍,卻被吳常的三十個親衛給按倒在地。
“莫要這麼粗魯,快點將韓將軍放了。”
韓奉站了起來,他已然明白,吳常……叛了!
“大將軍不會饒了你的!”
吳常輕蔑的一笑,“從我踏入你這議事廳的那一刻,我就在想啊……你說,這關若是開了,四十萬天刀軍呼啦啦如潮水一般的向忻州城湧去,”
“老韓,你說這潮水會不會將大將軍給淹死了呢?”
“就憑你手裏三萬人也妄圖打開關門?你當步兵校尉鄭鐵頭手裏的槍打不准你的腦袋?”
吳常哈哈大笑着站了起來,“三萬個步兵三萬把槍啊,可若是鄭鐵頭也叛了呢?”
韓奉心裏陡然一震,“這沒可能!鄭鐵頭是大將軍的侍衛統領,他跟隨大將軍十餘年,怎可能叛了大將軍?”
吳常向前走了兩步,雙手一攤,濃眉一揚,“這人啊,總是需要往高處走的。若是往高處走不動了,那就會選取別的利益,比如……銀子。”
“鄭鐵頭老了,他往高處走不動了,但他需要銀子,因爲他有五個孩子。所以,這並不奇怪,其實當我知道鄭鐵頭賣給了荒人四千把燧發槍的時候,我比你現在還要驚訝。”
“哈哈,你說特麼的可笑不可笑?那麼老實的一個人啊,打仗嘛規規矩矩,老子一直認爲像他那樣的人,纔是對大將軍最忠盏娜耍欢�
吳常居然長長一嘆,“然而他比老子做的還要徹底!”
“咱們是同一期來到北部邊軍的,是……宣歷二年春吧,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鄭鐵頭的三萬步兵,現在正拿着燧發槍站在這關牆之下,老子看着咱倆這麼多年袍澤的情分上,上來勸你一番。”
“聽,咱們就繼續一路走下去。不聽……老韓啊,兄弟可就真對不住你了。”
韓奉眯起了眼睛,“你就這麼篤定大將軍會敗?”
“必須敗,你若不降,鄭鐵頭的三萬步兵馬上就會上來把你的人全殺了,這三百門紅衣大炮就落在了我們的手裏,然後將關門一開,四十萬天刀軍入關,大將軍剩下的三十萬人,沒有了燧發槍也沒有了紅衣大炮,他拿什麼和荒人一戰?”
“再說……大將軍可還不知道我和鄭鐵頭反了。”
韓奉閉上了眼睛,深深一嘆,“你們……這是在賣國!”
他睜開了眼睛,眼裏寒光四射:“你們知不知道若是忻州守不住,荒人這一路南下,會有多少百姓遭殃?荒人的兇狠難不成你們不知道?他們會……”
吳常突然打斷了韓奉的話,他也猛的一瞪,大聲吼道:“你特麼別來給老子講這些,現在老子就最後再問你一句,降,你麾下的三萬將士便可保全性命,若不降……!”
韓奉抬手就是一拳,“砰……!”的一聲砸在了吳常的臉上,吳常的頭一偏,甩出了一篷鮮血。
他居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哈……”
他伸手一抹嘴上的血,仔細的看了一眼,臉色突然一變,“殺了他!”
兩把尖刀從韓奉的後背而入。
一盞茶的時間之後,關摟上響起了“砰砰砰……”的槍聲,然後有呼喊聲,有哀嚎聲……
吳常沒有離開這指揮所,他坐在那張椅子上,揉着腮幫子,就這樣聽着,流出了兩行熱淚。
“老韓,你太崇拜傅小官了,對不住了,放心去吧,我會每年在你墳前燒一堆紙。”
是夜,燕山關破。
從內而破!
第774章 讓子彈再飛一會
距離忻州城四十餘里地的一處深山裏。
神劍獨立師已經在這裏潛藏兩天了。
傅小官和蘇墨以及北望川三人就坐在這帥帳中,蘇墨在得知燕山關破的這個消息的時候,沉默片刻問了傅小官一句:“你會不會有罪惡感?”
傅小官明明知道北部邊軍裏有被荒國收買的奸細,他卻偏偏沒有告訴彭成武。
若是他說了,彭成武當然會肅清奸細,那燕山關哪裏會破?
“要說起來,我應該是有罪惡感的,但不知道爲啥,我的心很平靜。”
傅小官依然沒有說出他的戰略意圖——四十萬天刀軍南下,荒人荒庭就僅僅剩下二十萬皇室親衛以及八大衛城的各五萬守軍。
沒有了那四十萬天刀軍的協防,神劍第二軍十萬人才能夠更容易的攻下荒庭!
這是目前的戰略計劃,可戰場瞬息萬變,他還得根據戰局的變化隨時調整。
“對於一場大戰役而言,燕山關戰場,不過是其中的一個環節。”傅小官看了看蘇墨,又道:“再說……彭大將軍可不是易於之輩,他是老狐狸啊。物資庫丟失了四千把燧發槍,還丟失了八十門紅衣大炮,若是說他不知道,”
傅小官搖了搖頭,“就算一開始不知道,但是當荒人的炮火響起之後,他肯定就清楚內部出現了問題。可他卻好像什麼都沒有做……這顯然有問題。”
也正是這個原因,傅小官讓神劍獨立師停在了這裏。
他想看看彭成武的後手,想知道彭成武究竟怎樣去面對四十萬的天刀軍!
蘇墨微蹙着眉頭,看了看桌上的地圖,“四十萬的天刀軍,可以將這忻州城圍得水泄不通!再加上他們手裏的紅衣大炮,遲早會轟開忻州城門,我們難不成見死不救?”
傅小官淡淡一笑,沒有回答。
彭成武知道他傅小官來了,卻不知道他傅小官究竟在哪裏。
他可不敢去賭,萬一,這是宣帝佈下的另一個棋局,自己若是冒然跳了進去……
他已經從蟻羣知道了另一個消息:西部邊軍正在向這裏快速移動,這是一個不妙的信號,說明宣帝本就不看好燕山關之戰。
也或者,宣帝早已從細雨樓的諜報中知道北部邊軍的內奸。
他同樣知道燕山關必破,他等待的是燕山關破了之後,傅小官率神劍軍前去營救。
“別急,先喝杯茶,讓子彈再飛一會。”
……
……
忻州城,大將軍府。
“報大將軍,燕山關與今日凌晨丑時三刻……被叛賲浅:袜嶈F頭開了關門,天刀軍正往忻州而來!”
彭成武連頭都沒有抬,“知道了,命屯騎校尉、越騎校尉、長水校尉即刻整軍……於校場待命!”
那傳令兵飛快的跑了出去,彭成武這才一聲嘆息。
“傳中壘校尉、虎賁校尉!”
中壘校尉齊康和虎賁校尉羅明大步踏入了大將軍府,彭成武抬起頭來看了他們一眼,“守城至破城之日,然後……炸城。”
齊康和羅明愕然一怔,“大將軍,這……炸城?”
“對,等荒人破城之後入了城,就炸掉這座城!”
“大將軍,我們還有三十萬大軍,百門紅衣大炮,完全可以守住這忻州城啊!”
“不、守城的就你們麾下的六萬人,本大將軍要帶二十五萬人離開……不是逃跑,而是另有任務、陛下的任務!”
所以大將軍壓根就沒想過要守住這座城?
荒人四十萬鐵騎南下,陛下還有什麼更重要的任務交給大將軍呢?
“這是命令!……忻州百姓,能救多少就救多少吧,炸城之後,讓活下來的人,送他們進平陵山避禍。”
這究竟是要幹什麼?
兩位將軍並不明白,卻沒敢多問。
“屬下遵命!”
二人退了下去,各自奔忙。
彭成武這才起身,在三千親衛的護衛下,來到了校場。
偌大的校場裏密密麻麻站滿了二十五萬整裝待發的軍隊,他卻並沒有發表一番戰前演說,而是對站在身邊的三名將軍說道:“出發,目標……平陵山北峯!”
棄城?
三位將軍大喫了一驚。
“有些仗打得莫名其妙,有些城不得不丟,有些不該死的人,卻偏偏要死,這就是戰爭……也是政治。”
“無聊的戰爭,更特麼無聊的政治!”
彭成武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聲音陡然大增:“這特麼是命令,出發!”
當四十萬荒人的天刀軍距離忻州城還有半日腳程之際,彭成武帶着二十五萬的大軍卻離開了忻州城。
他們在風雪中往平陵山而去,就像前歲剿匪一般。
只是這次不是剿匪,僅僅是剿殺一個人!
在這支軍隊中,有三萬人裝備了燧發槍。
這些槍是傅小官造的,本應該瞄準荒人,彭成武心裏很難受,但他一想到那封密信,又覺得現在做的是對的。
一切,爲了虞朝!
虞朝的利益,高於一切!
……
……
天色漸暗。
傅小官依然站在風雪之中。
他的手裏拿着一張紙條,他已經知道了彭成武的動向,他也已經讓北望川翻越平陵北峯向神劍第一軍傳達新的命令。
宣帝終究還是應下了這一子!
傅小官曾經期待宣帝應下這一子,可當宣帝真正落下這枚棋子的時候,他的心裏卻依然很難平靜。
他終究還是不想放自己離去。
他希望自己死在這戰場裏。
甚至不惜讓荒人的鐵蹄踐踏這一片土地!
他忽然冷冷一笑,這個老丈人倒是看得起我啊,二十五萬大軍圍剿,若不是蟻羣的諜子給力,神劍第一軍只怕就這樣糊里糊塗的沒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這筆賬,當然得算。
既然要算,就大大方方的算!
這虞朝,我很喜歡。
它是生我養我的土地,我深愛着這片土地,和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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