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384章

作者:堵上西楼

  “這兩部法典,陛下不一定會同意推行。”

  “我知道,去做吧,相信我,你的名字必將載入史冊!”

  席尋梅不解其意,寧玉春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席啊,你若是在吏部幹到老,恐怕也不一定會在史冊留名。但既然定安伯如此說了,那麼這兩部律法之意義……你恐怕還真能夠名名垂青史的!”

  席尋梅點了點頭,他原本一直平靜的眼裏,終於多了一份期望。

  ……

  ……

  宣歷十年八月十五,又到中秋。

  這沃豐原的秋比金陵來的更晚一點。

  今兒一大早,傅小官送別了虞問天,他叫上了寧玉春去了道府衙門。

  修路的事,今日開始正式提上日程,祕書處得擬出計劃下達給三個州府,讓他們去募集人手開始執行。

  傅小官在道府裏忙碌,祥泰樓的大小姐張七月帶着丫環小秋來到了這道府的後院。

  這是她第二次來這裏,和傅小官的四個未婚妻算是已經認識。

  踏入這後院的門,她便聽見了稀里嘩啦的搓麻將的聲音——她本不知道麻將是何物,但自從上次來過之後就知道了,甚至知道怎麼玩了。

  定安伯的這四個未婚妻當真是好福氣!

  張七月極爲羨慕,這四人一個個生得漂亮無比,定安伯出去公辦她們居然都會隨行——虞朝可是聖學發源之地,女子這樣拋頭露面按理是極不合適的,也不知道定安伯是如何想的,他似乎毫不在意。

  若自己和汪朝風成了婚,可還能像她們那樣打理生意?

  她搖了搖頭自嘲一笑,嫁入了汪家,她就是汪府的少奶奶,說起來這名聲可好聽了,但失去的卻是自由——她將爲他生孩子,她將把幾乎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操持汪府的家事上,她會成爲相夫教子的好妻子,更會爲汪府開枝散葉,卻再也難有叱吒商道的那一天了。

  “小姐。”小秋不明白小姐爲何站在這院子裏不動了。

  “啊……走吧。”

  來拜訪定安伯的夫人,是爲了張府,也是爲了汪府。

  四通錢莊的分部已經營業,司馬韜等人已經向這處的四通錢莊遞交了資質認定申情,他們在金陵城的四通錢莊總部已經獲得了上市批准,但他們同時又想要在這裏獲得上市——沃豐道商業局的官兒說可以,金陵股市和沃豐城股市彼此獨立,並不影響。

  聽父親說虞朝而今抵達沃豐城的商人已經有了千人之多,其中一半,都在計劃着沃豐道股市上市。

  虞朝的商人膽兒很大,他們這些沃豐城的原住民自然也跟上了,但心裏卻沒那麼多的底氣。

  若是張七月能夠和定安伯的四個未婚妻交好,這樣他們的心裏才能穩妥——接受新政,接受新的觀念的時間還是太短。

  他們依然擔心着官府變卦,思想依然停留在背靠大樹的境地。

  傅小官沒有阻止張七月和南宮飄雪四人的往來,甚至還鼓勵她們多和那些商賈人家的夫人們接觸,爲的就是打消這些商人的顧慮。

  南宮飄雪四人可沒空去接觸那些夫人們,她們忙着打麻將!

  蘇蘇正好一個自、摸,她高興的大叫:“極品關三家,哈哈哈哈,每人十兩銀子!”

  張七月恰巧走了進來,“蘇蘇姐好手氣!”

  “呀,七月來了,請坐……自己泡茶。”

  張七月雖然僅僅和她們接觸了一次,卻已大抵明白着四個女子的性格——

  蘇蘇姑娘大大咧咧,南宮飄雪靜若處子,徐新顏穩重端莊,張沛兒不拘禮節。

  她當真對丫環小秋說了一嘴,“秋,去沏五杯茶,我給蘇蘇姐抱膀子。”

  南宮飄雪抬頭笑道:“抱什膀子,這把打完你來接我這位置,我得去弄點果汁喝了。”

  “好,贏了算南宮姐姐的,輸了算小妹的。”

  “這哪裏行……七月前來可有何事?”

  張七月捋了捋耳邊的碎髮,“就是想打麻將呀,這玩意兒從哪裏買來的?小妹也想買一副帶回去玩玩。”

  蘇蘇笑道:“這地方可沒賣的,是我從金陵帶來的……或許過不了多久這沃豐城就有售了,書蘭姐來信說沃豐城的鋪子,咱們家也得買下幾處,那肯定是爲了賣咱們家的商品。”

  張七月頓時歡喜,雀躍的說道:“若是要買鋪子,小妹可以爲你們帶路,這沃豐城最繁華的街巷是舊雨巷,其中有五間鋪子連在一起,以前是劍林的產業,現在無主,可先定下來。”

  四人一聽,這可是正事。

  麻將不打了,張沛兒說道:“不如現在去瞧瞧?”

第709章 卓東來

  天空湛藍,秋意微涼。

  就在這八月十五的清晨,從武朝而來的卓東來十人也抵達了沃豐城。

  這十個人,皆是驪山書院今歲畢業,春闈前十的進士!

  他們被武帝一道聖旨給派到了沃豐道,要送到傅小官的身邊隨着殿下學習爲官之道。

  他們去歲都有參加文會,對傅小官自然是認識的,但若是說熟悉……這卻有些勉強,哪怕是卓東來,他和傅小官之間的對話,也僅僅限於傅小官初臨觀雲城時候的那一番告誡。

  至於其它,反倒是來了虞朝之後,聽說了許多關於傅小官的事蹟。

  但卓東來卻很清楚的記得臨行前爺爺對他說的一席話:“殿下所爲非常人能及,爺爺知道你的驕傲,但這樣的驕傲在殿下的面前……姑且不論那身份,你除了武功比他厲害,其餘的一切、是一切!都遠遠不及傅小官!”

  “陛下將你等送去沃豐道,其意深遠,爺爺擔心你的驕傲,你若是無法放下那自以爲是的驕傲,只怕……只怕此去非但毫無意義,反而給你、給咱們卓家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你想好了,你不去,爺爺明兒就去和陛下說一聲,你若非得要去……那你必須放下你的驕傲,低下你的頭來。”

  卓一行老臉一凝,神色無比慎重的說道:“你需謹記,多聽、多看、多問,謙卑如塵!”

  卓東來自然來了。

  帶着他的驕傲而來!

  沒料到自從進入虞朝之後,哪怕是在窮鄉僻壤,若是問起定安伯傅小官,那些百姓們居然將他奉爲天神下凡……起初卓一行認爲是那些百姓愚昧,可隨後進入城鎮,聽那些大戶商賈說起,對這位定安伯也是推崇備至,一個個當真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特麼的!

  卓東來的驕傲隨着一路前行,隨着聽到更多的關於傅小官的事蹟,隨着太多太多的虞人對他的褒讚之後,他忽然間發現自己內心深處的驕傲居然已經蕩然無存!

  那廝當真做了許多了不得的大事!

  別的都不說,單單他成立的那商業部所推行的那些商業律法,卓東來已經全部看完,甚至看了數遍,甚至記在了腦子裏,他不得不佩服傅小官。

  “殿下之能,諸位以爲如何?”

  “……天下絕無僅有!”

  “誰能想到這商業還能如此的去規範?誰能想到稅賦還可以這樣去界定?東來兄,到了沃豐城,在下當緊隨殿下,聆聽他的教誨!”

  說這話的少年名叫張夢澤,武朝今歲春闈之榜眼!

  “東來兄可記得殿下去歲所作的那首‘無慾念’?”張夢澤搖了搖頭,自嘲一笑,“殿下那不是無慾念,而是高處不勝寒!你、我,以及我們所有人,難以望其項背啊!”

  其餘八名學子深以爲然,活生生的事實就擺在他們的面前,這可不是溜鬚拍馬,而是發自內心的崇拜。

  猶記得在經過秀水縣的時候,聽聞那稻田中的水稻居然可以畝產六七百斤!

  這本已經足以讓他們震撼,隨後卻聽說那稻種是殿下培育出來的……這位殿下商農並舉,他不但精於商,還精於農啊!

  沃豐道新立,百廢待興,卓東來本以爲傅小官打理這沃豐道,無論如何也得明年底才能見到少許成效,卻沒料到進入沃豐道就已經見到了很多他難以置信的事正在發生。

  許多地方正在熱火朝天的建設,說是新的工業區,許多的人也在遷徙,說是響應定安伯的號召——似乎整個虞朝的商人都正隨他而舞,而許多的虞人,也正隨他而歌!

  他就像一名棋道聖手,落子間未見塵埃,卻成了風雲雷霆之勢!

  “我卓東來……當真是井底之蛙了!”

  站在沃豐城的街頭,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羣,卓東來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緊張——在這樣一位無所不能的殿下面前,自己當真應謙卑如塵!

  ……

  ……

  自從傅小官於七月十八抵達沃豐城,至今就快一個月的時間。

  就是這短短的一個月的時間裏,從虞朝趕到沃豐城的商人卻已經有了足足上千人之多。

  而湧入沃豐城的百姓卻已經達到了三十餘萬!

  這些百姓們在傅小官的授意下,暫時居住在了這沃豐城空置的房舍裏,當然,位置處於沃豐城的外圍,集中在西北那一片。

  那些房舍可不是白住,而是得買下來!

  傅小官對那些房舍的定價並不高,甚至還發了告示,允許他們向四通錢莊借貸——房舍的作價是二百兩銀子一進——所謂一進,就是一個院子。

  房舍的丈量由沃州州府派人,若拿不出那麼多的銀子,可以向四通錢莊簽訂借貸條約。

  由房契爲抵押,最高可借貸房價的一半。

  這讓許多的百姓們很是欣喜,他們之中多爲手藝人,也就是手工業者,而沃豐城現在正蒸蒸日上,要賺到那還貸的銀子相對來說並不難。

  所以現在的沃豐城,比傅小官剛來的時候,可繁華了不少。

  來的這千餘商人,除了爲了在四通錢莊申請上市之外,更多的是衝着這沃豐城的大院或者商鋪來的。

  這裏將是他們家族未來的重心,畢竟他們家族的作坊都將要落在沃豐道的某個縣郡。

  商品生產出來得賣,可遠銷虞朝各地,自然也得佔據這近處的沃豐城的市場。

  從江南東道杭州而來的常寬常大少爺,就是出於這個目的,於兩日前抵達了沃豐城。

  杭州城常氏家族,而今之家主常永樂,乃是杭州知州,其家族所經營的江南織造規模極大,還是虞朝皇商。

  在杭州城裏,常家若說是第二家族,無人敢自稱第一。

  今歲定安伯入主沃豐道,常永樂早已意識到了巨大的商機,當然,他更看重的是能夠和定安伯扯上關係。

  所以他派出了家族六名核心人員奔赴沃豐道,其中五人正帶着各自的掌櫃在各處考察,而大少爺常寬則帶着十餘家丁還有杭州城的另外四名商賈家的子弟,來到了沃豐城。

第710章 不堪一擊

  張七月一行坐着兩輛馬車來到了舊雨巷。

  下了馬車,她指了指關着的一排五間鋪子,“就這……聽說有不少人向衙門遞交了意向書,到時候售價恐怕不菲,但勝在位置太好,你們瞧瞧看可還滿意?”

  南宮飄雪對經商這個玩意兒沒啥研究,徐新顏更是不懂,蘇蘇雖然跟着董書蘭學過一陣子,但卻不敢自己拿主意。

  五個漂亮的女子在這舊雨巷子一站,頓時引來了不少的目光。

  而南宮飄雪三人卻看向了張沛兒。

  張沛兒一怔,看着我幹啥呢?

  我、我現在可也是江湖中人了呀,還是領了牌子的那種。

  她瞧了瞧那五間鋪面,抬步走了過去,用腳步丈量了一下開間,又扭頭四處望了望——這五間鋪面在舊雨巷的正中位置,左邊是一處金鋪,右邊是一處胭脂水粉樓,對面是一排綢緞莊。

  如此看來這地方所售賣的貨品都是貴重之物,和金陵的青鸞巷子地位相當。

  只是這長長的舊雨巷大致有三成的鋪子都關着門,往來的行人雖然還可以,但似乎進入某個店鋪去採買的人還是不多。

  這自然是因爲沃豐城的人口還欠缺太多的緣由,而那些關着的鋪子,恐怕就是離開了沃豐城回到夷國的商人所留下的。

  “若是按照我的意見,這五間鋪子能夠全部拿下最好,畢竟他的生意極多。”張沛兒此刻似乎回到了在臨江時候的精明模樣,她對徐新顏三人說了一嘴。

  徐新顏沒想其它,就是想着銀子,“也不知道這得花多少銀子?”

  “按照以往,這一間鋪子的價格大致在一萬兩銀子左右。”張七月說了一句。

  蘇蘇想了想,“那比起青鸞巷子的價格還是便宜不少。”

  就在五個女子討論着這鋪子的時候,常寬常大少爺帶着十個家丁和五個同爲商賈家的少年走了過來。

  他的眼睛頓時一亮——哇哈哈哈,這破地方居然還有如此漂亮的姑娘?!

  昨兒去過了一趟飄香院,還覺得飄香院裏的姑娘不錯,但此刻一比,那飄香院的姑娘可就連給這五位女子提鞋都不配了!

  於是,他走了上去,手裏的摺扇一收,拱手一禮:“小娘子們,在下常寬,能否請五位小娘子去水雲樓喝一杯?”

  這人怕不是有病!

  張沛兒眉兒微蹙,沒有搭理他,對徐新顏說道:“姐姐,要不咱們先回去合計合計看看多少銀子買下來合算?”

  常寬一聽,“喲,小娘子們也想買這裏的一間鋪子呀?哈哈,不瞞五位小娘子,這五間鋪子,在下都已經遞了意向書,你們恐怕沒了機會……”

  蘇蘇雙眼一瞪,眼見着就要發飆,徐新顏扯了扯蘇蘇的衣袖,“走吧,我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