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380章

作者:堵上西楼

  張文輝舉杯,徐新顏站了起來,她對張文輝拱了拱手,端着酒杯一飲而盡。

  張文輝屁顛屁顛跑了過去,爲徐新顏滿上,爲自己也倒了一杯,再次舉杯。

  蘇蘇站了起來,她也拱了拱手,端着酒杯一飲而盡。

  接着是張沛兒,她退後了一步,對張文輝道了個萬福,卻嚇了張文輝一大跳。

  “使不得使不得,小人哪裏當得起夫人如此一禮!”

  張沛兒端着杯子笑了起來,“就衝張老闆這句話,小女子也當行這一禮,張老闆請!”

  張文輝聽不明白,嘴裏卻連忙說道:“夫人請!”

  接着是南宮飄雪,她也一臉喜意的對張文輝道了個萬福,沒等張文輝說話,也說道:“多謝張老闆的款待,小女子不善飲,但這一杯小女子一定喝了。”

  張文輝偷偷的瞄了傅小官一眼,傅小官正好整以暇的看着,臉上並沒有絲毫的不喜。

  他的心這才安定,連忙走了回來坐在了傅小官的身旁,又說道:“小人實在惶恐,哪裏當得起四位夫人之禮,小人自罰三杯,請定安伯萬萬莫要放在心上!”

  傅小官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和你們,都還不瞭解我這個人,這麼說吧,現在坐在你身邊的,不是什麼定安伯,就是臨江一小地主。”

  “咱們能夠在今兒同坐一桌喝酒喫飯,這就是緣分。”

  “你們想想,我本來在千里之外的金陵,誰能夠料到還能有同坐一桌的時候?”

  “所以這既然是緣分,那麼大家都當珍惜,那麼就不要太過生份。喝酒,喝的是這份感情。你們瞧得起我這個小地主,爲我接風洗塵,這我很歡喜,但若是把我給供着……”

  傅小官端起了杯子,“你們喝得也拘束,我喝着也很難受,這就失去了喝酒的味道。”

  “諸位,我越俎代庖,藉着張老闆的這杯酒,敬你們一杯,祝大家生意興隆,日進斗金!”

第700章 他好像不一樣

  傅小官一席話,打破了李文輝四人心裏的對於尊卑的固有觀念。

  在這個世界,像他們這樣的商人,莫要說面對道臺,就算是在一個縣令的面前,他們也不敢放肆。

  但傅小官這番話卻發乎於心,令他們陡然覺得這個少年和他們曾經臆想的完全不一樣。

  定安伯啊!

  偌大虞朝,而今唯一的伯爵!

  他還有另一個更嚇人的身份,他們提都不敢去提。

  甚至他們在去西城門的路上,就想過了被這位伯爵拒絕,或者恐怕和他們說一句話也沒有可能。

  可一切都出乎了他們的意料,這位爵爺他偏偏不是這樣子的!

  他真的就像是鄰家的那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只是這個少年舉止有度,談笑有儀,言語動作拿捏得極爲老到而且還很有分寸。

  於是乎,這席間的氣氛,便輕鬆了起來,觥籌交錯間,雖然李文輝四人還是略有拘謹,卻也放開了許多。

  “定安伯,小人在宣歷三年曾經去過金陵,金陵的繁華可不是這沃豐城能夠相比的呀!莫說別的,單就飲食而言,在金陵城裏,幾乎囊括了天南地北的各種美食。若說大氣,當以四方樓爲最佳!

  猶記得四方樓裏的那道名菜,名爲西湖醋魚,那味道……嘖嘖嘖,小人至今難忘!”

  謇C坊的汪小鐘一番讚歎,傅小官哈哈一笑,“那四方樓的老闆,恐怕會來這沃豐城開一家分店,到時候諸位就可以品嚐到地道的江南風味了。”

  “當真?”

  “不瞞諸位,四方樓可是號稱我家的後廚房,我是那裏的常客,這一點寧知州可以爲我作證!”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這水雲樓的菜品也算不錯,別有一番風味,尤其是這毛峯燻鰣魚,和石耳燉野雞,火候正好,料理得極爲利落。”

  李文輝頓時大喜,以這位定安伯的身份,他的口味肯定極高,本還擔心這菜品不合他的胃口,沒料到居然得到了他的這番誇耀。

  “這水雲樓的老闆是小人的小舅子,以後定安伯若是喜歡某個菜品,儘管派個人來給他打個招呼,小人保證熱乎的送到定安伯的府上!”

  傅小官咧嘴一笑,“這個可以有,但是咱們得把話說到前頭,該多少銀子就是多少銀子,藉着這酒席,我給大家掏心窩子的說幾句……”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放下了酒杯,一個個危襟正坐,豎起了耳朵,生怕聽漏了一個字!

  定安伯此刻要說的話,肯定關係到沃豐道未來的發展和走向。

  對於他們這些商人而言,這就是求之不得的信息!

  “你們能夠留在沃豐道,我覺得你們極有眼光。”

  “而今你們都是虞朝的子民了,對於夷國曾經如何管理這個地方就此揭過,我不想多加評論。”

  “現在虞朝之國策,就是大力推行商農並進之策。而沃豐道在虞朝十四道中的地位尤爲特殊!

  它是我親自向陛下建議,並得到陛下和燕相認可的第一個改革示範區,稱之爲沃豐道經濟特區!”

  “既然是改革示範區,那麼這裏的一切,都將和虞朝其餘十三道不一樣。

  我先說說這裏的官,想來以你們的消息來源,已知道沃豐道重新劃分爲了三個州府,二百二十個縣郡。除了三個州府之外,其餘所有的官都是通過本次恩科,由我親自選拔。”

  “莫要看他們都是剛出學府的少年,我要用的,就是他們勇於探索敢於進取的這份熱情。”

  “在整個沃豐道,我不允許任何的商人和官員產生任何的利益關係,這一點我得先把話說在前面。官員受賄,他必然入獄!而商人行賄……”

  傅小官此刻的面色極爲嚴肅,他掃了李文輝四人一眼,令四人止不住的打了一個寒顫。

  “商人行賄,將課以同樣的罪過入獄!”

  四人頓時一驚,以往給這沃豐道的官員送禮可是必須要做的事,莫要說年歲節日,就是平常,三不打五也得孝敬幾個茶水錢,用歷任官員的話來說,這本就是規矩。

  這樣的規矩由來以久,他們甚至都習以爲常,可此刻聽傅小官如此認真的一說……若是還出現這樣的事,可是要被下大獄的了!

  “我這絕不是危言聳聽,接下來你們會看到。”

  傅小官頓了頓,又道:“去歲時候,爲了這國策的推行,我成立了商業部。咿D至今,推行了許多的商業律法!”

  他又掃了四人一眼,再次極爲認真的說道:“這些商業律法與《虞刑典》不一樣,它分的更加的細緻,涉及到營商中的方方面面。我曾經告誡過虞朝的商人們,現在我一視同仁的告誡你們,請務必要詳細的去看那些律法……”

  他坐直了身子,雙手杵着桌子,“那些律法同樣是全新的事物,但已經實施,也已經生效,若是有人違反了那些律法裏的條款,沃豐道商業局或者是沃豐道提刑司可是不會給任何人留絲毫情面的!”

  李文輝四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唯唯諾諾的問道:“敢問大人,那些律法……沃豐城可有售賣?”

  “我已隨車帶了母版過來,明兒就會印刷,很快就能售賣……”

  這話一說完,他臉上的嚴肅神色漸漸消散,露出了一抹微笑,聲音變得輕柔,語氣極爲舒緩,“說這些是希望能夠引起你們足夠的重視!總而言之,沃豐道會變得極爲簡單。爲官者的立場變成了爲你們爲人民服務,記住,他們是服務於你們的!而你們,只要是合法經商,照章納稅,那麼你們的生意做得天大,也沒有人敢向你們索取絲毫。”

  喬六爺一聽,難以置信的脫口而出:“當真?!”

  “比真金白銀還要真!比如像今晚的宴請,這以後都不允許,我之所以來赴宴,爲的是安你們的心,也爲的是告訴你們這些事情。

  作爲沃豐城的大商賈,我希望你們將這些話帶給留下來的所有的商人們,爲了維護你們的權益,你們甚至可以成立一個商盟嘛,我估計虞朝來的商人也會成立一個商盟。莫要擔心什麼,公平競爭,切莫行那邪門歪道之事!”

第701章 夜難眠

  這一場接風宴至戌時結束。

  寧玉春帶着傅小官一行去了道府——

  和其餘各道沒有區別,道臺所居之地,就在道府衙門的後院裏。

  這地方當然就不能和金陵城的定安伯府相比了,但好在曾經的城主似乎也是享樂之人,將這後院倒是建設得頗爲奢華。

  說是後院,其實有足足五進院落,其中同樣有亭臺香榭假山池塘,前廳後院也各有花園一處,佈局講究,裝點還很有格調。

  而今席尋梅等人就住在這後院的隔壁,那是道府的附屬宅院,所居者本也是道府的官員。

  在傅小官的授意下,席尋梅帶着雲西言去了隔壁,而將寧思顏這個門房留了下來,他自然就住在了前院。

  崔月明並沒有留下,因爲他作爲蟻羣全權負責沃豐道情報工作的工蟻,他需要將所有的兵蟻給撒出去。入了沃豐道開始,他已經灑出去了兩百隻兵蟻,這一百隻,是要留在沃豐城的。

  傅小官帶來的十個下人在南宮飄雪四女的安排下開始收拾房間,而傅小官和寧玉春坐在了中庭的涼亭裏。

  “這地方的夏天明顯比金陵涼爽了許多,你是不是考慮一下將妻兒接過來?”

  寧玉春沉默片刻,“等今年忙完吧,今年的事實在太多了。”

  也是,這沃豐道不出意外以後是要交給寧玉春的,他留在這裏的日子還長着呢。

  傅小官如此想着,問道:“那些移民可安置妥當了?”

  “都已經安排在下面的各縣郡。三個州府,以沃州的人口最多,但在你的計劃中,沃豐道的經濟重心並非在沃州……我給清州的言希白和祁州的董詳芳各去了一封信,看看他們統計完之後還差多少人口,得移大致六十萬人口出去。”

  傅小官點了點頭,“沃州依託沃豐城,主要是用於新技術的研究開發。沃州的產業還是以農業爲主,在進入沃豐原的路上,我仔細的看過稻田裏的水稻,尋常的種子,比之江北之地的長勢好了許多,那麼收成恐怕還真會高那麼兩三成。

  明年……沃豐原的大部分稻田都能夠種上傅四代的種子了,那樣一來,這產量恐怕能夠更高一些。

  莫要小看了農業,這地方地勢平坦而遼闊,以我之見,不單單可以種植水稻嘛,還可以種植各種水果蔬菜,這些東西都能產生經濟價值,當沃豐城來了足夠多的商人之後,這消費自然也就起來了。”

  傅小官還是覺得很可惜,可惜的是這路,從沃豐城至蘭陵縣,至少需要十天的時間。

  現在可沒有冷凍技術,水果蔬菜就沒有辦法能夠咻敵鋈ヤN往各地。

  要知道這沃豐原可是四季如春,當真是得天獨厚的糧食蔬果產地啊!

  寧玉春未曾想得有傅小官那麼長遠,他說道:“你來之前,我在秀水縣呆的時間較長,王二、就是你從西山派來的那位老農告訴我說,傅三代的稻穀在這地方畝產大致能夠達到八百斤……”

  他看向了傅小官,很認真的問道:“當真能有那麼高的產量?”

  傅小官也喫了一驚啊,臨江西山的稻田,尋常種子畝產在二百四十左右,這一傢伙能夠提高近四倍?

  雖然前世確實可以輕易做到千金稻萬斤苕,但那是在充足的肥料灌溉下才實現的。

  現在這稻田可真是純天然綠色無污染,也就是施一些農家肥的事。

  “我的估算是在五百斤左右,但王二比我專業,就算打個折扣,恐怕也能達到六七百斤吧。”

  對於這個數據寧玉春依然喫了一驚,他蹙眉沉思了片刻,喃喃說道:“這沃豐原的稻米比之江南江北之地的好喫很多,若是真能再有如此高的產量……”

  他再次抬頭看向了傅小官,眼裏閃爍着褶褶光芒,“我們大可以在這稻米上做點文章啊!”

  傅小官咧嘴一笑,“你是知州,你說了算。”

  “那你幹啥?”

  “我?你可別指望我幹啥,我特麼就是在這坐鎮而已。”

  ……

  ……

  張文輝四人直接去了他的府上。

  今兒得到的信息太多,四人都無睡意,需要好生的探討一番。

  “定安伯的那些話……你們說是真心實意呢,還是新官上任而立下的牌坊?”

  張文輝煮了一壺茶,又說道:“這個人,我看不太懂。他如此年輕卻能夠收放自如,總是給我一種久經官場的錯覺。”

  喬六爺蹙眉沉思了片刻,說道:“以我之見,定安伯的那些話確實是肺腑之言。諸位想想,若他和以前的那些官兒沒啥兩樣,他大可不必那麼慎之又慎的對我們講那些事情。他完全可以喝喝酒聊聊天敷衍了事嘛。”

  汪小鐘點了點頭,“我覺得六爺這話有理,不知爲何,反正憑着我的感覺,這位定安伯沒那麼些花花腸子……再說,以他的身份地位,何須玩那些虛的?”

  “聽說虞朝五大商業世家的人而今正在沃豐道的各地考察,他們既然敢大舉進入沃豐道,想來早已和定安伯有所接觸,他們都不怕,我們怕什麼?”範石林說了這麼一句。

  張文輝沉默數息點了點頭。

  “對,不能再遲疑了,我覺得定安伯的那個提議很好,咱們得成立一個商業聯合會,把留在沃豐城的有點實力的商家都聯合起來,其一,是傳達一下定安伯的意思,其二嘛……虞朝的商人來勢洶洶啊,這沃豐城可是咱們經營了多年的地盤,可莫要輸給了他們,那可就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了!”

  喬六爺忽然想到了什麼,憂心忡忡的說道:“我可聽說虞朝的那些商人而今正在上京城計劃發行那勞什子股票,就是募集資金,據說一傢伙能夠募集數百上千萬兩銀子的資金,咱們這點家底……怎麼鬥得過他們?”

  張文輝心裏一沉,滿臉疑惑的問道:“股票?這是個什麼東西?能募集到那麼多的銀子?”

  就在這時,一名二八女子款款而來。

  她是張文輝的女兒,名叫張七月。

  她走入了涼亭,對着四人道了個萬福,嘻嘻一笑道:“爹,三位叔叔,股票這個東西且聽我給你們細細道來……!”

第702章 在雨中 上

  傅小官在沃豐城安頓了下來。

  祕書處已經成立,以雲西言爲祕書長,目前手下暫時只有施一鳴等四人。

  而督察辦也同時掛了牌子,下面目前只有公孫策、司馬南和馬行空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