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379章

作者:堵上西楼

  寧玉春這番話擲地有聲,卻令張文輝四人面面相覷難以相信。

  官,好像不是這個樣子的!

  也或許這位大人明裏一套背地裏一套,如果當了真,那可就輸了。

  寧玉春看了看這四人的神色笑了起來,“你們恐怕不信,沒關係,以後我們相處的日子還長,你們自然會知道。”

  “小人哪敢不信,只是、只是……這腦子一時半會還未能轉過彎來。我等早有心意宴請大人一番,莫如今兒晚就由小人做東,請大人喝上一盞?”

  “你們怕是來迎接定安伯的吧。”寧玉春一語道破,張文輝老臉一紅,正要辯解,卻聽寧玉春又道:“這沒什麼,呆會定安伯到了,若是他願意去,本官便也跟着喝一杯,若他不願意……”

  寧玉春兩手一攤,“那便過幾日等我忙得差不多了,我請四位喝一杯。”

  “這哪裏使得!”

  “時代變了,你們曾經經歷過的喫喝卡要,從此往後,至少在沃豐道不會存在。這是定安伯對整個沃豐道官員的要求,爲的就是讓你們這些商人能夠放心大膽的經商。”

  “你們賺到了銀子,這沃豐道纔會富足,你們過得更好,我們這些當官的,臉上纔會有光!”

  寧玉春的這番話,徹底顛覆了四人的思想,以至於一時之間,他們難辨真假。

  而此刻,傅小官的車隊,已從遠處駛來。

  所有人都向那車隊看了去,那夕陽,彷彿爲那列車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第698章 接風

  傅小官站在了寧玉春等人的面前。

  張文輝等人極爲緊張的注視着這個位高權重的少年,本以爲這樣的人兒肯定是極爲威嚴極爲冷漠極爲高傲之人——少年得志者,多會如此。

  他們已經做好了面對那王霸之氣的準備。

  可緊接着他們便傻了眼:

  傅小官伸了個懶腰,然後給了寧玉春一拳,一臉樂呵的笑道:“你先來,地皮子踩熟了吧?這地方哪裏有好喫的?我這嘴裏都淡出了鳥來,你做東,爲我接風洗塵。”

  這話一落,他又向席尋梅拱了拱手,還向施一鳴等人舉手打了個招呼。

  這是什麼講究?

  他可是這沃豐道的道臺!

  他怎麼能夠和下屬這樣說話的呢?

  身份都不要了?

  彼此之間的距離不是應該足夠的遠麼?

  張文輝四人眼神交流了一瞬,眼裏皆是茫然。

  寧玉春也笑了起來,“踩熟個屁,說來你不信,我在這沃豐城攏共也就呆了兩天,還沒出過府衙的門。不過……”

  寧玉春看向了張文輝四人,又道:“這四位皆是沃豐城的老商賈,他們今兒前來也是迎接你的,說是想要爲你接風洗塵,這就看你是否願意去了。”

  “這感情好……”

  寧玉春說的是沃豐城的老商賈,那自然就是曾經夷國的人了。

  這頓飯得喫。

  一來得讓這些商人安心,二來,他也需要從這些人的口中瞭解一些消息。

  比如,那些原住民而今的心態,也比如他們對這新政有何看法?甚至可以讓他們也在沃豐道投資建廠嘛。

  所以傅小官滿臉微笑的看向張文輝四人,這一看,看得四人的心肝兒砰砰直跳!

  這笑容實在太和煦了!

  太親切了!

  完全感受不到絲毫的壓力,仿若春風撲面。

  “本官,就是沃豐道的道臺傅小官。”

  傅小官很正式的對這四人說了一句,四人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聲音裏依然有些惶恐,但更多的卻是喜悅:

  “小人拜見道臺大人!”

  傅小官無比親切的走了過去,依次將四人攙扶了起來:

  “莫要如此生份,說起來,我可也是商人。天下商人一家親,這以後啊,我還需要你們對沃豐道的經濟政策出謩澆撸嗵崽嵋庖姾徒ㄗh……不是,你們當真準備爲我接風洗塵?我還真餓了,要不,邊喫辦聊?”

  傅小官這句話的轉折有些大,張文輝四人楞了五息才反應過來。

  他連忙拱手道:“小人確實招膶嵰獾南胍獱懙琅_大人接風洗塵,”八面玲瓏的他又連忙轉身對寧玉春拱手一禮:“小人當真也想請州府大人喝一杯,可州府大人一心爲民,小人尋不到大人的蹤跡呀,擇日不如撞日,今兒小人就厚着臉皮邀請大人,還請大人賞個薄面。”

  寧玉春哈哈一笑,“那就這麼着吧。”

  “多謝大人!”

  張文輝連忙又對席尋梅等人拱了拱手,臉上的笑容如花一般的綻放着,“諸位大人,小人將那水雲樓給包了下來,請諸位大人一同前去,小人感激不盡!”

  席尋梅正要拒絕,沒料到傅小官卻表了態,“如此甚好,這位老闆貴姓?”

  “啊……小人免貴姓張,名文輝,在大人面前,這聲老闆小人可不敢當!”

  “張老闆有心了,那水雲樓地方大不?我這一行可還有百十來號的人。”

  張文輝更加歡喜,“夠、夠,足夠!那水雲樓可是沃豐城最大最好的酒樓,裏面的大廚可是來自夷國宮廷的御廚,今兒就請諸位大人嚐嚐夷國的風味。”

  “好,就請張老闆帶路!”

  “多謝大人,請大人上車!”

  張文輝四人同乘了一輛馬車,另外三輛讓給了席尋梅等人。

  傅小官邀請了寧玉春登上了雲西言的這輛馬車,車隊隨着張文輝駛入了沃豐城。

  ……

  “這位定安伯……看不明白啊!”喬六爺微蹙着眉頭說道。

  “是個做大事的人物!”張文輝的臉上帶着不加掩飾的喜悅,“你們想想,他僅僅幾句話就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單憑這一點,他就和曾經的城主完全不一樣。

  他沒有把自己擺在很高的位置,而是放低了身段。至少我沒有在他的眼中,在他的言語裏感受到對我等的歧視,這說明他當真是極爲重視商業,也極爲重視商人的!”

  飄香園的範石林沉默數息,也開口說道:“說來奇怪,初見他時我的壓力極大,可當他開口一說話,這壓力陡然就沒了,彷彿間覺得他壓根就不是什麼道臺。我也算是閱人無數了,這樣的人……”他搖了搖頭,“着實從未曾見過!”

  謇C坊的汪小鐘笑了起來,說道:“我的生意和虞朝多有往來,特意打聽過許多關於這位爺的事蹟。其中許多你們都已知道,但有一件事你們恐怕還未曾聽聞。”

  “何事?”

  “這次爲沃豐道選拔官員,定安伯力排凶h,取了一個女子爲官!”

  “什麼……這、這、這也行?”

  汪小鐘手裏的摺扇啪的一合,“這女子正是虞朝縈丘司馬家的大小姐司馬澈!本次恩科第四,而今已抵達清州的寧桑縣赴任。

  縈丘司馬家的下一任家主司馬暉正是她的父親,也在寧桑城,據說司馬家將在寧桑大舉佈局,主要選址在紅葉鎮,第一間廠房恐怕就快投入生產了,據說預計投入紋銀八百萬兩之巨!”

  “嘶……!”張文輝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難以置信。

  “我那謇C坊,可是和縈丘司馬家有着長期的生意往來,這消息,是從司馬暉的次子司馬韜的嘴裏而來,斷不會有錯!”

  三人盡皆沉默,各有所思。

  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這位定安伯是個不拘禮節之人,他居然敢打破世俗以女子爲縣令!

  這沃豐道……當真大有可爲!

  “看來,我等也不能再居於這沃豐城一城之地了,說起來我們現在算是虞朝的人了,也可以在虞朝全面佈局呀!不過,得先從沃豐道開始。”

  “張兄此言甚合我意,六福記也得佈局了,再晚……只怕這市場都被虞朝的五大商業世家給佔去了。”

  張文輝等人在這短短的時間裏作出了重大決策,而傅小官此刻也正和寧玉春聊着天。

  “這沃豐城,空出了多少房子?”

  “一大半,遷哪一部分人進來比較好?”

  “遷個屁!賣!我特麼的太窮了!”

第699章 水雲樓

  “賣……?”寧玉春瞪大了眼睛,雲西言也是一怔。

  “當然是賣,把消息散佈出去,算了你太忙,這事兒雲西言去辦!”

  雲西言張了張嘴,便聽傅小官又道:“統計完了之後,把沃豐城房屋拍賣的消息散佈出去,不僅僅得讓整個沃豐道知道,還得散佈到其餘十三道!”

  “知道的人越多越好,你們相信我,會有許多人跑來買房子的,等三個月之後,不,拍賣的時間定在十月初一,至於價格嘛,到時候再看。”

  傅小官看着雲西言,仔細的又吩咐了一句:“你給我記住,所有的想要在沃豐城買房的人,得先交一筆押金,並簽署一份意向書。”

  “嘿嘿,這個得形成政策,沃豐道所有的縣郡州府,那些空出來的房子,全部採用這個辦法。”

  看着傅小官的那一臉奸笑,雲西言嚥了一口唾沫,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低聲問了一句:“這賣房的收入按照規矩得上繳給戶部。”

  傅小官大手一擺,“想啥呢?我特麼都窮瘋了,所有銀子全部留在沃豐道,一個子兒戶部也別想拿走!”

  對,戶部尚書是您老丈人,不怕!

  ……

  ……

  車隊在水雲樓外停了下來,傅小官一行盡皆下了馬車。

  他去和南宮飄雪四個美人兒說了說,然後對崔月明吩咐了一聲,叫他呆會帶着百名蟻羣的諜子同在這裏用飯,反正有人請客。

  張文輝四人早已迎了過來,當他們瞧見了那四個美人兒的時候錯愕了片刻——這位爺,風流啊!

  不過也是,人不風流枉少年,卻不知道他身後的這四個女子是不是他的夫人。

  在張文輝的引領下,崔月明等人安排在一樓的大廳,傅小官帶着四個夫人和寧玉春他們一起上了二層樓。

  人有點多,分兩桌而坐。

  席尋梅帶着雲西言、寧思顏和施一鳴等人去了隔壁的雅間,南宮飄雪四個女子本想在一起不太方便,卻被傅小官給留了下來。

  於是,這一桌正好滿滿當當十人。

  張文輝四人心裏有了譜,這四個女子就算不是定安伯的夫人,和他的關係也定然匪湣�

  可不能大意了!

  等這位爺安頓好了之後,讓女兒去他府上走走,和這四位女子認識一番,送他們幾樣產自夷國的精品珠寶。

  既然拿定了主意要在沃豐道大幹一場,對這位道臺的投資,可就不能小氣了。

  飄香院的範石林一瞧,打消了邀請傅小官去他那樓裏的想法,至少當着這四個女子的面不行。

  腥寺渥匀皇歉敌」倬屿吨魑唬瑢幱翊何混端淖笫祝谝环t讓之後,張文輝四人依次在傅小官的右首落座,而蘇蘇四個女子正好在傅小官的對面。

  “今兒這酒,可是西山天醇。小人聽說這酒是定安伯當年在西山時候所釀,不瞞定安伯,這酒在這沃豐城可沒有賣的,是小人託了人從金陵買來,味道實在太好,一直捨不得喝,這一留,就正好留到您來了,所以呀,這就是天意!”

  張文輝說着便開了一瓶酒,起身從傅小官開始,倒了一圈的酒。

  傅小官一臉微笑的瞧了瞧張文輝,這商人會說話,想來他在這沃豐城的生意也做得極大。

  “聽張老闆這麼一說,看來這酒在沃豐城能有銷路?”

  “豈止是有銷路,小人保證,若是定安伯將那酒坊開在了沃豐道,這酒……必然會供不應求!”

  “好事啊,”傅小官抬頭看向了張沛兒,笑道:“莫如我們就在這裏也弄一處酒坊?”

  張沛兒忽然想起當年在臨江偷了他的配方,卻沒料到是假的,她的臉兒一紅,卻狡黠的問了一句:“怎的?請我當掌櫃?”

  “豈止是掌櫃,分明就是老闆娘嘛!”

  傅小官這話一出口,張沛兒的臉兒頓時更紅,她垂下了頭,心肝兒砰砰的跳着。

  寧玉春倒吸了一口涼氣,怔怔的看了看傅小官,這廝……難不成是放出了蛔拥镍B,這就要飛了?

  他家裏的三個夫人……

  “不要多想,”傅小官拍了拍寧玉春的肩膀,直接對腥苏f道:“她們四個,都是我的未婚妻!”

  張文輝提着個酒瓶子愣了片刻,才哈哈大笑道:“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定安伯果然是小人之偶像,來來來,小人先各敬四位夫人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