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378章

作者:堵上西楼

  傅小官站了起來,走到了何生安的面前,伸出雙手扶住了他的雙臂。

  “剛纔正和張不負聊着何爲官,你來的正好,我想要說的是,從此往後,你還有你們,都不必和我搞這些禮節,更不用如此栈陶恐,來,入座,看茶!”

  他扶着何生安落座,何生安在這一瞬間感動得鼻子一酸,淚珠兒在眼眶裏打着滾差點就要落下來。

  “要說起來,是我打擾了你的計劃。所以應該是我對你說一句對不起!”

  何生安再也止不住內心的彭拜,眼淚奪眶而出,他連忙哽咽道:“下官何德何能敢當定安伯一句對不起……下官、下官羞愧!”

  傅小官取了一張手絹遞給了何生安,這是這個時代的人固有的思想,他能理解,但他卻需要改變。

  “你、你們和我之間,是存在上下級的關係,但這僅僅是工作分工的不同。我希望你們能夠明白一個道理,在我的手下爲官,完全不需要迎合於我。

  比如今日,你就算不回來,我也絕對不會責怪你絲毫,因爲你在爲民做事!”

  蘇蘇震驚的看着傅小官,這人……居然如此的與胁煌�

  雖然蘇蘇與傅小官接觸的時間已有一年餘,但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傅小官當官的態度。

  而徐新顏卻早已展顏一笑,心裏想的這就是我心中的良人!

  他沒有因爲位高權重而改變初衷,他的心裏記掛着的是天下百姓!

  這樣的官若是多一些,自己的父母哪裏會拋下了自己去逃荒!

  而云西言此刻的心情無比激動,他知道自己是真正的遇見了命中的貴人,在這位爺的帶領下,他甚至已經看見了沃豐道的光輝前程。

  他雖然是定安伯,但他和曾經那個同坐一桌喫着火鍋的傅公子,並無兩樣。

  雲西言的胸襟陡然一寬,彷彿有一股豪氣升起,有這樣的一位上官,還有什麼可以擔心的呢?

  當大刀闊斧的去幹!

  “而今已是七月,接下來的這半年,沃豐道的主要工作,其一在於安民,所有的移民得固定下來,落實戶籍,包產到戶得在年底之前完成,以免誤了來年的春耕。”

  傅小官沒有再說那些矯情的話,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我不拘禮節,但咱們這醜話卻要說在前頭。在正事上你們可務必得上心、得用心!若是耽誤了明年的春耕……何生安,哪怕你是恩科第二,我也會將你這縣令給拿下!”

  何生安抬起了頭來,眼裏還有淚花閃動。

  他抱拳一禮聲如洪鐘:“請定安伯放心,蘭陵縣保證完成任務!”

  傅小官微微頷首,“當官還需要具備主觀能動性,我不是萬能的,我更不是神。我會犯錯,也會有疏漏。而你們,完全可以對我所作出的決定提出異議,對我疏漏之處,主動的去查缺補漏,這樣的官,纔是真正的好官!”

  “我不需要一個隨時得提着線的木偶,我需要的是你們能夠真正的把自己當成這片土地的主人!”

  “去開墾、去耕耘、去播種,去收穫……這纔是你們該有的官途!”

  ……

  新年到、燈火可親,願諸位書友,歲月無憂、喜樂安寧!

第696章 沃豐城

  宣歷十年七月十八,傅小官一行抵達了沃豐原。

  這是一處極爲廣闊的平原。

  長嶺山脈將它的三面圍了起來,阻斷了從北面而來的寒流,令這個地方四季如春。

  就在沃豐原的中央位置有一座巨大的城,它的名字叫沃豐城。

  從長嶺山脈流下,橫貫整個沃豐原的秀水河在這座城的東城門口一分爲三,左右兩條繞城而過成爲了這座雄城的護城河,而中間一條穿城而過,貫通東西,爲這座雄城增添了一抹秀麗的色彩。

  高大而雄偉的城牆將這座城團團圍住,城中街巷縱橫,房舍林立井然有序,看得出夷國是花費了巨大的心思建設這座城的,只是因爲而今的沃豐原成爲了虞朝的領土,城中的人離去了一大半,這街道上顯得有些冷清——

  也因爲沒有得到傅小官的示意,被他派來沃豐道的公孫策三人沒有安排任何移民進入這沃豐城。

  而今,入主這座雄城的虞朝最高官員是寧玉春——沃豐道沃州知州!

  這是傅小官的安排,州府和道府同在沃豐城。

  此刻已近暮時,寧玉春早已得到傅小官一行即將抵達沃豐城的消息,此刻他正帶着一羣少年站在了西城門口,等着傅小官的到來。

  城中的曾經夷國的居民們自然也知道了這個消息。

  他們頗爲不安,不知道這位活生生從夷國奪去了一大片領土的爵爺,對他們這些曾經夷國的子民是怎樣的態度。

  那位知州大人的到來,他們也曾緊張過,本以爲會發生點什麼,沒料到那位知州大人僅僅出了一份安民告示,就啥也沒做,反而跑去了沃州的各個縣郡,對這座城還有這座城裏的人居然不聞不問!

  那安民告示是這樣寫的:

  領定安伯令:曾經過往已去,從宣歷十年六月二十開始,留於沃豐道的所有人,皆爲虞朝子民。沃豐城的所有人,請於即日起,前往州府衙門登記造冊,領取戶籍身份憑證。

  至七月初十爲止,尚未領取身份戶籍憑證者,將視爲不願歸順虞朝,州府將着手清理,驅逐出境!

  這告示很簡單,意思很明確,曾經的原住民們在躊躇了一天之後,次日的州府衙門便排起了長蛇般的隊伍。

  “定安伯在虞朝的威望極高,他可是個了不得的少年,想來在他的治理下,我們以後的日子會好過許多。”

  “我是不願意搬走,畢竟在這沃豐城生活了大半輩子了。”

  “哎……也不知道這位定安伯會不會對我們低看一眼,畢竟咱們曾經是夷人。”

  “從這位知州的態度來看,理應不會,你們想想咱們夷國的官兒,這沃豐城的城主每換一任,我們可都是要去進貢的,但這位知州大人,咱們卻連面都未曾見過一次。”

  “聽說祥泰樓和六福記還有飄香院的幾位大老闆都曾去拜訪過這位寧知州,卻都喫了閉門羹。”

  “這麼高傲?連這幾位大老闆都不見的?”

  “倒不是高傲,而是這位寧知州壓根就沒在城裏。”

  “……他在哪裏?”

  “聽說去了秀水縣,就是最早來到沃豐原,種植了許多田地的那秀水縣。”

  “這麼說來……倒是個不一樣的官兒?”

  “誰知道呢,反正先辦了這身份戶籍再看看。”

  ……

  沃豐城的祥泰樓是一座金樓,主營金銀首飾珠寶玉器。

  祥泰樓的老闆張文輝而今年四十,正是年富力強之際。

  就在這祥泰樓的二樓,此刻正坐着四個人。

  他們是六福記的老闆喬風,人稱喬六爺;飄香院的老闆範石林,還有謇C坊的老闆汪小鐘。

  張文輝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鬚,眉間微蹙,“這位知州大人在抵達沃豐城的第二日就去了秀水縣……這作風和曾經夷國派來的城主很是不一樣。今日請諸位前來,不是爲了小聚,而是因爲定安伯將在今日抵達沃豐城。”

  “我早已派了人在城外三十里地的百花亭打探……我是這麼想的,當初諸位聽了我一言,留在了沃豐城,今日定安伯前來,我等需去城門外候着。

  一來是盡一番地主之誼,當然,這以後他纔是這地方的地主了。

  二來,也是看看這位定安伯對我等的態度。

  不瞞諸位,我決意留下的原因,正是因爲這位定安伯將這沃豐原從夷國的手中奪去。我們都知道沃豐原對於夷國有多重要,可他卻真的奪去了!

  這需要非常人能及的本事!

  另外就是我和虞朝多少有些生意上的往來,聽聞了這位定安伯太多的事。而今你們也瞧見了從虞朝而來的數以百萬計的移民,還有虞朝的五大商業世家的核心人物。

  我相信我的判斷,這沃豐道……會出現翻天覆地的變化!

  你們就放一萬個心吧,”

  說着他看了看三人,笑道:“我把水雲樓包了下來,今兒在水雲樓爲定安伯接風洗塵,如何?”

  飄香院的老闆範石林拱了拱手:“我等自然相信張老闆的眼光……聽說這位定安伯年僅十八,需不需要我在飄香院安排一下?新近院子裏來了三個俏人兒,纔剛剛調、教好,還未曾出來見過客。”

  張文輝想了想,“這事今兒不安排,畢竟這一路舟車勞頓,定安伯想來也已疲倦,改日吧。”

  “那我先留着。”

  喬六爺哈哈一笑,“範老闆,你這可是下了血本啊!我們呢?我和汪老闆能做點什麼?”

  “暫時不用,且看看這位定安伯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就在這時,一名老者登樓而上,對腥诵辛艘欢Y,在張文輝的耳旁說道:“定安伯的車隊,已過了百花亭,另外就是那位知州大人也回來了,帶着十餘人正在西城門候着。”

  “好……”張文輝站了起來,“諸位,咱們也去,正好也見見這位知州大人。”

  一行四人下了祥泰樓,乘着四輛馬車也往西城門而去。

  此刻的傅小官早已掀開了車簾,看着這片廣闊的原野,笑着對蘇蘇四人說道:“我這臨江小地主,而今卻跑到這遠的地方來種田了。”

第697章 新時代

  夕陽的餘暉爲沃豐城披上了蟬翼般的迷幻光彩。

  從秀水河而來的風,帶走了這夏日的暑熱,空氣中沒有煩躁,反而有一抹淡淡的暗香。

  寧玉春帶來的人中,有公孫策、商梁和馬行空,另外還有席尋梅、席爽父子二人,也還有施一鳴和費謙,共計八人。

  此刻他們都在翹首以盼,公孫策三人盼的是定安伯來了,對他們接下來的安排是去何處。

  而席尋梅已知道傅小官對他的要求,這些日子他已經在着手整理《虞刑典》,只是尚不知道該如何將刑法和民法給分割開來。

  施一鳴四人的心情最爲複雜,當初在四方樓上,傅小官給了他們新的人生,但他們尚不知道自己還能爲傅小官做些什麼。

  寧玉春和席尋梅並肩而立,對於這位曾經的刑部尚書,寧玉春的心裏是極爲佩服的,若不是因爲薛定山那破事,使這位尚書大人受了魚池之殃,以他之才華,何至於淪落到如此地步。

  “比之金陵,這地方顯得冷清了許多,但氣候卻比金陵更好。”

  寧玉春瞧了瞧那夕陽,又道:“這些日子我跑了許多地方,在秀水縣停留得最久。傅三代那稻種而今長勢極好……聽聞那位叫王二的農人說,這稻種的名字正是定安伯所取,這位王二,也正是定安伯從西山派來的。”

  “王二說這裏的土壤肥沃,風調雨順,按照現在這長勢,這一畝稻田大致能夠收成在八百餘斤……”

  席尋梅轉頭看向了寧玉春,一臉的震驚。

  “這……我記得就算是江南兩道的農田,畝產也不過區區二百多斤,怎可能有如此高的產量?”

  寧玉春一笑,正要解釋,卻不料有四個人正向他而來。

  不認識,所以寧玉春僅僅看了一眼,又說道:“王二說這種子是定安伯在宣歷八年開始培育的,當時取名叫富二代,宣歷九年再次育種,稱爲傅三代,也就是而今在沃豐道種下的這些稻穀。

  另外王二還說瑤縣也種了五千畝,但瑤縣的產量估計達不到這裏那麼高,按照他的預計,卻也有六百斤上下。”

  這來的四人正是張文輝等,他們此刻一聽,定安伯還會培育稻種?

  不是,這產量怎可能那麼高?

  他們雖然未曾種過田,可也聽說過呀。

  就算是這沃豐原,稻穀的產量畝產在三百餘斤,這已經是整個夷國最高的畝產了。

  可這位大人……想來他就是知州大人了,可他卻說那什麼瑤縣能夠達到畝產六百斤上下!

  這不僅僅是張文輝等人不信,就連席尋梅和他們身後的七名少年也無人敢信。

  張文輝一臉震驚,但他瞬間醒悟了過來,這事兒沒必要糾結更沒必要去揭穿。

  哪個當官的不浮誇?

  這位大人想來也不懂農事,這也情有可原。

  他對着二人拱了拱手,小意的問道:“敢問二位,寧玉春寧大人是……?”

  寧玉春這才仔細的瞧了瞧四人,衣着華麗,氣度不凡,他也拱手還了一禮,“本官就是,你等……?”

  張文輝四人連忙行禮,他開口說道:“小人張文輝,這三位和小人皆是這沃豐城之商賈。我等早有拜見大人之心,卻一直未曾有機會。”

  寧玉春想了起來,這個張文輝曾經給自己下過拜帖,只是他已經離開了沃豐城。

  “哦……初來沃州,事務繁忙,不瞞諸位,本官昨日纔回來,還是因爲定安伯要到了。”

  張文輝四人一聽,這位大人言語之中毫無盛氣凌人之感,反而有若這清涼晚風,聽着令人心情舒暢。

  他們原本忐忑的心稍微安穩了少許,卻聽寧玉春又道:“是不是有什麼困難之事需要本官爲你們解決?儘管說來,你們既然是這沃豐城的商賈,是不是有官吏仗勢欺人?”

  “這個……”張文輝連忙搖了搖頭,“這個真沒有,只是我等想要宴請大人一番,聆聽一下大人之教誨。”

  寧玉春明白了,這些商人的心裏不安啊!

  他們曾經是夷國的人,而今歸順了虞朝,他們不知道虞朝的新政究竟爲何物,更不知道這沃豐道的所有官員是什麼樣的人,所有他們想要走走自己的門路,算是求一個庇護。

  “我呢,你們大致不瞭解。”寧玉春沒有再用本官,他又說道:“我這麼給你們說吧,只要你們遵紀守法的做生意,就沒人敢去給你們使絆子。任何人,哪怕是州府的同知通判還是長吏司馬,只要有人敢對你們要挾勒索,你們只管告訴我一聲。我不拔了他的皮,就枉爲這沃州的知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