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37章

作者:堵上西楼

  虞問筠心裏咯噔一下,這羣傻子!肯定會輸的啊,她咬了咬嘴脣,狠狠的瞪了燕熙文一眼。

  她本打算明日去燕府,叫燕熙文加把勁把董書蘭拿下,這樣傅小官就是她的了,可這貨居然如此愚蠢!就這樣掉入了董書蘭的陷阱裏,還主動把自己給埋了,真是氣死本宮了!

  她沒有看過董書蘭手上的詞,但她無比堅定的相信,那首詞絕對會驚豔天下。

  無它,僅僅因爲那是傅小官所作!

  “好,我也發誓此詞是傅小官親筆所書,若有假,天打雷劈之!”

  這就是毒誓了,這也就是解不開的結了,虞問筠舉頭望月,月正圓,如水月華灑了她一臉。

  董書蘭走到了書案邊,提筆便寫下了那首水調歌頭,然後遞了進去。

  一樓的一薪塘暱醋乓黄娢娜缤老灒酱丝淘律现刑欤姇涂旖Y束了,能夠送去二樓的不過區區五百首——可要知道此刻蘭庭集上,有文人才子數以萬計。

  直到有一頁娟秀的字落入費教習的眼裏,然後他看了那首詞,豁然一驚,頓時站了起來。

  “千古一詞,千古一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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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快,快送上去。”

  此詞到了二樓,一樓的教習此刻未能平靜,他們居然沒有再去看那些遞進來的詩文,而是聚在裏面竊竊私語。

  “落款爲董書蘭代傅小官書——那麼這詞就是傅小官寫的。”

  “傅小官?這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難道是寫紅樓一夢的那個傅小官?”

  “一定是他!”

  “你們說,這詞能在千碑石上留名不?”

第62章 中秋詩會 再下

  二樓八位國子監主管此刻也正圍成了一圈。

  “此詞一出,肯定是魁首了。”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傅小官此子,果然大才!”

  “胸有溝壑,方可寫出如此絕美的詩詞,那紅樓一夢,老夫回去可得好生看看。”

  “諸位,送上去吧。”

  “待我抄寫一份。”

  “同抄。”

  ……

  依據往年蘭庭集中秋詩會的慣例,詩會結束取甲上三首,甲中十首,甲下三十首,乙等百首,於子時張榜於蘭庭閣的牆上。

  此刻才亥時,還有大約一個時辰的時間。

  燕熙文等人依然坐在木亭裏等待張榜的消息,他們六人之中,目前已經得到消息,有三人所作的詩詞遞上了三樓。

  這便是進入了決賽圈。

  這三人正是燕熙文,方文星和安六月。

  “也不知道那傅小官的詞可有資格遞到三樓。”安六月很是期待,他同樣也看過紅樓一夢,也知道傅小官這個名字,此人可是妹妹的狂熱崇拜者。

  “不可小視,書蘭的脾性我懂,若無幾分把握,她是不會這樣做的。”燕熙文沉着的說道。

  “我還真不信臨江那地方真出了他這大文豪,咱們三人的詩詞上了第三樓,燕兄那詞是完全可以評爲甲上的,就算他有那本事最多也就是甲上,那便是打平,而如果我們有兩人評爲甲上,這就該算我們贏了。”

  燕熙文點了點頭,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萬一傅小官的詞上了千碑石……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他很快打消了這一念頭。

  虞問筠和董書蘭帶着各自丫環上了一艘畫舫,二人坐在船首,就着幾味小菜喝酒。

  畫舫飄在未央湖上,一輪圓月倒影在湖裏,很是明亮。有夜風輕起,吹着二人長髮飄飄,也吹皺了這一湖秋水,那月亮在水中盪漾,變得模糊起來。

  氣氛有些尷尬,曾經的閨蜜,如今卻傾心於一人,若是尋常人家的女子還有辦法解決,但這其中之一是九公主殿下,這事,便成了一個難解的結。

  董書蘭先開了口:“殿下,那下聯,究竟是什麼?”

  “你這樣叫我可就生分了。”

  董書蘭看着水中搖曳的月影,淡然一笑,說道:“我本以爲最難處理的是我母親那一關。”

  虞問筠沉默了許久,“他有給你說了?”

  “和那首詞一起寄來的。”

  虞問筠再一次沉默,她將一顆蜜餞丟入嘴裏,細細的咀嚼,過了許久,說道:“如此看來,他是喜歡你的。”

  “那麼殿下能不能高抬貴手?”

  董書蘭看向虞問筠,視線裏帶着一絲侵略。

  “書蘭,我們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我們自幼一起長大,一起啓蒙,一起在學宮求學。”董書蘭又看向湖面,彷彿回到了從前,“我時常入宮去找你玩,你也偶爾出宮來我家,那時我們無所爭,友誼極爲純粹,相互間有心裏話兒都會向對方傾述,我很懷念那樣的時光。”

  “我也是,這件事我想了很久很久,前次從臨江回來,我只是覺得傅小官這人確實不錯,書蘭你很有眼光。我是沒有想要和你爭的,哪怕曾經說過我把他給搶了,那也是一句玩笑。但這次再去臨江,當他真的作出了那副對聯的時候,書蘭,我不會騙你,我也真的喜歡上他了,說不出來原因,也許是他的才華,也許是他爲人處世的態度。”

  氣氛再次凝重,過了稍許時間,虞問筠開口道:“那對聯是這樣的:彩雲天,彩雲間,彩雲天上彩雲間,雲天萬年,雲間萬年。”

  董書蘭雙手抱膝,仰首望月,心想這天下也就只有他能寫出如此絕美的對聯了。

  “書蘭,我不想將來和二姐四姐一樣,傅小官雖然詩書滿腹,但他並無大的理想,他說只想當個小地主,而駙馬本就是個閒人,是不能入朝爲官的,我喜歡他,他正好也喜歡當個閒人,你……放手可好?”

  董書蘭收回視線,看着虞問筠,眼神一片平靜。

  “你可問過他是否喜歡你?”

  虞問筠一愣,呆了許久,是啊,無論是母妃還是自己似乎都沒有去想過這個問題。

  那麼,傅小官喜歡自己嗎?

  如果他是喜歡自己的,他爲什麼會將上林洲之事告訴董書蘭?

  如果他並不喜歡自己,強行用一道旨意將他招來,那和二姐四姐又有何區別?

  虞問筠黯然神傷,又過了許久,有些心虛的問道:“那……他可喜歡你?”

  董書蘭湝一笑,點了點頭。

  “小旗,拿紙筆來。”

  董書蘭在紙上寫了水調歌頭一詞,遞給虞問筠,說道:“這便是他寫給我的那首詞,是要在千碑石留名的,你看看。”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虞問筠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那麼,如何才能讓他喜歡上我呢?

  虞問筠沒有退卻,她居然要迎難而上!這是董書蘭始料未及的。

  ……

  蘭庭閣三層樓上。

  窗外月明,此刻無聲。

  秦秉中站在窗前捋着長鬚,心想這天下怕是也只有那位小友纔有此才華寫出這一首水調歌頭來。

  五人已無異議,此詞爲歷年來中秋之首,甚至上官文修說,此詞一出,天下再無中秋。

  倒不是說中秋這個節日沒了,而是說以中秋爲題的詩詞,怕是再也無法超越。

  “我提議,此詞上千碑石甲字第六行。”

  “我提議此詞上千碑石甲字第三行。”

  “難不成江公以爲此詞能蓋過前朝大儒向問風?”

  “李公,千碑石之規矩,只看文章,不問身份。”

  “秦公以爲如何?”這話是上官文修問的。

  “我與小官乃忘年之交,得避嫌。”

  “如此,我便提議,此詞上千碑石甲字第一!”

  此間頓時愕然。

  “諸公細品此詞,一炷香之後,表決。”

  ……

  八月十五子時,蘭庭閣張榜。

  榜首甲上三人,第一燕熙文,第二方文星,第三施一鳴!

  沒有傅小官的名字。

  燕熙文大喜,對已經歸來的董書蘭燦爛一笑:“他輸了。”

  “此後,傅小官不可踏入上京半步,還請董姑娘告知。”

  “臨江之地,豈可與上京相比!”

  “我就說他是浪得虛名之輩!”

  “……”

第63章 千碑石甲字第一

  臨江半山書院的詩會已經落下帷幕。

  本次詩會成了一出鬧劇,頗有幾分意思。

  傅小官被那羣女子活生生給嚇跑了,他本來還想在那風動石上留一首詩的,可他沒有料到這個時代的女子居然也會如此的瘋狂。

  她們,真的在搶人!

  傅小官毫不懷疑如果跑得慢了被那羣女子給圍住,今晚他可能會有一番豔遇,當然,他是被迫的。

  這讓他跑下山後又有點後悔,蘇墨摸不着傅小官這腦子是怎麼想的,覺得這人……真的很賤!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追星了,對於這些女子來說,傅小官因爲那兩首詞,因爲那本書,走入了她們的心裏。她們對傅小官傾慕已久,卻因傅小官長期在下村而沒見到他的人。

  至此中秋月夜,傅小官出現在半山書院,這便激發了她們心底的那道執念,就如曲玲瓏所說的那樣,男人可中原逐鹿,我等女子就不能月下追夫?

  模樣俊俏,詩書滿腹,還是臨江首富,也沒婚約在身——這若是放在前世,和那小王的身份沒啥區別,女子趨之若附便很容易理解。

  萬一搶着了呢?

  至於感情,這個世界幾乎所有女子對感情的認識和張沛兒並無二致——成親,滾牀單,生子,就有了感情。

  只是順序不一樣。

  那些女子將傅小官給追跑了,她們便覺得這詩會沒啥意思,於是乾脆也走了。

  剩下半山書院前一羣男人——這作詩不但要有美酒,還得要有佳人啊,一羣男人對着月亮吟詩作對,這畫風就會顯得有些怪異。

  乾脆就變成了喝酒聊天。

  一場詩會,就因爲一個傅小官,就這樣泡湯了。

  令那些爲此準備了許久的才子們極爲惱火,卻無半點辦法。

  你瞧人家傅小官,就冒個頭,那麼多的女子就這樣毫無廉恥的撲了過去——她們怎麼不撲向我呢?

  這就是羨慕,然後有人服氣,覺得那是傅小官的本事,當然也有人嫉妒,卻也只有藏在心裏。

  ……

  上京蘭庭集中秋詩會已放榜。

  此放榜非彼放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