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35章

作者:堵上西楼

  “以後呢,不要用這些自以爲是的小聰明來煩我,我很忙的,我最後一次告訴你,你若再招惹我……我會殺了你的!”

  “去那邊洗一把臉,女孩子家家的臉上那麼多血跡,會嚇着別人的。好了,別怕,另外,我那姨娘是被你矇騙的,這事兒和她無關,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第58章 鐵血柔情

  傅府後院發生的這一幕嚇了蘇墨一跳,雖然蘇墨在西山別院見過傅小官故意散發出來的殺氣,卻沒有料到今日他真的拔劍砍人。

  動作乾淨利索,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毫無半點拖沓。

  蘇墨知道爲什麼傅小官要砍下那一劍,因爲傅小官絕不會允許李二牛說出齊氏的名字,若說出來,這事就不太好辦了,那就不如一劍把那句到了嘴邊的名字給砍回去。

  至於震懾那小姑娘,這還真不是故意的,只是順便收到了意外的效果。

  但春秀是不知道這一切的啊,春秀被嚇着了,嚇得不輕,這讓傅小官安慰了好久。

  “秀兒啊,你看,少爺是那種殘暴的人嗎?”

  “秀兒啊,那人不是好人,他偷了少爺釀酒的祕方賣給了別人。”

  “真、真的?”

  “當然了,就是漆氏,你沒看見漆氏滿大街打的那些廣告嗎?”

  “那、那漆氏得逞了沒?”

  傅小官揉了揉春秀的腦袋,“你少爺我如此英明神武,怎麼會讓他得逞,此刻漆遠明已是雞飛蛋打,無法收場了。”

  傅小官叫了一名護院進來把這現場收拾乾淨,至於那隻手,他淡淡一笑,丟出去餵狗。

  ……

  十八里巷又是人山人海,因爲今兒個是八月十五,漆氏酒鋪說他那新酒將會在今天上市,並且和餘福記的香泉天醇味道一樣,價格卻便宜了許多。

  這無疑讓臨江的文人才子和大戶商賈產生了極大的興趣,甚至紛紛認爲漆氏的酒一旦上市,餘福記若不降價,便只有倒閉的命摺�

  餘福記老掌櫃蔡晞這幾天一直很擔心,但少爺在下村西山別院,他找不到人商量應對之策,今兒個他一早就來了,看着那麼多的人,心裏愈發忐忑。

  餘福記的門已經開了,卻沒有人進來。

  那些人都堵在漆氏酒鋪的門口,但偏偏漆氏酒鋪沒有開門。

  今天是中秋,中秋需要喝美酒。

  漆氏如果開門,今天必然爆賣。

  日上三杆,那門卻依舊關着。

  有人耐不住這等待,去了餘福記買了酒,但絕大多數的人還在等,因爲坊間傳來的消息這漆氏的酒比餘福記便宜很多。

  又大半個時辰過去,那門還是沒有打開。

  人羣開始騷動。

  “特麼的漆氏是不是騙我們的啊?”

  “不像啊,他那廣告整整打了十天呢。”

  “那都這時候了爲啥不開門?”

  “要不……去餘福記買算了?”

  “你們繼續等吧,我特麼不等了。”

  “我親眼看着漆氏採買了巨量的糧食,難不成是酒出了問題?”

  “那也應該說一聲啊,哪有這樣關着門讓我們傻等的道理。”

  “……”

  更多的人走進了餘福記,沒過多久,餘福記的酒便賣完了。

  蔡晞搬了一張凳子坐在門口,他很想看看對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直到午時,憤怒的人羣砸開了漆氏酒鋪的大門,裏面除了以前的瑤香酒之外,便什麼都沒有。

  “狗曰的騙子!”

  “砸了他這破店!”

  “老子想罵人!”

  “老子還想打人呢!”

  場面混亂不堪,漆氏酒鋪被打砸一空。

  這些人想要再買餘福記的酒時,蔡晞早已掛出了那面牌子:今日已售空,明日請早!

  人羣更生氣了,這特麼被漆氏一忽悠,弄的香泉和天醇都沒買到,找誰說理去?

  於是,十八里巷浩浩蕩蕩的人流向整個城市的四面八方散去,並傳播出了一句話:漆氏那雜碎,特麼的就一大騙子!

  一時之間,漆氏再上臨江熱門話題。

  而此刻漆氏的家主漆吆暾龓ё艃鹤悠徇h明和家裏數名叔伯弟兄坐在張府的大廳裏。

  ……

  夕陽如墨,將那天邊染成了明豔的紅綢。

  董書蘭梳妝完畢,正呆呆的坐在窗前,雙手託着下巴,看着那落霞處兩隻鳥兒翻飛。

  你此時……在幹什麼呢?

  小旗一溜小跑的進來了,“小姐,你的信。”

  董書蘭一喜,一把將那信接過,信封上是熟悉的字體,還是那麼醜,卻如此溫馨。

  她很歡喜,小心的拆開信封,取出了信紙。

  “首先,我得向你道歉,這封信寫得太晚。”

  “水泥就快要做出來了,我想問題應該不會很大,就算有問題,也可以在生產中去解決。”

  “這次臨江暴雨,下村遭了災,王家村的屋子被山洪衝沒了,死了二十三人,活着的人都安頓在西山別院,我想着等水泥做出來了給他們重建家園,很美的那種。”

  “告訴你個好消息,有個叫王二的農人帶着他的兒子幫我找到十株非常重要的稻子,他們很用心的守護着這十株稻子,如今長得很好,這就是第一代的種子,我把它取名爲傅一代。這種種子將在第三年看出效果,但是要大規模推廣這種種子至少需要五年,那時候,糧價就會降的。”

  “我估摸着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應該距離中秋很近了,所以提前寫了一首詞送你,希望你能喜歡。”

  董書蘭當然喜歡,無論是他寫的詞還是上面的這些閒聊,她都很喜歡,覺得就像兩人坐在一起看着夕陽聊天一般。

  她一臉喜悅的繼續看了下去。

  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董書蘭哭了,嚇了小旗一跳,問道:“小姐,可是他欺負你了?”

  董書蘭哽咽着搖了搖頭,抬起頭來看向小旗,“小旗,我現在確定我是喜歡他的了。”

  這人寫了啥?

  小旗嚥了一口唾沫,“小姐……蘭庭詩會,我們應該出發了。”

  “不急,我再看看這信。”

  董書蘭又一次仔仔細細的看了這封信,腦子裏便浮現出了那人的模樣來。

  他在爲水泥的誕生奔波,爲山洪中失去家園的農人籌劃,爲糧食的問題奔忙,他是如此的生動,絲毫沒有那些誇誇其談的少年那種虛浮。

  他寫這封信一定是在夜裏,看着那天上的明月,爲我寫下了這首詞。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我等着你來上京,若不行,我便和你私奔!

第59章 月下追夫

  圓月初升,秋風送爽。

  傅小官帶着蘇墨和春秀出發了,去半山書院。

  半山書院位於臨江的東面,它不在臨江城裏,而是在城外五里處的清源山上。

  清源山一面可遠眺臨江城,另一面可俯瞰滾滾長江水,半山書院就在山的另一面的山腰處,綠樹成蔭,風景秀美,清靜宜人。

  此刻出城的人很多,往清源山一路皆是馬車。或爲學子,或爲才女,也或者是大戶商賈的家人。

  就算不是半山詩會這件事,中秋夜登清源山賞月,本也是臨江文人墨客門喜歡的風雅之事。

  餘雲棋站在半山書院外的崖邊圍欄處沉默的看着被夜模糊的江水,心裏頗爲不寧。

  他是半山書院的學子,半山書院的背後是糧商張記,張沛兒前些日子來尋他作一首中秋的詞——這本沒什麼,中秋本就要作詞的,但張沛兒爲這一詞命了題,要在詞裏插入谷溪和凝露兩個字,當然這也難不到臨江四大才子之一的餘雲棋,可是今日白天所發生的事卻令他頗爲躊躇。

  漆氏那酒鋪沒有開門!

  也就是說漆氏轟轟烈烈宣揚的這兩種酒,根本就沒有面世!

  那麼這首詞是否還有存在的必要?是否還需要在詩會時候寫出來?張沛兒作爲張府的小姐此間的主人這種詩會是肯定要來參加的,而且早就應該到了。

  但張沛兒至今沒有來,非但是張沛兒,張府的人至今也一個沒來。

  張府,難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本不是餘雲棋所關心的,他就是一學子,和張府並無其他關係,可接下來還有一兩個時辰詩會便正式開始——看來還得準備一首詞,時間頗緊,今年的詩魁是沒希望了。

  有些悵然,明年就要畢業參加會試,想來在這半山書院的風動石上,再難書寫一筆。

  柳景行和唐書喻擰着一個酒瓶拿着三個杯子走了過來,三人端着酒杯喝着酒看着長江水。

  “你們說,這次傅小官會不會前來?”柳景行問道。

  唐書喻笑道:“我現在倒是不希望他來了。”

  “爲何?”

  唐書喻無奈的一聲長嘆,“紅樓一夢想必二位也是看過的,那廝,妖孽啊!我曾數次捫心自問,那書我是寫不出來的。”

  餘雲棋此刻也將張沛兒帶來的煩惱甩掉,一聲苦笑,說道:“單單是那書裏的詩詞歌賦,這天下有幾人能夠做到?此子,是真有大才,幸虧他志不在讀書,否則明年會試,若遇上了他,那真真是倒了大黴。”

  三人大笑,無論內心是多麼的牴觸,可自紅樓一夢傳至臨江,臨江的所有學子都閉上了嘴。

  這東西總不可能是抄的吧!

  就算是當朝大儒,如果著出了此書,那也是奉若珍寶,要推行天下爲自己揚名的,怎可能給一少年去博那名頭。

  所以三人自那以後,再相聚時便有意無意的避開了那個名字。

  “聽說他最近一直在下村……你們說說看,他既然有如此才學,爲什麼就不去考功名呢?”這是柳景行無論怎麼分析都想不通的事情。

  寒窗十幾年,不就爲了去考個功名光宗耀祖嗎?

  可這廝卻是奇怪了,聽說他在西山那邊搗鼓泥沙,採買礦渣,還叫人做了幾個偌大的水車什麼的,他是要幹啥?

  “此人行事非我等能理解,如果非要說個理由,那便是人各有志了。他這樣也很好,名聲已經有了,還足夠的大。傅家可是臨江首富,他有的是錢花,所以就去追求自己的喜好,這便是所謂的實現理想吧。”

  “也只能這樣解釋了。”

  ……

  傅小官三人來到了半山書院,放眼看去這片山腰非常大,因爲林間點點燈火蔓延去了很遠的地方。

  中間的那處燈火最爲密集明亮,想來就是半山書院的主建築羣落了。

  回憶着腦子裏曾經的印象,傅小官帶着二人向書院廣場走去。

  “那是不是傅小官?”稍遠處有一女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