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34章

作者:堵上西楼

  “這是創新,一切老舊的思維都必須爲創新讓路,你們好好幹,只要這酒一出,我絕不會虧待你們!”

  原來這真的是新的配方新的技術,剩下的師傅和工人們安心了,幹勁十足。

  八月十四,午時。

  張沛兒已經收到傅小官回了臨江的消息。

  她在青梅的服侍下對鏡理紅妝,一臉歡喜。

  漆遠明那的酒,該出鍋了吧。

  明天一早,就能正式上市銷售了。

  傅小官可算是回來了,他可是這一場戲的主角,如果缺了他,這戲哪裏還有味道。

  “走,去傅府,拜見一下齊氏。”

  ……

  漆遠明家的酒確實出鍋了。

  可是……

  漆遠明的鼻子使勁的嗅了嗅,一股子酸味,這不對啊,哪裏出了問題?他的心裏咯噔一下,又去了另一口鍋,一樣的配方,一樣的味道。

  “誰特麼告訴我,這究竟是爲什麼?”

  漆遠明雙眼赤紅,大怒。

  酒坊裏泛起的不是酒香味兒,而是濃烈的酸味,刺鼻,難聞,令人作嘔。

  “你,你給我說說,是不是雞蛋加少了?”漆遠明一把拽住一個工人的衣襟惡狠狠的問道。

  “沒、沒有,少東家,一百斤糧加雞蛋一百個,我、我記得的。”

  漆遠明又衝到另一個師傅面前咆哮,“酒麴,對,酒麴,是不是酒麴放的比例不夠?還是這酒麴有問題?去拿來我看看!”

  酒坊裏數百人傻傻的站着,看着暴跳如雷的漆遠明,各自心裏也惴惴不安。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說是這酒麴有問題,這特麼哪裏有酒麴的味道,你要害死我啊!”

  那師傅也一臉懵逼啊,接過來一看,諾諾的回道:“少、少東家,這就是你家的酒麴啊,小人昨天才來的。”

  “你是奸細,你是奸細,說,你是不是傅小官派來的?”漆遠明指着那師傅,雙手不停的顫抖。

  “小人冤枉啊,小人都不認識傅小官。”那師傅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我是陸記酒坊的師傅,是你找我家東家把我借過來的啊,關我什麼事?”

  漆遠明在偌大的酒坊來回的走着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他一腳踹翻了一口缸子,又一拳打翻了一個架子,“不對,肯定是哪裏出了問題,方子絕對不會錯!”

  負責此處酒坊的大師傅站了出來,低聲問道:“少東家,這方子,是哪裏來的?”

  “張沛兒弄來的,一定錯不了。”

  “少東家爲何如此肯定?”

  “張沛兒收買了傅小官酒坊的一名師傅,這是那師傅親手寫下的配方和流程,你告訴我,爲什麼會出錯?”

  這是香泉和天醇的祕方?

  大師傅皺起眉頭想了想,如果配方和流程都沒有錯,那就釀製的過程中出了問題。

  “要不,我們再試試?”

  大師傅的眼裏頓時閃起明亮的光芒,餘福記的祕方啊!這特麼就在眼前,肯定得把它給搗鼓出來纔行。

  “對,對,再試試,有糧有蛋——蛋不夠了趕緊給老子去買!全部倒掉,清洗乾淨,誰特麼再出岔子我弄死誰!”

  漆遠明大吼,心裏卻一直在暗示自己:還有時間,千萬別急,這一次,一定能成!

  ……

  這邊漆遠明壯士斷腕,傅府那邊張沛兒和齊氏談笑風聲。

  “那小子很久都沒有回來了,不回來多好,大家眼不見爲淨。”

  “嬸嬸的心願想來很快就實現了。”

  “哦?如此說,那酒,姑娘就快釀出來了?”

  張沛兒一笑,點了點頭,“明兒個正是中秋,那酒就要上市,然後,餘福記就要倒了。”

  齊氏扶着肚子小心翼翼的站了起來,一臉的欣喜,“如此他在這臨江也就沒了產業,他在西山別院倒是又搗鼓了一些東西,聽說已經出來了一種,叫作水泥——我也不知道是什,也不知道張姑娘有沒有興趣。”

  “當然是有的,如果嬸嬸拿到,沛兒當然不會忘記嬸嬸的好。”

  日落西山,張沛兒離開了傅府,因爲漆遠明的酒,這時候應該已經出來了。

  漆遠明的第二輪酒,此刻確實出來了。

  每一道工序他有親自檢查,每一次配料,他都有親自監督。

  此刻,他捏着鼻子在喝那酒,因爲依然是一股濃烈的酸苦味道。

  他喝了一口,然後哇的吐了出來,“這特麼叫酒嗎?張沛兒,我要殺了你這個賤人!”

第57章 其實我不是一個好人

  傅小官已於昨日回臨江。

  父子倆飲酒座談了很久,傅大官說起漆氏所做的那些廣告很是擔憂,認爲自家酒坊是不是出了內奸,否則他漆氏如何敢說拳打香泉腳踢天醇這等狂妄語言?

  再看漆氏那勢頭,買了足足三十萬斤糧食啊,聽說還買了好多雞蛋,導致臨江雞蛋一時緊缺——這廝難道弄出了新的祕方?

  如果他那酒真弄出來了,餘福記該如何應對?

  傅大官很焦急,因爲餘福記是雲清所建,而今在兒子的手上發揚光大,這是榮耀的象徵,可絕不能垮了。

  傅小官反而寬慰了他很久,說就算漆氏真的弄出了新酒,自己家的酒不是入了皇商還供不應求嗎?無妨,說不定他那豪言壯語放出去了,卻弄不出來,豈不是成了臨江天大的笑話。

  傅大官可不認爲是笑話,做生意的人,誰會沒有把握就敢弄的滿城皆知的?不過自家的酒入了皇商這倒是事實,價錢沒有壓低絲毫,特別是西山瓊漿,更是天價,如此想來,傅大官才稍微寬了心。

  然後對於傅小官在下村所作所爲進行了一番讚賞,卻批評了傅小官光着腳杆下田這事。

  對於傅小官要爲王家村的百姓建房子,這事兒傅大官是有看法的,但既然傅小官已經那樣做了,也就沒說什麼,只說下不爲例,因爲我家是地主,不是善人。

  傅小官不以爲意,最後傅大官說道中秋夜半山書院詩會,這是劉之棟知州大人給他下了帖子的,明兒晚可得去一趟,畢竟知州大人的面子還是必須要給的。

  傅小官答應了,他也想去瞧瞧這年代的人是如何賞月度中秋。

  然後父子散去,傅小官回房休息。

  十日前給董書蘭寫了一封信,算着時間應該正好在中秋這天收到,希望她能喜歡。

  明兒晚那些才子們肯定又是要他寫詩的,這時候正好想想。

  ……

  秋意雖淡,那梧桐的葉兒卻見黃。

  傅小官起牀之後依然邉恿艘环词岷吞K墨春秀三人一同用餐。

  這是傅小官的強烈要求,春秀漸漸也習慣了,蘇墨當然無所謂。

  傅小官看着蘇墨,忽然問道:“你喫飯……是習慣還是故意,或者說是不是練什麼功夫?”

  蘇墨一怔,他斜乜了一眼傅小官,這傢伙居然觀察的這麼仔細!

  “小時候家裏很窮,五歲那年遭了災,蝗災旱災水災然後是瘟疫,什麼都沒有了,父母也沒有了,我流浪在街頭,偷了一個饅頭,沒有人發現。”

  蘇墨說的很平淡,可傅小官卻明白這平淡背後的艱辛。

  “你這種地主家的少爺是難以理解那個饅頭對我而言是多麼美味的東西,我咬了一小口,數着嚼了三十三下才吞下去,因爲再多嚼就要反胃了,三十三下正好,就是這樣。”

  “後來你就去了道院?”

  “流浪了很久,打架,搶喫的,甚至……殺了人,直到十歲,遇見了我師傅,這樣才進入道院。”

  “哦,是挺慘的,不過嚼三十三次腮幫子會痛,我試過。”

  春秀沒有吱聲,好奇的聽着,覺得蘇墨這少年也挺不容易的。

  兩人這次交流的時間略微長一點,但這頓原本愜意的早餐卻被一個聲音終止了。

  “傅小官!你給我出來!”

  這是張沛兒的聲音。

  傅小官抹了抹嘴,嘿嘿笑了起來。

  蘇墨便覺得這人挺賤的。

  肯定是那酒出了問題,張沛兒這是登門發泄了。

  “讓她進來。”

  春秀走了出去,傅小官想了想,對蘇墨說道:“呆會你把李二牛帶過來。”

  “你這是要攤牌?隔壁那邊怎麼處理?”

  “那邊先不管,她就快要生了,讓她順順利利的生個孩子吧。”

  “行。”

  傅小官走了出去,對怒氣衝衝進來的張沛兒拱手行了一禮,笑道:“張姑娘請坐。”

  張沛兒坐在石凳子上,那雙眼睛一直盯着傅小官,就像傅小官的臉上有一朵很美的花一樣。

  傅小官煮茶,說道:“其實我這個人真的沒你想象中的那麼好——以前臭名昭著,現在只是被我隱藏了起來,骨子裏還是很壞的。”

  “你都知道?”

  “漆遠明沒找你麻煩?”

  “你故意給了我假的配方,讓我顏面掃地,讓我輸得一敗塗地——這就是你想看見的?”

  傅小官嘆了一口氣,“這一切都是漆遠明在咦鳎媚锬悴贿^在幕後,就算現在他那酒沒釀出來,損失的也是漆家的名聲,你爲何非得把自己放進去?”

  張沛兒哼了一聲,“是啊,敗壞的是漆氏的名聲,如果我不想他們將我拋出來,那我就必須嫁給漆遠明,這應該就是你想看見的結果了?”

  和這種小蘿莉溝通很頭痛,傅小官皺了皺眉頭,耐着性子說道:“其一,是你在打我那配方的主意,我不過隨便布了個局而已,這我沒錯吧。其二,你要做什麼,或者說你要嫁給誰,那是你的事情,和我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懂?還是不懂?”

  張沛兒緊咬着嘴脣,淚珠兒又撲刷刷的流了出來。

  “你這個……混蛋!你就是混蛋!”

  傅小官這就很無辜了,這特麼怎麼變成我是混蛋了呢?

  果然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別忙着哭,給你瞧一個人。”

  蘇墨將李二牛帶了上來,傅小官指了指李二牛,問道:“張姑娘,你可認識此人?”

  張沛兒當然不認識,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好了,帶下去吧。”

  “少東家,少東家,我,我冤枉!”李二牛大叫。

  傅小官站了起來,“哦,你說你冤枉?”

  李二牛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小人冤枉小人冤枉,小人是因……”

  傅小官眉間一緊,牙齒一咬,一把抓起李二牛的手,摁在了茶桌上,順手將蘇墨背上的劍拔了出來,毫不猶豫的一劍劈了下去。

  “啊……!”

  鮮血飛濺,濺了一桌,濺了張沛兒一臉。

  “啊……!”張沛兒大叫,豁然後退,噗的一聲摔在地上。

  傅小官若無其事的把染血的劍在李二牛的衣服上擦拭乾淨,插入蘇墨背上的劍鞘,看着李二牛驚恐的眼睛,笑道:“記住,你是不冤枉的!”

  李二牛抬起自己的左手,左手齊腕而斷,熱騰騰的鮮血汩汩的流。

  “啊……!啊……!”

  “帶他下去,包紮一下。”

  傅小官向張沛兒走去,張沛兒嚇得拼命往前爬。

  “別怕,起來,你看,我告訴過你我其實不是一個好人,你現在知道了吧。起來啊!”

  最後這三個字語氣有點重,張沛兒嚇得一骨碌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