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341章

作者:堵上西楼

  宣帝轉頭瞧了傅小官一眼,“當真不想要?”

  “要肯定是想要的啊,陛下知道臣愛銀子,但君子賺錢取之有道,臣知道自己的這點本事,養馬……這真的搞不定呀!”

  宣帝抬眼看向了前方,不知道他在想着什麼,二人繼續前行,十息之後他又緩緩說道:“既然你真沒那精力接手,那朕就先將牧場交給寧太傅了。”

  說完這句,他接着又道:“問筠生產之時就接到宮裏來吧,有太醫和專門的穩婆侍候着,朕也放心一點……這不是朕的主意,是尚皇后的。”

  對此傅小官並無意見,他點了點頭,“如此甚好,臣也很是擔心。”

  二人走過了文壇,宣帝看了看傅小官那塑像,笑着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去。

  “這塑像朕是知道的,但朕以爲活人立像着實有些不妥,回頭朕叫李春風拆了。”

  “正該如此,剛纔臣還和李院長說過此事。”

  “哦……”宣帝並沒有問起傅小官和李春風說的是什麼,他揹負着雙手在這文壇上站着四處隨意的看了看,然後就往回走。

  隨口問了一句:“西山的那批神劍軍,訓練得怎樣了?”

  “還早着呢,神劍軍要成軍形成戰鬥力,至少得需要訓練一年。”

  “虞問道也在西山,朕是這麼想的你且聽聽……”

  “經過薛俚倪@次叛亂,朕心甚憂。所以朕想成立一支皇家衛戍部隊,按照神劍軍的訓練方法,裝備也和神劍軍一樣,一來替換掉皇城禁衛,二來……四處邊軍皆要接受皇家衛戍部隊的監管,這樣邊軍穩定,這天下才會穩定,你以爲如何?”

  傅小官一臉真盏男α似饋恚按瞬邩O妙,但現在白玉蓮手裏正在訓練的人數已經達到了兩萬餘,神劍軍貴在精而不在多,他恐怕暫時還抽不出身來。”

  “嗯……這事兒你記着,等今歲末,西山那批神劍軍訓練完畢之後,再讓白玉蓮爲朕訓練十萬皇家衛戍部隊。”

  傅小官依然滿面笑容,拱手一禮:“臣記住了。”

  “你鳳臨山軍械局的產出太低,朕給你一批工部的匠人,燧發槍的生產得再提高。北邊的荒人是朕的心頭之患,北部邊軍而今是四十萬大軍,彭成武在摺子中說需要裝備至少十萬把燧發槍……你這一個月才造出幾千把,得到何年何月?”

  若是以往,宣帝說的這一切,傅小官都不會往壞處去想。

  但自從聽了燕北溪的那一席話之後,他徹底的反省了一番。

  來到這個世界總的來說還是太順,以至於他的警惕之心都淡了許多。

  這是極其危險的!

  正如燕北溪所言,身邊的這位,他的第一身份是皇帝!

  作爲皇帝,他的權威高於一切。

  他不會允許任何人任何事脫離了他的掌控,哪怕是他的女婿傅小官,也不會例外。

  也正如燕北溪所言,而今新政剛剛開始,沃豐道他在宣帝面前畫了一張完美的餅,宣帝現在是絕對不會動他的,因爲作爲皇帝,他也極想知道沃豐道經濟特區打造出來是個什麼樣子。

  若是真的很好,模板他就有了。

  而那時,他傅小官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所以他現在需要的是像神劍特種部隊一樣的軍隊,需要的是燧發槍的技術!

  只是他是不是太急迫了一點?

  這喫相……實在有些不好看啊!

  他就真不擔心老子撂擔子跑路了?

  “你永遠都要記住,你是朕的女婿!而虞問道和你之間關係匪湥褪怯莩乱蝗蔚幕实邸!�

  “朕很擔心你會多想,但朕希望你莫要多想!”

第634章 防範

  所以我究竟是不是多想了?

  傅小官望着皇帝儀仗離去的背影,怔怔的站在書香大道上,站了許久。

  很明顯,宣帝是特意來和他說這番話的。

  宣帝的目的很明確,他需要具備一支和神劍特種部隊同樣戰鬥力的皇家衛戍部隊,因爲他無法掌管神劍,也或者是不好直接從傅小官的手裏剝離出神劍。

  他甚至還明確的提出了虞問道就是虞朝下一任的皇帝,在這金陵城,若要說朋友,在傅小官看來,虞問道算是他爲數不多的幾個朋友之一。

  而今虞問道就在鳳臨山裏學着神劍軍的訓練方式,其實宣帝大可不必向他提出來,因爲虞問道明年初從神劍二旅畢業,他就可以組建一支新的部隊。

  這是傅小官無法控制的事,宣帝本可以徐徐圖之,但他卻在今日依然說了出來。

  那麼,這就是向他表明找猓�

  傅小官對神劍軍的訓練方式並沒有想着去藏私,在他的內心深處,他是極爲認可虞朝的,甚至自始至終將自己當做虞朝的一員。

  所以他願意去爲這個國家,以及這個國家的百姓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他抬步往回走去,但對防患於未然的計劃,卻並沒有停下。

  也或者,宣帝是爲了防範於他?

  ……

  ……

  信步而行,傅小官忽然轉入了一處考場。

  他想瞧瞧那些考生們,考試的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個時辰,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落了筆。

  司馬澈思如泉湧,她的筆落在紙上,一行行娟秀小楷規矩整齊,她的思想就在這筆尖綻放,大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

  “江南織造名聞天下,正因爲織造業的發展而帶動了江南兩道的百姓栽桑養蠶,吾以爲這就是以商帶農的典範。沃豐道大可以借鑑,招織造之商,授百姓栽桑養蠶之術,既解決了織造商人的材料供給問題,又增加了百姓收入,百姓們還可在閒時入作坊做工,一舉三得,便合了百姓足而天下豐這個道理。”

  雲西言也正在奮筆疾書。

  “所謂羈絆,其一是技術壁壘,其二是資金分散,其三是人才禁錮。”

  “千年以降,各行各業發展至今,先進的技術漸漸被權閥世家壟斷,他們的商品具有極強的市場競爭力,他們所獲得的利潤也就越多。

  而更多的中小作坊,因爲沒有資金進行技術改良,他們的商品在市場漸漸被淘汰,這便形成了惡性循環——實力越強大的商業世家佔有越來越多的市場份額,其餘從業者卻漸漸出局。

  於是他們沒有了競爭對手,而技術的進一步改良就不再需要,這便會導致技術升級就此停滯。

  所以技術的壁壘必須打破!

  吾以爲當成立商業聯合會,技術共享,但得從商品售賣的利潤中支付技術費用。

  如此,中小作坊能夠獲得技術,產品能夠在市場上立足,而大的商業世家投入了巨量的研發,授權技術,又能夠從中小作坊的利潤中分潤一部分,這是雙贏之舉。”

  傅小官正好走入了這處考場。

  他從後門而入,除了坐在最前面的監考官,沒有人知道他來了這裏。

  他站在了一名學子身後,然後笑了起來。

  這名學子的試卷上一片空白,他正抓耳撓腮,不知從何下筆。

  傅小官正要前行,卻見這學子臉上忽然一喜,他落下了筆:

  “何以掃天下?自然是以掃帚掃天下!”

  “定安伯之志在天下,吾苦讀聖學十餘載,願爲定安伯手裏之掃帚,爲定安伯驅除塵埃,掃出一片朗朗乾坤……”

  這……沒毛病!

  傅小官搖了搖頭,順着這條過道一路緩緩而行。

  然後他站在了司馬澈的身後,然後他被這卷面上秀美的字給吸引了,很是認真的看了看司馬澈所寫,才發現這篇文章極好!

  也不知道這少年是誰。

  於是,他走前了兩步,偏着腦袋想要看清這少年的模樣……

  司馬澈此刻也正好停筆,正好抬起了頭來。

  “呀……!”司馬澈的的身子微微往後一仰,臉蛋兒瞬間一紅。

  傅小官也是一驚,不是吧,這姑娘居然來參加科考了?

  猶記得那晚在四方樓,她說沃豐道我也會去,原本還以爲她會自個跑去沃豐道,卻沒料到她居然是用的這種方式!

  倒是可以,不過你一個女兒身去當官,真的方便麼?

  如此一想,他的視線就在司馬澈的胸前掃了掃……哎,這種法子不可取!

  司馬澈微垂着頭,雙眼向上一瞟,正好看見傅小官那視線,臉兒更紅,心兒跳的更快。

  傅小官咧嘴一笑,轉身走了出去。

  司馬澈的心久久難平,幸虧這文章已經寫完了,不然……肯定是寫不下去的。

  他會不會覺得我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拋頭露面不好?

  他會不會覺得我做出這事有些荒唐?

  沒想到會被他給撞破呀,現在怎麼辦纔好?

  ……

  ……

  皇宮,蝶儀宮。

  宣帝穿着一身素色麻衣和尚皇后坐在蝶儀宮的花園中曬着太陽。

  “那小子沒有接受朕想給他的三處牧場。”

  尚皇后淡然一笑,“他着實也沒那時間去打理……再說寧太傅可極少向你開口,他寧家歷代也是賢良,給寧太傅去打理臣妾以爲纔是上策。”

  宣帝未置可否,而是又說道:“朕明確告訴他讓他明年派白玉蓮來給朕訓練十萬皇家衛戍部隊。”

  尚皇后眉間微不可察的一蹙,“他自然是答應了。”

  “嗯,就是不知道他有幾分真願。”

  “爲何不等問道回來之後,讓問道去訓練?”

  宣帝沉默片刻,“這事兒……朕覺得不應該瞞着他,朕就是想讓他知道,朕需要這樣一支軍隊。”

  尚皇后想了想,“如此也好,小官作爲臣,他顧忌着陛下的顧忌,陛下作爲君,也有着忌諱。反而這樣坦臻_來,恐怕纔會相安無事。”

  “皇后啊,朕心甚憂。這人總是會變的,你說他而今身居高位,權力越來越大,手裏的力量也越來越強,會不會有那麼一天……”

  “陛下,臣妾以爲,陛下的心,已經在開始改變了。”

  宣帝閉上了嘴,微眯着眼睛看着有些刺眼的太陽——它才三杆,卻已經開始刺眼了!

  若是當空……朕似乎只能避於涼亭屋檐之下?

第635章 相逢是緣

  時至申時時,恩科科考結束。

  學子們三五成羣的走在書香大道上,或者歡喜或者傷悲也或者不知所謂。

  雲西言伸了個懶腰,看了看天邊的夕陽,回頭就看見了司馬澈。

  咦,這位司馬公子低垂着頭沉默而行,難不成是沒有考好?

  他走了過去,拱手一禮:“司馬兄,古人云失敗乃成功之母,一場恩科的挫折算不了什麼,就算這次敗北,不是還有秋闈嘛,勿要沮喪,在下請司馬兄去喫一頓好喫的,如何?”

  司馬澈一怔,本姑娘受了什麼挫折?本姑娘怎麼就敗北了?

  這人……她瞪了雲西言一眼,“雲兄,本……在下覺得定會金榜題名,卻不知道雲兄,可有幾分把握?”

  雲西言哈哈一笑,“這不是在下自誇,只要那閱卷官沒有瞎眼,在下至少前十!”

  這人口氣還挺大的,司馬澈脖子一仰,揹負着雙手邁前兩步,“在下本想低調,但既然雲兄都敢如此誇耀,那在下也不客氣了,如果雲兄能夠進入前十,在下那成績……恐怕是前五!”

  雲西言頓時瞪大了眼睛,雙手抱拳一揖到底,“司馬兄高才,雲某實在佩服!”

  他直起了身子,笑嘻嘻說道:“這天色漸晚,在下招恼埶抉R兄去喫個飯,還請司馬兄賞光,如何?”

  “四方樓?”司馬澈打趣的問了一句。

  “司馬兄錯了,四方樓賣的是名氣,在下想請司馬兄去的地方是舊月巷子裏開設的一家火鍋店。”

  似乎是擔心司馬澈不喜歡,他連忙又道:“你生在江南,恐怕不知道正宗的火鍋是什麼模樣。這樣跟你說吧,舊月巷子的那家火鍋店名叫孫駝背老火鍋,莫要覺得這名字很土氣,我敢這樣給你說,他的這家火鍋店,源於蜀地,其味非常正宗,食材新鮮,品類多樣,乃是在下走南闖北三載,所遇見的唯一一家正宗老火鍋,那味道……嘖嘖嘖,當真是妙絕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