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李春風有些茫然,問道:“說說你的意思。”
“學以致用,就是這四個字。我估計那些死讀聖學的學子基本都會被淘汰,而關心時政,關心民生的學子,才能寫出一篇夯實的策論來。”
傅小官一拍大腿,“對,果然薑還是老的辣!正是上官大人這意思!”
上官文修哈哈大笑,“定安伯,你拍這馬屁老夫喜歡,啥時候有暇去老夫府上喝一杯?秦老跑去幫你教書了,那篇《理學法典》老夫抄錄了一份,還有諸多不解,得請定安伯解惑啊!”
傅小官微微一笑,沉默數息,“那法典,而今在虞朝並不能實現。”
上官文修點了點頭,“當初秦老也是這樣說的,但他還說了一句。”
“他說什麼?”
“他說……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傅小官頓時對秦秉中肅然起敬!
這位老哥非但接受了《理學法典》,他還預見到了未來!
上官文修悠悠一嘆,“所以秦老放棄了爲聖學紓著……都弄了一半了,他卻徹底丟了,安心的去了西山學院,老夫實在佩服!”
“你們在說什麼?”李春風一臉懵逼。
上官文修哈哈一笑:“武朝大儒文行舟,這老匹夫……走到我們前面去了!”
第632章 恩科 下
宣歷十年五月初三,辰時。
虞朝恩科在稷下學宮正式開考。
本次科考,共計考生三萬七千六百二十六人,分設考室一千,考試時長四個時辰。
這場科考開創了虞朝數個記錄,其中引起轟動的一個記錄是考題!
歷年科考,這考題皆是以聖學爲基礎,但本次科考,卻僅僅只有一篇策論。
當考官宣佈了考試規則之後,許多的學子一臉懵逼——
這確定是恩科取仕?
怎的看起來如此隨意?
不是應該考三天的麼?怎麼四個時辰就結束了?
就憑一篇策論就能定下成績的高低?
可當考官再次宣佈這是定安伯所定下的規矩之後,學子們安靜了下來。
細細一想,這本就是爲了沃豐道取仕,定安伯本就是沃豐道的道臺,那麼這規矩當然是定安伯說了算。
他會出一篇怎樣的策論呢?
有的學子開始期待,有的學子有些茫然,還有的學子心裏惴惴不安。
老子十年聖學,怕是白讀了!
本想着在聖學文章中取得高分,現在看來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司馬澈也是一驚,策論……他會出個什麼題目?
作爲商業世家,她對經濟這方面的事說得上耳渲目染,對於而今虞朝在經濟政策上的弊端,她也非常清楚。
所以她定了定神,等待着髮捲。
雲西言正好和她一個考場,此刻他一聽就笑了起來,策論……幸虧不考聖學。
至於策論,父親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他去過虞朝的許多地方,見識過繁華的江南兩道,也體驗過悽苦的隴右道關西道。
他住過最好的客棧,也住過破舊不堪的農家茅草屋子,甚至是破敗的土地廟。
他不僅僅是體驗生活,他還學會了思考。
爲什麼貧富差距會如此之大?
爲什麼百姓們窮其一生,卻依然過着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生活?
士農工商,這農明明拍在工和商的前面,可天底下最窮苦的偏偏就是農人。
而最辛苦的,偏偏還是農人!
國家所有的政策都是在支持農業,但爲什麼農業的面貌卻無法改變?
對此,他思索了足足三年。
直到定安伯推出了商農並進之策,他本以爲商人已經比農人好過很多了,再提高商人的地位,那農人簡直就不要活了。
可他在去過瑤縣,去過平陵曲邑之後,才明白了定安伯此舉之深意。
定安伯是以商帶農!
讓農人上田,去作坊賺錢,同時還不能讓農田荒廢,所以到了農忙時節,那些農人們依然是要下田的,但種田已經不再是他們收入的主要來源。
這,就是定安伯在《富國論》中所說的解放生產力!
……
……
試卷發了下來,司馬澈一瞧,《何以掃天下》!
她細細一思量,歡喜的落下了筆:當以經濟爲帚,以百姓爲基,而掃天下!
雲西言拿着這試卷一瞧,思忖片刻笑了起來。
他也落下了筆:欲掃天下,當從破除一切羈絆而始!
……
……
傅小官離開了教樞處,行走在寂靜的書香大道上。
恩科已經開始,接下來將是大致十來天的閱卷時間,當然閱卷主要是由國子監和學宮教樞處的教習來完成,他只需要最後的把關。
根據昨日從沃豐道傳來的消息,而今虞朝各地遷往沃豐道的人已經達到了五百餘萬,而令傅小官未曾料到的是,沃豐道原本的夷人,居然留下了足足三百餘萬!
他們沒有撤走,那麼從歸屬而言,這一部分夷人也就屬於虞朝了。
夷人依然按照他們原本的居住地居住,而新去沃豐道的五百餘萬人,在公孫策、商梁和馬行空三人以及大皇子虞問天的協助下,而今已初略的安排了下去。
其中居於清州和沃州的最多,各佔了兩百餘萬。
爲了不誤春耕,公孫策三人採取了臨時之策,除了沃豐原種植了富三代的田地之外,其餘田地若是無主,皆可耕種, 雖然還是拋荒了不少,但多少也能有一些收成。
他們三人是沒有辦法顧及到那偌大一片領地的,在傅小官看來,他們已經做得非常不錯了。
所以這三個人,他打算留在身邊,讓他們在道府裏任職。
時已五月,等這第一批官員選拔出來再抵達沃豐道,基本上就是七月末了。他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治下所有的人給安定下來,戶部調撥往沃豐道的糧食得根據各州府各縣郡的人口進行分配。
商人們也將在這下半年選定好地方,作坊的建立將在下半年開始。
各州府縣郡下的土地需要重新丈量統計,均田制這個政策其實是很好的,到時候就施行包產到戶。
傅小官就這麼想着沿着書香大道一路而行,就走到了盡頭,前面就是文壇。
他抬起了頭,愕然一怔——
這文壇之上,原本是三聖人的塑像,但現在居然多了一個!
多了一個不要緊,可多得那一個怎麼看着那麼眼熟呢?
他抬步走了上去,皺起了眉頭……李春風這老匹夫!
怎麼把老子的像給塑在了這裏?
活人不立像啊!
再說我一小地主,怎麼能夠和三聖人並列!
不行,得找李春風把這像給拆了!
傅小官轉頭就走,迎面正好撞見了李春風。
“定安伯,陛下來了。”
“……不是,李院長,這是你老的主意?”
傅小官指了指那塑像,李春風一捋長鬚笑了起來:“當時你在武朝文會奪得魁首,然後……傳來了你的死訊,所以,學宮的學子們覺得以你的才學當能和聖人比肩,也多個緬懷之處。”
“可我沒死呀!”
“老夫知道呀!但這香火已經受了,再拆的話就更不妥當……定安伯,您就當是學宮的學子們爲您立的長生牌吧。”
“……”傅小官還能說什麼呢?
“陛下來幹啥?”
李春風一怔,“他是陛下啊,我哪裏知道他來幹啥?”
“恩科取仕,這些學子們裏面得選出一千多個官員,他們都是陛下的臣子,老夫想陛下前來,是彰顯聖恩吧。”
好吧,傅小官微微頷首,和李春風一道向教樞處走去。
第633章 聖威難測
教樞處外的廣場上滿滿當當的站着數千禁衛。
皇帝儀仗空前浩大的停歇在樓前。
傅小官本以爲陛下會在教樞處,沒有料到他居然就站在那廣場上,此刻正微微仰着頭,眯着眼睛看着初升的太陽!
傅小官走了過去,躬身一禮:“臣,傅小官,參見陛下!”
“免禮……”
宣帝收回了視線,一臉笑意的又道:“剛剛下朝,忽然來了興致便來看看,定安伯,陪朕走走。”
“臣、遵命!”
宣帝帶着傅小官走出了這廣場,走上了書香大道。
“說起來,朕當年在此求學,恍惚之間就已過去了二十餘載。”
漫長的書香大道兩側,早有禁衛悄然而去站在了兩旁,賈公公佝僂着身子跟在略遠的後面,書香大道依然寂靜無聲,只有陛下和傅小官偶爾有感而談。
“朕猶記得當年的諸多同窗,他們有的成了這朝中的重臣,比如董康平,也有的科舉未中,就此再無消息。”
“偶爾朕也會回想那一段時光……說來你恐怕不信,朕覺得,在學宮中的那些日子纔是一生中最快樂的,卻再也回不去了。”
傅小官微微一笑,“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陛下這是觸景生情了。”
宣帝頓時一怔,然後展顏一笑,“好一句紅了櫻桃綠了芭蕉,當真如此啊,春剛去,夏以來到。”
“這次薛僦反,席家和薛家兩家覆滅。席家經營着虞朝最大的三處牧場,涉及到虞朝八成的戰馬供給,其意義實在重大。
這些日子以來,朕一直在想,這三處牧場交給誰才能讓朕安心。
朕思來想去,這三處牧場唯有交給你,朕才能放心。”
傅小官一驚,連忙拱手道:“陛下,臣哪裏有精力去打理牧場?何況臣也不懂養馬啊!”
“諫院有人說你就是伯樂,因爲你發掘出了商業部的那一批天才少年。朕以爲你能相人,自然也就能相馬。至於精力……倒不需要你真跑去三處牧場,可以物色幾個得力的人手去照顧嘛。”
傅小官心裏一沉,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他爲何會給我如此大的好處?
他就不怕我再握着虞朝戰馬的命脈?
燕北溪難不成判斷錯了?
陛下對我根本沒有芥蒂?
短短一瞬,傅小官想了許多。
他再次拱手回道:“若是以往,臣定然是欣喜的,但現在臣真的無暇去顧。臣不是什麼伯樂,那馬萬一相錯了,可就會釀成大錯的!
何況臣之心思將完全撲在沃豐道,這牧場,臣知道那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可臣真的賺不到那個錢啊!”
上一篇:每天获得一百挚友,国家向我求助
下一篇:诸天影视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