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說着這話,他又轉頭看向了一臉淤青的王孫無涯,笑道:“俗話說不打不相識,王孫少爺心直口快這是少年心性,並無過錯。而賀三刀這廝是我身邊的親衛,他聽了你這話心裏不爽也是理所當然,所以……”
“王孫少爺,這事兒就這麼結了,一杯酒,泯恩仇,如何?”
傅小官一邊打了一棍子,還言明瞭賀三刀是他身邊的親衛,王孫無涯再愚蠢此刻也回過了味來,這一頓狠揍,算是白捱了。
他能怎麼辦呢?
這位爺可是定安伯啊!
剛纔說得口無遮攔,此刻卻頓時後怕了起來。
“爵爺,是小人唐突,這位兄弟倒是把小人打醒了,這杯酒,該小人爲這位兄弟斟上,以表小人心中愧意。”
賀三刀哈哈一笑,擰着酒瓶就走了過去,他“啪”的一聲拍了拍王孫無涯的肩膀,又嚇了王孫無涯一大跳。
“這個,不好意思啊,下手重了點,既然定安伯說了,咱也就不往心裏去了,也不要你倒一杯我倒一杯的,麻煩,來,幹一瓶!”
王孫無涯的臉,頓時唰的一下又白了。
第623章 傅小官又要作詩了
一場風波,就這樣被傅小官消弭於無形。
當然,賀三刀想要一瓶撂倒王孫無涯的奸計也未能得逞。
司馬澈坐在傅小官的對面,時不時抬眼一看,越看這心兒越慌,忽然發現自己來這金陵參加恩科……似乎真不是出於本心。
那本心是什麼呢?
是那本《紅樓一夢》!
是那些詩詞文章!
是他的濟世之策!
還有他的傳奇人生!
他在聽了賀三刀複述了王孫無涯的那番言語之後,她本以爲按照他的身份地位,是定然會將這位王孫公子給趕出去的,卻沒有料到他僅僅是一笑。
那一笑,便是包容,便是豁達,便是沉穩心性,更是廣闊胸懷!
這樣的人,放眼整個虞朝,乃至於整個天下,可還能再有?
她的心兒撲通撲通的一陣亂跳,忽然覺得有些熱,臉蛋兒微燙,心想……難不成當真是春天來了?
傅小官的視線倒是也在司馬澈的身上駐留了片刻,一來是那張極美的容顏着實令他眼前一亮,二來……是她頭上的那條髮帶。
那髮帶似乎和自己袖袋中的那條一模一樣!
當然,這個念頭僅僅在他的腦子裏一閃而過,作爲今晚的東道主,他一臉笑意的掃視了腥艘谎郏e起了酒杯,腥艘磺疲策B忙舉了起來。
“你們與我初見,對我恐怕不是太瞭解。這樣子說吧,你們莫要記着那勞什子定安伯,你們就把我當着臨江那小地主。”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笑了起來,盡皆看向了王孫無涯,王孫無涯那張慘白的臉頓時一紅。
傅小官又笑道:“我這真不是打趣王孫少爺,是我的心裏話。今兒宴請諸位,也不是要談什麼重要的事,就是對五大世家頗爲好奇,想要和你們結識一番。”
他這句話,將自己的身段給放了下來,堂堂定安伯,說想要和他們這些商人家的子弟結識一番,這給足了所有人的臉面,他們又看向了傅小官,忽然覺得這位爵爺還真不是想象的那麼高遠。
“除了這位司馬大叔,其餘人等我們年齡相仿,既然你們家族將你們派來了上京,想來你們在家族中的地位也極爲重要。這杯酒,大家同飲,敬我們的初見!”
“多謝定安伯!”
“乾杯!”
一杯酒下肚,氣氛緩解了不少,司馬潤作爲這裏年齡最大的一個,剛纔傅小官還說了一句司馬大叔,這令他受寵若驚,所以他站了起來,走到了傅小官的身邊,爲他滿上了一杯酒。
“這酒,可是定安伯家產的,味道當真妙極,今兒就借定安伯的酒,在下敬您一杯,一來是今兒上午的那堂課,令在下茅塞頓開,二來……能夠結識定安伯這樣的少年英傑,實乃我司馬潤之福氣,爵爺,三杯!”
“哈哈哈,司馬大叔這酒,我定要喝了,來,三杯!”
二人三杯酒下肚,氣氛頓時熱絡了起來。
緊接着魯夕會站了起來,他爲傅小官滿上了酒,躬身說道:“小人……”
傅小官大手一揮,“這兩個字,你自個罰酒三杯!這酒桌之上,咱們沒有大小,我不會自稱爲本官,你們也千萬別自稱小人,君子之交你我相稱足矣!”
魯夕會非但沒有尷尬,反而眼睛一亮,豪氣的吼了一嗓子:“好!這酒當罰,就憑定安伯的這句話,我魯夕會定會一生追隨!”
司馬澈再次看向了傅小官,在這樣一個官本位的年代,像傅小官這樣屈尊降貴與商人打成一片的人……當真是個異類!
其餘人也露出了深思之色,心想這位爺究竟是其心若淵呢?還是真性情?
只有寧玉春明白傅小官這小子用意何在。
“從羣兄衼恚搅t兄腥ィ龉伲褪亲鋈耍绾巫寗e人對你吐露心聲?只有一個法子,走入他們的心裏。”
這句話是來四方樓的路上,傅小官在馬車裏對他說起,並說起了長公主殿下舉薦了他去沃豐道任知州之職。
一傢伙老子成了他的手下!
寧玉春絲毫未曾懊惱,反而很是喜悅,因爲他堅信自己將親眼見證虞朝第十四道的崛起!
菜是最好的菜,酒是最好的酒。
此間氣氛熱烈起來,就連王孫無涯此刻也無比佩服傅小官,對自己此前的那番話表達了深刻的悔意,並自罰了三杯。
“我那堂弟王孫無忌的家書中數次說起定安伯非一般之人,乃是人中龍鳳,不瞞定安伯,我以前是不信的,但今日一見,定安伯之風度,令在下折服,這一頓打,值得!”
“哈哈哈哈……”籼么笮Γ鯇O無涯一抹嘴,“定安伯,咱們三杯,我先乾爲敬!”
數輪轟炸,徐新顏心裏有些擔憂,獨自走了出去,吩咐了掌櫃的爲傅小官煮了一碗醒酒湯。
司馬澈此刻也湊了過去,她走到了傅小官的身旁,彎着腰肢爲傅小官倒了一杯酒。
那髮帶飄到了傅小官的臉上,有些癢,他轉頭一瞧,當真和自己袖袋中的那條一模一樣。
司馬澈端着杯子,臉兒微紅,朱脣輕啓,吐氣如蘭:“小女子司馬澈,久慕公子大名,今兒一見不勝歡喜……”
她咬了咬嘴脣,眼波兒一轉,忽然問道:“公子可否作詩一首以佐這美酒?”
司馬澈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看向了傅小官——這位爺的詩詞文章可是絕世之作!
若是能夠親眼看他現場作詩,當是此生一大幸事。
傅小官倒沒有矯情,他端着杯子站了起來,距離司馬澈很近,差點撞上那一對車燈。
司馬澈臉兒一紅,後退了一步,傅小官笑眯眯說道:“從武朝回來之後,倒是許久未曾再作詩了,今兒既然姑娘邀約,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先乾了這杯酒!”
“筆墨侍候!”
司馬澈心跳陡然加速,所有人在此刻頓時站了起來。
定安伯要現場作詩了!
就連賀三刀這個文盲都激動不已,大家都是小地主,爲啥差別就這麼大呢?
司馬澈輕咬着嘴脣,一臉的期待,他,會作一首怎樣的詩呢?
第624章 大鵬一日同風起
六分迷醉。
鼻尖有淡淡玫瑰香味。
這女子用的是玫瑰味道的香水。
非常好聞,代表着熱烈與奔放。
傅小官一口飲盡,有小二送來了筆墨紙硯。
徐新顏正好端着一碗醒酒湯走了進來,愕然一看,放下湯碗,也期待着傅小官再寫出驚世之詩詞來。
這裏唯一比較淡定的人是寧玉春。
他曬然一笑搖了搖頭,心裏想的卻是那司馬家的大小姐,恐怕又會淪陷,若是秦墨文再此,恐怕又會仰天長嘆。
司馬澈放下酒杯去了旁邊的書案,細細的磨着墨,心思兒卻彷彿飄到了天外。
“墨以磨好,請公子落筆。”
寫字這種事情傅小官輕易是不會去做的,丟人!
“請司馬小姐代筆。”
司馬澈心裏頓時一喜,“那小女子就卻之不恭了。”
傅小官極爲裝逼的走了兩步,徐徐開口:
“時宣歷十年四月三十,吾與五大世家之少年聚於上京四方樓。
酒正酣,頓興起,忽有所得,作詩一首與諸君共勉。
詩名……無題。”
種濟堂餘行簡等人頓時一驚,定安伯這就有了?
本以爲他至少得醞釀個半柱香的功夫,他這數息之間,就有了?
司馬澈落下了這序言,心裏也是一驚,聽聞定安伯三步成詩,本還不信,可此刻一聽,卻由不得她不信!
就在所有人的期待之中,傅小官徐徐開口:
“大鵬一日同風起,
扶搖直上九萬里!”
這第一句一出口,一股大氣磅礴之勢仿若萬頃波濤席捲而來!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屏息住了呼吸,瞪大了眼,陡然覺得熱血澎湃難以自己。
司馬澈握着筆的手兒一抖,天,這樣的詩詞,這樣的豪言,這樣的壯闊……天下除了他,還有何人能作!
賀三刀不懂詩詞,可他卻聽明白了這一句,他鼓着雙眼盯着傅小官,這才明白同樣是小地主,大家的差別爲什麼會那樣的大。
定安伯之志,在九萬里之上!
而老子的志向呢?在翠紅樓的那百花從中!
這怎麼比?
所以眼前的這位小地主是三等伯爵,而老子這個小地主,就是一個未入流的小痞子。
得改!
老子也要扶搖直上九萬里!
賀三刀在這一瞬間立下了大志向,導致了此後的再次相遇,傅小官對他刮目相看。
傅小官此刻雙手抬起,又繼續誦道:
“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
世人見我恆殊調,聞餘大言皆冷笑。
宣父猶能畏後生……
丈夫未可輕年少!”
一詩誦畢,此間鴉雀無聲。
作爲五大商業世家的少年俊傑,他們的學識自然是極優的。
這詩一出,他們就解出了其中之意。
此詩開篇激昂,定安伯以大鵬自喻,豪情滿懷的抒發了其直衝雲霄之志。
而第二句則是哪怕大風停下,大鵬落了下來,也會在江海掀起壯闊波瀾。
聯繫而今之新政,以及這位爺即將去沃豐道赴任,表明了定安伯此行銳意改革之精神,不懼艱險,不論成敗,他定會將這新政一往無前的推行下去的堅定決心!
後四句則表述了世人對新政的不理解,多有冷眼旁觀,這句令這些少年們心裏極爲慚愧。
雖然他們的家族都往沃豐道派去了得力之人,但沃豐道真正能夠有多大的改變……其實他們的心裏並沒有底,也都抱有先看看的態度。
定安伯以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爲此詩結尾,則表露了他自信、自負,以及不畏流俗的偉大氣節!
所以這首詩,當真是他酒後臨時有感而作。
通過這首詩,這些商業世家的少年們看見了一條金光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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