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274章

作者:堵上西楼

  他爲什麼要給我改名換姓?還給自己找了個富貴人家?

  所以她香脣兒輕啓,問了一句:“爲什麼?”

  “不爲什麼,你救了我一命,我這人不願欠人家人情,所以我也救你一命,兩相抵消,互不相欠。”

  “你知道我是誰?”

  “你是徐新顏,我的表姐!”

  童顏眉間兒微蹙,他知道我是誰,可他並沒有問,什麼都沒有問……難不成他是真想救我?亦或是用的緩兵之計,讓自己在麻痹大意之後向他說出拜月教的祕密?

  “徐府的資料呆會我弄一份給你,你務必熟記。另外就是這以後,至少在拜月教覆滅之前,你不能出門,我擔心你會被拜月教的人追殺,而你的武功被大師兄封閉,暫時不會給你解開,免得你傻傻的跑了,到時候我還得給你收屍,挺麻煩的。”

  “你現在傷勢嚴重,就暫且在我這府上先住着,有大師兄的療傷聖藥,你會很快好起來。另外就是……你得多喫一點東西,流了太多的血,可得補補,莫要落下了病根。”

  “你有什麼需要,這院子裏的丫環你可以使喚,不要弄得那麼客氣,把這裏當成你的家,但別折騰,更別拆了我的家。”

  童顏眉間舒展開來,雖然心裏的戒備並沒有完全放開,可她從傅小官的話語中聽出了他是真的想要救她。他果然不是尋常男子,只是如此一來,會不會給他招惹麻煩?

  “說句實在話,你這模樣兒真的有些禍國殃民,哎……也不知道以後會便宜了哪個王八蛋!”傅小官一聲嘆息搖了搖頭,童顏臉兒一紅,咬了咬嘴脣收回了視線。

  “安心養傷,啥都別想,我得去見見我的老婆們。”

  他走了出去,童顏抬起了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想起了昨夜裏馬車裏的一幕,臉兒更紅,覺得自己似乎已經便宜了那個王八蛋!

第506章 序幕

  宣歷九年十二月二十九,辰時。

  天陰沉得可怕,溁疑碾厡踊罩在金陵城的上空,卻偏偏又沒有風,彷彿將這地方給封印了起來。

  秦淮河畔。

  鄢良擇看着顯得有些黝黑的平靜的湖水,眼睛徐徐眯了起來。

  而今距離那一夜已經過去了四天, 秦淮河上沒有了紅袖招,邊容兒的遺體卻還放在那處客棧裏。

  她已被燒得面目全非,唯獨憑着她戴在手腕上的那個鐲子才能辨明她的身份。

  那一夜死了許多人,可唯獨活下來了一個最該死的人!

  想來童顏也在這場刺殺中死去。

  難不成他真如這上京百姓所言,當真是上天庇護之人?

  鄢良擇愈發覺得這就是冥冥中的天意,不然他五次三番遇見要命之事,爲何最終都安然無恙?

  昨夜收到父皇傳來的密旨,密旨非常簡單,就是寫了一句話:“朕心……極爲失望!”

  這如一記重錘敲在了他的胸口,隨之而來是一份密報,密報說東部邊軍再次集結,並擁有足足四百門紅衣大炮。

  而今的大丘城頭擺放着足足一百門紅衣大炮!

  虞問天派出了十萬將士,就在這冰天雪地中,將這三百門紅衣大炮向夷國的下一處重鎮金陽關推進。

  鄢良擇深深的吸了一口涼氣,若是虞國大軍打下了金陽關,翻越了金陽山,這後面可就是一望無際的千里平川、夷國之最大糧倉——沃豐原!

  到了這個地步,夷國差不多淪陷三成國土,也難怪父皇心憂!

  這該死的傅小官,他收了金子也收了銀子,可至今依然隻字不提談判之事!

  到了此刻,鄢良擇已經明白傅小官就是在耍他,可他卻偏偏毫無辦法。

  虞朝陛下不見他,而今就連禮部甚至鴻臚寺的官員都不再見他,他們就丟給他一句話,這談判之事,以小官大人的指示爲準。

  言下之意,自然就是這所謂的小官大人想起來了什麼時候談,那便什麼時候再談。

  他之意圖,莫非是將自己牽制於此,卻讓東部邊軍繼續東進,以佔領沃豐原?

  他一聲嘆息,這小子狼子野心,可偏偏夷國曾經引以爲豪的紅翎軍團在數百門的紅衣大炮面前卻無一戰之力。

  明兒就是大年三十。

  回首過往,這時候的自己可是在東宮暖閣之中,接受心腹大臣們的納貢了。

  可而今,卻在這秦淮河畔喝着冰冷的風!

  這一切,都是拜傅小官所賜!

  鄢良擇的視線鋒銳如刀,待本宮回國,定要讓陛下重振軍隊,殺將回來!

  不但要收復失地,還要侵入虞朝,讓傅小官提頭來見!

  若是父皇不願……那本宮可就要做出一些事情來了!

  ……

  ……

  就在鄢良擇開始謩潖统鹬碌臅r候,傅小官正坐在陶然亭裏。

  他的對面坐着的是賈公公,他的手裏拿着一封賈公公剛剛送來的密報。

  他看完了這份密報,眉間微蹙,視線落在了這低沉的灰暗的天空,“看這樣子,可是會下一場大雪了。”

  “可不是,也不知道觀雲城今兒個下雪了沒有。”

  傅小官收回了視線,看向了賈公公,眉間依然憂慮,“周同同……面對一萬血衣衛的圍剿,他能活得出來不?”

  “殿下無須擔心,周同同是屬耗子的,他掌管天機閣數十年,可沒人知道他在這天下打了多少個洞。何況是在武朝境內,他更是如魚入水,血衣衛的人哪裏能夠逮着他。”

  “可他畢竟得去觀雲城,若我是那老妖婆,只需要在觀雲城準備好捕鼠夾子,等着他自己跳進來就行。”

  賈公公沉思片刻,笑道:“老妖婆既然登基稱帝,並挾持了朝中重臣,這看上去掌握了一切,實則她什麼都沒有掌握住。你可莫要小瞧了卓一行和南宮一羽這兩隻老狐狸,雖然他們二人被罷去了左右二相之職,可他們在虞朝深耕數十年,其黨羽多不勝數。

  再加上老妖婆這帝位來路不正,他們的那些黨羽依然會以他們馬首是瞻。

  依老奴所想,老妖婆讓兵部尚書齊人調北部衛戍軍出祁山走廊,這糧草之事,可是隻有戶部才清楚,而今這拖延之計,定是出自南宮一羽之手。”

  傅小官垂頭想了想,“可這拖下去畢竟不是辦法。”

  “老奴倒是認爲這是最好的辦法。”

  “怎麼說?”

  “只要周同同帶着……傅大官入了觀雲城,老妖婆就沒心思再行起兵之事。她而今最緊要的是抓緊權柄,這就需要將幾乎所有的重臣全部換掉。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需要耗費她極多的時間。

  而傅大官本就是先皇兄長身份,有皇室正統血脈,周同同而今已經將傅大官親自去了觀雲城這個消息散佈了出去,爲的就是讓老妖婆無法順利的撤換朝臣。”

  賈公公頓了頓,又道:“武朝可是姓武的天下,無論是黎民百姓還是各級官員,所忠於的定是武氏血脈,而老妖婆啥都不是,所以老奴認爲老妖婆此舉實屬無奈,起而倉促,那就一定失敗。”

  傅小官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卻有些擔心胖子的安危。

  至於這情報中所提起的他和武靈兒的苟且之事,我苟你妹啊!

  這肯定是老妖婆故意陷害,藉着這麼個由頭好坐到那個位置上去。

  可武靈兒而今究竟怎麼樣了?

  她若是能夠站出來,她依然是武朝之女皇陛下,因爲老妖婆手裏同樣沒有傳國玉璽。

  “蟻羣得特別留意三個方向的消息。”

  “殿下請講。”

  “其一,虞朝西部邊軍之動向我需要及時知道。”

  “其二,荒國國君拓跋風而今既然整合了八旗勢力,還集結了四十萬大軍,其意不言而喻,我要知道荒國之計,以及荒國大軍之動向。”

  “其三……武朝之北部衛戍軍不能出祁山最好,但若是事態走向不利,務必將他們出祁山之時間拖延至明年一月下旬。”

  賈公公起身,躬身一禮,“老奴知曉,如此,便告退。”

  他走了出去,手裏其實還捏着一份密報,他並沒有將這份密報給傅小官,因爲這份密報中說……查實,女皇陛下已有身孕近七月。

第507章 過年是個麻煩事

  昨兒那場雪一直憋到了夜裏才落了下來。

  這一落,可就勢不可擋。

  一夜之後,偌大的金陵城再次被一片潔白包裹。而至晌午,這大雪毫無停下的跡象。

  天空依然低沉,天光很是暗淡。

  童顏——而今她叫徐新顏,她的傷勢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依照以往的習慣,她早早的起了牀,穿上了一件她以前從未曾想過的貂皮大衣,據這院子裏服侍她的婢女葉兒說,這是主母專門給她買的。

  這貂皮大衣柔和而溫暖,哪怕她的穴道至今沒有被蘇珏解開,穿着這大衣她依然不覺得冷。

  她走到了院子中,來到了宜兩亭裏,獨自坐了下來,看着這院子裏堆積有尺許深的積雪,又看着天空飄落的茫茫大雪,心裏有些惘然。

  這樣的季節,岷山裏也是這般景象了。

  只是岷山的雪比這裏更生動一些,因爲那裏有很高的山,還有很多的樹,也有很多的溪谷。

  自己此刻所想到的居然是岷山的雪而不是住在那山坳坳裏面的人……徐新顏忽然覺得有些怪異,細細思量,自從師傅過世之後,自己在那岷山裏,居然想不起來幾個熟悉的人!

  哪怕成了拜月教的三長老,哪怕還在總壇呆了一段時間,可這記憶深處,對那些人和事卻很是模糊。

  也或許是自己醉心武學,不關心教內的事務吧。

  聖女陳左君她是知道的,見過數面,甚至還聊過天。

  然後就是大師兄慕容間,對自己極爲照顧,是一個如兄長一般的男子。

  再然後……就是那夜裏死了的白梓,對於這個師姐的死,她的內心並無波瀾,因爲小時候這個師姐可是欺負了她許多年。

  當然還有苗小小百里紅這些拜月教的大人物,她倒是知道,只是少於接觸,印象並不深刻。

  而今纔在這傅府住了幾日,陡然間發現自己的腦海深處記憶最深刻的居然是傅小官!

  這人似乎真的很忙,他很少來這棲雪堂看看自己,他甚至從未曾問起關於拜月教的任何事,二人之間的對話,止於數日前他來告訴她的身份那一次。

  今兒可是年三十了,岷山裏的年三十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那些人似乎已經麻木,也或許是壓在他們心裏的沉甸甸的負擔,也或許是師傅生前所說的難以看見的希望。

  可這上京城卻不一樣,哪怕住在這偌大的府上,哪怕天上下着這麼大的雪,卻依然能夠聽見街道上傳來的爆竹聲音,依然能夠聽見孩童們爽朗的歡笑聲。

  這,可能就是過年吧。

  這麼大的雪,又正逢年節時候,傅小官他在忙什麼呢?

  蘇蘇在這時候走了過來,坐在了徐新顏的對面,雙手杵着石桌子,下巴就放在手掌間。

  她直愣愣的看着徐新顏,這女子生得真好看,於是她裂開嘴兒笑了起來,“是不是想他了?”

  徐新顏一怔,臉兒騰的一下紅了,慌忙搖頭,“可沒有。”

  “你騙不了我的,這樣給你說吧,我來到他身邊呢,一晃眼也一年了。這一年中爲了保護他時常跟在他的身旁,反正未出閣的女子見過他之後,極少有人會不喜歡他的。”

  徐新顏思忖片刻,問了一個“爲什麼?”

  蘇蘇眉兒一揚,嘴兒一嘟,“長得還可以,文采又好,懂得營商,還懂得打仗,還是這虞朝的大官,你說說看,這樣的男子天下能有幾個?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執筆可安天下,提刀可定太平的完美人兒麼?”

  “喜歡這樣的人兒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我也不瞞你,我也是喜歡他的,只是……”蘇蘇的臉色有些落寞,她撇了撇嘴兒,“只是我來到他身邊的時間稍微晚了一些,未能走入他的心裏罷了。”

  對於蘇蘇如此的坦眨煨骂伒故菃肆艘惑@。

  同是江湖兒女,她卻並沒有蘇蘇這般放得開,也或許是因爲她比蘇蘇大了五歲,對男女之事懂得更多一些吧。

  “我對他的瞭解……說來並不多。初來上京,看過了他寫的詩詞文章,又看了他寫的紅樓一夢,就覺得他是個了不得的文人。可後來聽說他對百姓極好,我是不信的,所以我去過一趟南山,和那裏的百姓們聊了聊,才知道他果真有一副菩薩心腸……”

  徐新顏低下了頭,聲音漸弱,“所以,那個晚上我是救了他,我想他如果死了,那些百姓們也就失去了生活的來源,恐怕再難有第二個像他這樣的人爲百姓們的生存上心的了。”

  她湝一笑,又抬起了頭,看着蘇蘇,“你不知道,我本就是窮苦人家出生的孩子,五歲那年天災,父母丟下了我,差點餓死,所以……我怕他死了那些百姓們也死了,倒沒有別的緣由。”

  蘇蘇也一聲嘆息,“我也是孤兒,只是自幼生活在道院,倒是對這民間疾苦所知甚少,卻也見過他在田間地裏勞作的樣子……”

  似乎想起了什麼,蘇蘇喫喫一笑,“你以後會知道的,他這個人呀,其實骨子裏就是個小地主!”

  ……

  ……

  傅小官這個小地主此刻腦殼很疼!

  他正在忙着送禮。

  三個老婆的家,可都得要去,而且今年新婚,三個老婆家裏的親戚,也都得要去。

  一大早他就帶着老婆們出發了,浩浩蕩蕩的馬車裝着滿滿當當的禮物,還有隨行的三十護衛四十家丁,在這金陵城裏走出了一道靚麗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