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273章

作者:堵上西楼

  “你意欲如何?”

  傅小官忽然露出了一個笑臉,“大舅……”

  徐懷樹一驚,什麼?他叫我大舅了?

  這小子鬼點子極多,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肯定有什麼陰郑�

  “莫來,這麼久了你都未曾稱呼我一聲大舅,我都忘記是你大舅了,你還是快快回去,我呆會還得上朝。”

  “你如果不是我的大舅,那麼你在陛下面前告我之事,哼哼,你怕是不知道我這人心眼兒極小,你說說我若是拆了你這徐府,陛下會不會怪罪於我?”

  “你敢!”

  徐懷樹話音未落,傅小官便一步飛到了這亭子旁,一腳踹了下去,柱子……沒斷,但徐懷樹卻嚇了一跳。

  “停停停,說,你究竟有啥事?”

  “我是來給你報喜的,我找到你的女兒了!”

  徐懷樹:“……???”

第504章 佛堂

  徐懷樹滿腦子問號,女兒,我特麼哪裏來的女兒?

  夫人可就在家裏,這小子可別瞎嚷嚷惹了那母老虎的懷疑!

  “你這是污人清白!”

  “大舅,我說的是真的……走走走,咱們進房去說。”

  “不行,你得給我說清楚,徐府可是書香門第,尤重家風,你可莫要壞了我的名聲。”

  這舅舅腦袋一根筋,也不知道他怎麼就混到了禮部尚書這個位置上的。

  傅小官搖了搖頭徑直走了過去,一把拽住徐懷樹的胳膊就把他往裏面拖去。

  “大舅啊,我是真找到你女兒了,你不是一心想要個女兒嗎?她回來了,而今就在我的府上,呆會我和你好生講講,你就明白了。”

  徐懷樹這才從懵逼中醒過神來,他的腦子一轉,傅小官這小子若說做了多少不靠譜的事,這個還真沒有,那麼他此行登門,並說了這麼一番話,想必定有深意。

  於是他一邊走一邊左右看了看,低聲問道:“你小子究竟在搞什麼鬼?”

  “法不傳六耳,去你書房再說。”

  “你鬆手!”

  “哦,好吧。”

  徐懷樹甩了甩手臂,這小子的勁兒挺大的,把老子胳膊捏得生疼。

  他帶着傅小官進了書房,煮上茶水,再次盯着傅小官,認真的問道:“究竟怎麼回事?”

  傅小官想了想,也看向了他,很認真的說道:“泰和四十四年,舅娘帶着才三歲的表姐回河東道大名府省親。馬車行至成安郡,路遇匪人,在護衛的一番搏殺之下,匪首殺了所有護衛,搶走了表姐,遠遁而去。”

  徐懷樹皺起了眉頭,“荒唐!”

  傅小官嘴角兒一翹,“莫急,聽我說完。”

  “至此,大舅你失去了這個女兒,她的名字叫徐新顏。可巧的是徐新顏長大了,還學了一身武藝,並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於是回到金陵,想要找到她的親生父母。”

  “又或許是近鄉情怯,徐新顏並沒有立刻來徐府,在昨兒夜裏,她去了紅袖招,正巧,我也去了紅袖招。”

  徐懷樹忽然瞪大了眼睛,昨兒夜裏,紅袖招?

  這小子昨兒夜裏在紅袖招遇襲,陛下因此而震怒,甚至下了聖旨着西部邊軍入西戎剿匪,他今兒特意來到徐府,特意給自己講了這麼一個看似荒唐實則意義深遠的故事……那個被他稱爲徐新顏的女子究竟是誰?

  哦……徐懷樹恍然大悟!

  他的臉上頓時洋溢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喜意,這小子跑去紅袖招和這個叫徐新顏的女子幽會,沒料到被人襲殺,這小命倒是保住了,可這徐新顏也就暴露了。

  這小子的三個老婆背景都很強大,他自然不敢把這女子領進家門,所以……他搞得這麼神神祕祕,就是想讓老子認下這個徐新顏爲女兒,他以後就好正大光明的跑老子府上來幽會——

  這小子表面看起來一本正經,沒料到肚子裏的花花腸子還不少!

  不過徐懷樹很快就釋然,人不風流枉少年,這小子在外面養小的倒是正常。

  於是他儋赓庑Φ溃骸巴迪愀`玉可以,但屁股得擦乾淨,你現在想讓我給你兜底,這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傅小官一怔,這舅舅腦洞也挺大的,居然會想到偷香竊玉,我特麼腥都沒嚐到一口,難不成還得惹上一身騷?

  不過徐懷樹能夠這樣認爲,倒是省了他繼續編撰徐新顏的故事,於是他也儋赓夂俸僖恍Γ骸斑�是大舅明白,說吧,有什麼條件?”

  “徐府很窮,這人養在我這裏,銀子得你出。”

  這特麼簡單,傅小官立馬答應,又道:“但有一件事得請大舅解決。”

  徐懷樹一聽,這小子難不成弄出了人命?這徐新顏要在老子府上生孩子?

  “她沒有戶籍,你是禮部尚書,去找金陵府尹給落個戶籍想來不難吧?”

  “多少歲了?”

  “你的女兒你說了算。”

  “……”這小子明明和金陵府尹寧玉春關係極好卻要我去辦,這分明就是不想讓第二個人知道,徐懷樹的老臉更是笑得有些猥瑣,“那就是十七,和你同歲。”

  傅小官也不知道童顏究竟幾歲啊,這不重要,總之這破事兒就這樣解決了,他的心裏很歡喜,隨手抽出了兩張五百兩的銀票拍在茶几上:

  “這些是她的生活費,啥時候用完了你再找我。”

  徐懷樹喜滋滋收了起來,這外甥居然以這樣一種方式登了徐府的門,無論如何,他終歸是登了徐府的門,還叫了自己一聲大舅,這就夠了,至於要這銀子,家裏的母老虎管得緊,可金陵城新開的那家國色天香裏的姑娘姿色也着實國色天香啊。

  尤其是那個叫櫻花的女子,據說來自遙遠的琉國,琴棋書畫不表,單單那溫柔的眼神兒,可就讓這金陵城的男人們趨之若附揮金如土。

  可惜的是這櫻花是個清倌人,來了國色天香半月餘,而今還未能有人入得了她那香閣。

  今兒晚,是不是又去一趟國色天香呢?

  徐懷樹心裏盪漾,可沒表露出來,而是正色的說道:“既然你回來了,大舅這就帶你去看看你外公。”

  ……

  徐府很是冷清。

  堂堂禮部尚書的府邸,居然連下人都沒幾個,這令傅小官有些詫異。

  在徐懷樹的帶領下,他走入了徐府的偏院,這裏就更加冷清,院子中的雪未曾掃去,此刻開始融化,顯得有些泥濘。

  傅小官的鼻子抽搐了兩下,空氣中傳來一股淡淡的香火味道,然後聽見了咄咄的聲音。

  他們走入了一處佛堂,傅小官便看見一個老人正盤坐這佛堂前敲着一個木魚,嘴裏還唸叨着什麼。

  徐懷樹站在老人的身後躬身一禮,低聲說道:“父親,傅小官,來看您了。”

  木魚聲陡然停止,老人抬起了頭,沉默數息,緩緩的轉過頭來。

  傅小官也躬身一禮,“外公好!”

  老人渾濁的眼看向了傅小官,看了許久,指了指身旁的蒲團,說了一個字:“坐!”

第505章 往事沒有再提

  他是徐紹光,徐雲清的父親,傅小官的外公。

  傅小官坐在了蒲團上,徐紹光臉上的神色有些激動。

  他又閉上了眼睛敲起了木魚,嘴裏依然在唸叨着,傅小官仔細一聽,他念的是《大涅槃經》:

  一切諸世間,生者皆歸死

  壽命雖無量,要必當有盡

  夫盛必有衰,合會有別離

  ……

  木魚聲止,徐紹光再次睜開了眼睛,看向了傅小官:

  “扶我起來,陪我走走。”

  傅小官將徐紹光扶了起來,扶着他走出了佛堂,站在了陽光下,才發現這個老人是真的很老了。

  他本以爲徐紹光會和他講起母親的事情,卻沒料到徐紹光隻字未提。

  “你能回來看看我,我很高興。”

  “聽說了你的許多事,也看過了你的詩詞文章,你很了不起,我也很高興。”

  “而今你已長大,成了家立了業,還是陛下的肱骨之臣,想來是很忙的……你去吧,有空,再回來看看。”

  傅小官躬身一禮,“外公,有暇我會來看您的。”

  “嗯,你去吧。”

  “告辭。”

  徐懷樹送傅小官離開了這處偏院,問道:“你怎麼就不能和他多說說話兒?”

  傅小官就很無辜了,“我不知道和他說啥啊,難不成應該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

  也是,自己至少還和傅小官一同去過武朝,還吵了幾架,這爺孫二人還當真不知道說點啥。

  “算了算了……你啥時候把我女兒送來?”

  “她受了傷,等養好了傷,你把她的戶籍辦妥了,我就把她送來。”

  “在哪裏養傷?”

  “我府上啊。”

  “……???”徐懷樹頓時對傅小官佩服得五體投地,這小子膽兒這麼肥的?居然敢把情人帶回家養着?

  他肯定欺騙了他的三個夫人,否則,沒有哪個女人能夠容忍這樣的事情。

  徐懷樹腦補了許多,倒是補得八九不離十,唯一錯誤的就他堅定的認爲這女子定然是傅小官的外室。

  傅小官離開了徐府,和蘇珏二人回到了傅府,走進了棲雪堂。

  童顏依然躺在牀上,只是她的眼睛早已睜開,眼裏滿是茫然。

  “我救了傅小官……我本來是要殺他的……但那時我的內心就只有一個念想,救下他,就能救下天下之黎民百姓。”

  “這裏是傅府,早上那個漂亮的女子想來就是他的妻子了。他會把我怎樣?是送去官府?還是等從我口中問出拜月教的消息之後將我殺了?”

  “聽說像他這樣的大官兒可都是踩着別人的血跡一步步爬上去的,若是他剿滅了拜月教,這可是一份莫大的功勞,爲了他的前程……他只怕會對自己不擇手段。”

  就在童顏胡思亂想的時候,傅小官走了進來。

  他坐在了牀沿,看着眼前這張陌生卻驚豔的臉,頓時喫了一驚——

  這就是童顏的真面目?

  這特麼的完全不輸給自己的三個老婆啊!

  童顏自幼習武,生於山野,這張漂亮的臉蛋兒此刻雖然略顯蒼白,但依然散發着一股英武之氣,多了一份三個老婆沒有的野性,就連那雙眼睛裏此刻散發出來的光芒,也帶着一股桀驁不馴的味兒。

  傅小官自認爲是一個自制力極強的人,可在看到這張臉之後,心裏都不禁盪漾了起來。

  “咳咳……”他用衣袖掩着嘴咳嗽了兩聲,這才嚥了一口唾沫,將腦子裏的旖旎拋去,很是認真的說道:

  “你現在得記住我說的每一個字,這關係到你的生死!”

  “你說吧,救你是一念之間,從本質上來說,你我依然是敵對關係,你最好是殺了我,否則我擔心以後會向你出劍。”

  “女孩子家家的,成天整什麼打打殺殺成何體統?以後你得學着繡花!”

  繡花……童顏頓時瞪大了眼睛,忽然露出了一抹微笑。

  傅小官心裏一蕩,這小妮子不得了,比那個什麼邊蓉兒更是厲害。

  邊蓉兒至多勾人,這小妮子隨便一笑就能勾魂!

  傅小官慌忙收拾了一下心情,正色道:“從現在起,你的名字叫徐新顏,忘記童顏那個名字,你,就是徐新顏!”

  “你出生于徐府,你爹名叫徐懷樹,而今虞朝禮部尚書……話說,我給你找的這個爹挺好的吧?”

  童顏未曾回答,而是疑惑的看着傅小官——

  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