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奚太后回到了龍椅上坐下,“這兄妹二人之苟且自然見不得光,傅小官作出了這禽獸不如之事,他自然不敢再回武朝登基爲帝。而武照肚子漸大,無法隱瞞,只有藉着天花的名頭躲進了鏡湖山莊。”
“這是不是皇家醜聞?”
“你們若是還不相信,那哀家就派兵將武照抓來這朝堂上,讓你們瞧瞧她的肚子是不是已經鼓了起來。”
羣臣早已驚呆,此刻腦子裏一片混亂,根本理不出一個條理來。
就連南宮一羽和卓一行,此刻也同樣懵逼,被奚太后祭出的這一殺招殺的猝不及防,毫無反抗之力。
這事情已經不需要他們再懷疑,奚太后的這一席話,基本上將曾經發生過的這破事給還了原,解釋了傅小官爲何不回武朝的原因,也解釋了武照爲何數月不臨朝的理由。
如果奚太后撒謊,這謊言很容易揭穿,只要武照出來,只要武照的肚子沒有鼓起來,她就是欺君,就是誹謗皇族聲譽。
可奚太后如此篤定,而武照卻絕對不敢現身,這自然就是真的!
那麼現在怎麼辦?
奚太后又發話了,“那麼現在怎麼辦呢?”
“哀家日思夜想,這醜事已經發生,爲了皇室顏面,傅小官自然是沒有資格再回武朝登基爲帝,而武照……也不配這國君之位。那就只有哀家來接手這武朝了,雖然哀家老了一些,但也曾經輔佐過兩任皇帝,對這國事倒是多少知道一些。”
“不過現在卻得委屈一下大家了,畢竟這醜事哀家不想弄的天下皆知,故而……從此刻起,爾等將不得歸家,這宮裏空蕩蕩的,諸位就暫且在這宮裏住着,就在這宮中過年吧。至於你們的家裏,哀家會派人逐一送去消息,就說是……”
“就說是前線有戰事,待事畢之後再回去。”
南宮一羽一驚,問道:“何來戰事?”
“哦,那就製造一起戰事……哀家即刻登基爲帝,剝奪武照女皇帝位,但朕念及武照是朕之孫女,故而冊封武照爲太平公主,於鏡湖山莊靜養。”
“你們……沒有意見吧?”
“臣,有意見!”
奚太后看都沒看他一眼,輕飄飄吐出了兩個字:“殺了!”
一名血衣衛手起刀落,咔嚓一聲,一個人頭落地。
“還有誰有意見的?”
南宮一羽忽然想起了藏在養心殿的那塊匾額後的傳位詔書,以及同放在一處的調兵虎符,他忍住了衝動,低下了頭。
卓一行自然也不會在這時候冒頭,於是也低下了頭。
惶惶不安的羣臣一看左右二相都沒有表態,於是盡皆低下了頭。
“那就是都沒意見了,朕繼武朝皇帝位,這國號封號倒是不忙,現在,朕頒發四道旨意。”
“其一,血衣衛指揮使一職,由兵部尚書齊人兼領。”
南宮一羽心裏又是一驚,兵部尚書齊人,居然是這老妖婆的人!
齊人上前一步,躬身回道:“臣,齊人領旨。”
“其二,左右二相年事已高,哀家以爲二相爲國操勞至今,當頤養天年了。你們二位上表請辭吧,事急從權,這左右二相,待以後哀家再行委任,至於現在,一應奏摺皆呈報給哀家批覆。”
羣臣再次大驚,她居然罷免了二相!
這是要將所有權力集中在自己的手裏?
南宮一羽和卓一行並沒有抬頭,也並沒有上前謝恩,他們沉默的看着這光潔的地面,也不知道他們此刻作何想。
奚太后不以爲意,而是接着頒發了第三道旨意:
“這其三嘛,着血衣衛捉拿叛僦芡牢鹫摚 �
這一次卓一行抬起了頭,問了一句:“周同同何罪之有?”
奚太后盯着卓一行,“周同同執掌天機閣數十年,與虞朝勾結,出賣武朝情報,獲利紋銀三百餘萬兩,這不是叛偈鞘颤N?”
“哦,對了,哀家老了差點忘記了一件小事。齊大人聽旨,朕命你即刻整頓北部衛戍軍,不是需要一場戰事嗎?待糧草配給完成,北部衛戍軍就出祁山走廊,和虞朝打一仗吧。”
輕飄飄一句話,落在這地上卻砸出了偌大的一個坑!
她居然要開啓和虞朝之戰事!
齊人也是一怔,要調動軍隊需要皇帝手裏的半隻虎符,可奚太后僅僅說了這麼一個聖旨,卻未曾給他虎符……
他硬着頭皮接下了這道旨意,“臣,領旨。”
奚太后站了起來,“今兒就這樣吧,朕累了,諸卿現在就去官署辦公,晚間就歇在這宮裏。勿要妄議朝政,此非哀家所願,要怪,就怪那不檢點的兄妹二人吧。”
她離開了聚華殿,沒有回太后寢宮,而是來到了養心殿。
“找到兵符了沒有?”
“回陛下,司禮監秉筆太監趙公公說,兵符並不在這處宮殿裏。”
“那在哪裏?”
“恐怕在天機閣的第十八層樓。”
“……去告訴齊人,周同同要活的!”
第500章 御書房議政
武朝之變,變得極其突然。
因爲奚太后將所有官員圈禁於皇宮的原因,虞朝在觀雲城的諜子並沒有第一時間察覺這一驚天消息,自然也沒有在第一時間將這情報送至上京。
就在奚太后成功掌握武朝權柄之時,上京皇城的御書房裏,宣帝正和傅小官四人在商討征伐西戎之事。
“還是急迫了一點。”燕師道想了想,又道:“而今大雪封山,岷山棧道只怕更加難行,這大部隊要開進西荒之境,着實不易。”
宣帝看了看燕師道,笑了起來,卻又轉頭對燕北溪問了一句:“此策,你未曾告訴他?”
燕北溪拱手一禮:“此策關係重大,老臣誰都未曾去講。”
傅小官一聽,頓時明白了幾分。
前些日子賈公公送來的情報中說,確認虞朝四皇子與西部邊軍大將軍薛定山取得了聯繫,薛定山所部,於十一月十五夜,離開了一支千人小隊前往西戎府,目的未知,待查。
如此看來陛下恐怕也知道了這一消息。
今日朝會,陛下下旨讓西部邊軍前往西戎剿匪,還以鎮西王霍東臨爲隨軍監軍,讓謹親王虞問書就地籌集所需糧餉,這是故意而爲!
果然,宣帝講出了此策的由來,並特別提起了薛定山恐怕生了反意。
“朕思之良久,和燕相定下了此策。一來是看看薛定山究竟是不是和虞問書有了勾結,這二來嘛,將西部邊軍塞到西荒,三十萬兵馬人喫馬嚼的,朕倒是想看看虞問書如何安排這後勤之事。”
這確實是個好計策,傅小官仔細的分析了一番,入西荒不易,出西荒也不易。若是將三十萬邊軍放入西荒,就算是他們要反,一路打到這金陵可比從西邊直接過來難了許多。
這也是個無奈之舉,而今虞朝之國力無法再支撐這樣一場戰事,將西部邊軍調得遠遠的,算是以戰略縱深來換取時間罷了。
燕師道一聽,驚詫了片刻,似乎也想明白了其中道理,便沒有再問。
而宣帝此刻也看向了傅小官,“剛纔在朝堂之上不便說起,現在你給朕聽仔細了!”
傅小官一驚,這還有我什麼事?
“朕準你神劍特種部隊擴編至三萬!”
傅小官大喜,還有這等好事?
他連忙行禮,“臣,謝陛下!”
宣帝擺了擺手,“你倒是莫忙謝朕,朕還有話要對你說。”
傅小官又是一怔,你倒是爽快一點呀。
“朕要你將平陵的四千神劍軍調往邊城!”
傅小官皺起了眉頭,調往邊城?且不說這路途遙遠,邊城有什麼問題?
“而今,南部邊軍僅僅留下了五萬餘人。而北部邊軍之戰損一時無法補足,虞春秋的隊伍暫時得留在北部邊軍。待議和之事過後,虞問天所部將駐守北邊,而虞春秋所部需開往劍南西道之蜀州。”
“朕不得不防,只要蜀州守住,西部邊軍就沒有東進的可能。但是這樣一來,南部邊軍戰力銳減,若是南邊出點岔子……那可就是天大的麻煩。”
南邊,自然就是武朝。
武朝而今事實上是掌握在奚太后的手裏,若是這個老妖婆徹底把持了朝政,若她真是拜月教之人,宣帝的這番擔憂是極有道理的。
而今傅大官去了武朝,他是文帝的哥哥,正統的皇室血脈,他……能不能將武朝撥亂反正呢?
傅小官想了數息,點了點頭。
未雨綢繆總是對的,萬一這胖子老爹沒搞過那老妖婆,憑着四千神劍特種部隊,在祁山走廊一線狙擊敵人,倒是能夠給來襲之敵造成極大、麻煩。
“師道啊……”
“臣在。”
“開了年,這徵兵的事情需要儘快,而今北部邊軍和東部邊軍可是攏共差了近三十萬兵力,這相當於虞朝四大邊軍直接少了一個。從荒國傳來的消息,拓跋風那廝可是已經集權於一身,成立了一支足足四十萬人的精銳部隊,名爲天刀……”
“朕心甚憂,這四十萬鐵騎若是叩開了燕山關……彭成武而今手裏僅僅只有不足二十萬兵力,他如何擋得住?”
燕師道躬身一禮:“回陛下,樞密院已派出了官員前往各道,徵兵之事在開年之後會立刻開啓。”
“如此甚好……康平啊,戶部今年的呈報,難不成你真不打算給朕看了?”
董康平撇了撇嘴,從袖袋中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冊子,“只因那小子弄走了臣的右侍郎,這才耽誤到現在。”
宣帝接過這冊子咧嘴一笑:“他可是你女婿,這事兒你還放在心上?”
傅小官摸了摸鼻子,衝着董康平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董康平瞪了他一眼,惡狠狠說了一句:“你岳母叫你今晚帶家人來府上喫晚飯!”
“多謝岳父大人!”
傅小官連忙行禮,自從挖走了李財,這些日子他可沒敢登董府的門,現在看來這老岳父算是想開了,這破事兒也算是過去了。
宣帝看着這冊子皺起了眉頭,“今歲歲初所立下的諸多計劃,只有新政的推行實實在在落在了實處。今歲受夷國之侵略,受宮匪之禍亂,導致新政的推行也遲緩了許多。另外就是原本應該有富裕的糧草,而今也捉襟見肘。
今歲黃河兩道遭災,原本已有了成熟的賑災方略,卻因爲糧草要供應戰爭,導致黃河兩道救災不力。這些朕是知道的,只是苦了受災的百姓,讓他們流離失所,幸虧沒有再次釀成落草爲寇之局面。
現在北部戰事已經落下帷幕,宮匪也已經授首,但依然不能放鬆警惕。虞朝又面臨極有可能的西部之患,還有北邊之虎狼。
故而,朕以爲這長江兩道之糧,需統一調配不能妄動。而山南東西兩道之糧,得逐步送往蜀州蜀城,爲虞春秋所部移師蜀州做好準備。
淮南道徵集之糧草,當送往南部重鎮蒼彤,以防萬一。”
董康平仔細的聽着,傅小官也很是認真的聽着,他忽然起身走到了那面掛着地圖的牆邊,仔仔細細的看着,然後皺起了眉頭。
“有點不妥!”
第501章 紙上談兵
“有何不妥?”
宣帝蹙眉問了一句。
而今無論是宣帝還是燕北溪等人,對於傅小官否定陛下的看法已經見怪不怪——這小子經常否定陛下之看法,到而今,他所否定的似乎都極有道理。
只是陛下的這番安排似乎並無不妥之處,於是宣帝也站在了這張地圖前。
傅小官又看了片刻,,他轉頭說道:“臣以爲,虞春秋從東往西至蜀州,必須繞行陝州穿越秦嶺而入劍州……這蜀道之難,與入西荒無異,恐怕兩個月還不能趕到蜀州。
所以臣以爲陛下得給蜀州知州一道旨意,不對,是給劍南東西兩道的道臺各下一份旨意,蜀城,乃至於這兩道之重鎮……城防都得加固,守備軍士得披甲訓練。
另外臣這些日子送往東部邊軍的紅衣大炮,得送百門過去,若是戰事提前……”
傅小官回頭又看了看地圖,手指落在了七盤關——這是出蜀州而至陝州的西秦第一關!
“臣倒是覺得,讓虞春秋所部,入七盤關鎮守,更爲妥當。”
燕師道也來到了地圖前,仔仔細細的看着,問道:“若敵軍取陵州亦或渝州走長江水路而下入江南兩道,如何應對?”
傅小官搖了搖頭,“以而今之船吣芰Γf大軍加上扈從至少四十萬,單單四十萬人,這需要至少一百艘大型樓船。薛定山所部若是想要籌集一百艘大型樓船,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這至少耽擱他月餘的時間。
而薛定山若是反,那就必須迅速的反,所以下官以爲薛定山一定會從秦嶺出關至陝州,再南下,理由有三:
其一,這冬季乃至於春季,是長江的枯水期,不利於大型樓船通行。
其二,薛定山所部不是水軍,就算不在水面打仗,長江水在瞿塘峽、巫峽,以及西陵峽一段……就是這裏,”
傅小官指了指地圖上的這三個地方,又道:“這三處長峽水流湍急,水下暗礁複雜,這陸地上的兵到了這水上,許多人都會暈船……暈船你們知道吧?
一旦暈船,到他們登陸之後,至少五日之內,戰鬥力會銳減,若是我軍此時突襲,敵軍定然損失慘重,這絕非薛定山願意看見的,而他既然能夠成爲一方主帥,想來也知道其中道理。”
傅小官轉過身子,徐徐又道:“至於其三,臣擔心的是薛定山不會遵從陛下旨意入西荒。他若是真要反,就一定會在接到陛下旨意之後,直接起兵,走劍南東道入劍州而至……”
他又轉身看向了地圖,手指落在了金牛古道上,“他必須走金牛古道翻越這西秦第一關,入陝州褒城,沿褒河過石門,穿越秦嶺,出斜谷而至八百里春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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