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17章

作者:堵上西楼

第23章 帶一首詩送去

  “少爺,酒,酒,酒賣完了!”

  傅小官視線依然落在這純陽心經上,淡淡的說道:“秀兒……我餓了。”

  “哦,我這就去弄……這位是?”

  “別管他,以後,多做一個人的飯,呆會把二樓的那處房間收拾一下。”

  “哦。”

  春秀向廚房走去,心想少爺真的是有大本事的人。

  自家的餘福記新品上市,少爺毫無波瀾,十八里巷子都擠滿了人,爲的是買一點自家的酒,如此好的生意,換做別人早已樂開了花,可少爺依然波瀾不驚。短短的半天時間,餘福記所存的數百斤酒就沒了,還是一個駭人聽聞的天價,這得賺多少銀子?少爺卻若無其事。

  這一切彷彿都在少爺的掌控之中,少爺雖然沒有去,但他卻早已知道這樣的結果。

  此前還擔心少爺是怕落了臉面,以後可千萬不能這麼想了。

  沒多久,門房帶着一個人進來,傅小官並不認識,也沒怎麼搭理,那人卻留下了一張請柬,說漆氏酒鋪的少東家漆遠明要請他喫飯——如果不是因爲這本書,傅小官是會去的,做生意嘛,多認識一些人總沒壞處,何況他知道漆氏酒鋪就在餘福記的對面,對方的意思便能知曉一二。

  合作是不可能的,不過對面那家鋪子不錯,他有意收購,可現在他沒空。

  “漆少爺的美意我心領了,我是真的沒時間,你回去之後給他說下,我這些日子忙過了自會去找他。”

  揮了揮手剛打發走這人,傅大官帶着一羣人風風火火的進來了。

  “哎……”

  傅小官將書收入懷裏,沒等傅大官開口,就搶先說道:“爹,我都知道。現在有幾件事要做,我大約有點忙,得你安排人去處理。”

  “兒啊,你說!”

  傅大官的臉上笑出了一朵花,倒不是因爲餘福記一傢伙賺了很多銀子,而是兒子爲他長了臉。

  當十八巷子擠滿了人,只爲購買餘福記的一瓶酒這一消息傳出去之後,臨江城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其中便包括四大布商和三大糧商。

  當然,這些都是有身份的人,他們並沒有去擠,而是去了餘福記斜對面的茶樓,坐在二樓上便能看見餘福記門前發生的一切。

  傅大官聽到這一消息也跑了上去,他喝茶不是目的,目的是想聽聽這些傢伙怎麼誇讚自己的兒子。

  “傅少爺天縱奇才!”

  “傅家主教子有方啊!”

  “臨江何曾出現過如此瘋狂的場面!”

  “來來來,大家嚐嚐,我這搶到一瓶……”

  “果然是好酒,尤其是這四十二度的天醇,果然能與添香比肩!”

  “虎父無犬子,傅少爺文采風流位列臨江第四才子,這營商之手段,也遠在你我之上!”

  “……”

  傅大官酒沒喝卻有微醺之意,一臉燦爛的抱拳作揖,言道不過是些小手段,哪能入諸位法眼云云。

  總之,這是傅大官在臨江這麼多年第一次感覺到心胸豁然,揚眉吐氣!

  “其一,派人去西山別院,監造新的酒坊,招收釀酒師傅和小工。”

  “其二,現在酒坊每天產出的酒,留下三成,裝入酒缸裏密封好,存入挖好的地窖裏,誰也不許動!”

  “其三……叫餘福記蔡掌櫃和西坊餘記琉璃店姜記瓷器店接洽後面所需的器具,後面這些器具的價格,要壓低兩成。”

  “暫時就這樣……爹你也別去摻和了,多陪陪姨娘吧。”

  傅大官樂呵呵的帶着一羣人又走了,院子裏終於安靜了下來,春秀端着兩菜一湯走了出來。

  “時間有點急,廚房的人這時候纔回來,奴婢就給你隨便弄了點,晚上再叫他們給你弄好喫的。”

  晚上……傅小官忽然想起今晚要去閒親王府的上林洲參加一個聚會。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是他爹給他帶來的請柬,不去好像有點說不過去呀。

  可懷裏這本純陽心經還沒捂熱呢,裏面有許多東西需要時間理解消化……這特麼的,去那地方浪費時間啊!

  傅小官想了想,開口道:“秀兒,筆墨紙硯侍候。”

  “好嘞!”

  傅小官想好了,反正他又不認識閒親王和閒親王府裏的人,親王這種很高的人物肯定也是不認識自己的,所以,自己去與不去並沒有關係。

  爲了不落父親的臉面,還是要對此表示一點尊敬,所以,他決定寫一首詞,派秀兒晚上帶過去,交給上林洲主會的人,說明歉意,也表明自己的心意。

  秀兒磨好了墨,心想少爺又要寫點什麼呢?

  寫點什麼呢?

  傅小官也很糾結啊。

  提筆想了數息,拿定主意,這次寫一首詩。

  醉今宵

  今夜星辰今夜風,畫樓西畔上林東。

  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隔座送鉤夏酒暖,分曹射覆蠟燈紅。

  嗟餘聽鼓應官去,走馬蘭臺類轉蓬。

  蘇墨本在閉目養神,此刻睜開眼,視線隨意的掃過,落在那紙上,癟了癟嘴,因爲這是他所見過的最醜的字了。

  可就在他的視線將要離去那一瞬間,又投射了回來。

  因爲這首詩!

  他的身子坐正了一些,微微向前傾,然後看完了全詩,視線便落在了傅小官的臉上。

  春秀心裏很歡喜,少爺這是又有靈光了呀!

  這詩很好,特別是那一句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不過,少爺這是和誰心有靈犀呢?

  春秀很好奇,再加上最近時日與少爺的相處,知道少爺是個很隨意的人,所以她便問了一句。

  “少爺,你這是與何人心有靈犀呢?”

  傅小官哈哈一笑,放好筆,想來想去,我究竟應該和誰心有靈犀一點通呢?

  樊朵兒?

  這肯定不行。

  那就只有……“董書蘭董家姑娘!”

  春秀頓時樂了,董家姑娘如此美貌,知書達理,經商還很厲害,和少爺簡直是珠聯璧合,果真會心有靈犀呢。

  “這個東西,你晚上晚些時候幫我送去上林洲。那處有個聚會,我沒時間,你去了之後看看誰是主家,告訴他我的歉意,以後有機會我再負荊請罪。”

第24章 心有靈犀

  抱着一本純陽心經,傅家小地主連寫紅樓一夢這事都忘記了。

  這也不算是癡迷,應該說是好奇。

  畢竟內功輕功這個玩意兒在前世的武俠劇中是必須有的,那些高來高去的高人們實在惹人眼紅。你看那天外飛仙,你看那劍氣縱橫,你看那一拳擊出,方圓數百米轟然炸裂……這便是武俠,這便是許多人心中的一個夢想,傅小官自然也不例外。

  前世連牛頓都想要爬起來處理的事情,在這一世界卻真的存在,而現在有一本武林祕籍就擺在眼前——不用跳下懸崖,也不用遇見白鬍子老爺爺,它就在自己的手上,如此的真實,那麼別的所有事情就必須爲此讓路了。

  林間蟬鳴聲漸悄,金烏已西墜,便見夕陽紅。

  傅小官一直在看這本書。

  古人云讀書百遍其義自見,傅小官現在在做的就是讀它百遍,將它記在腦子裏。

  蘇墨依然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偶爾看他一眼,卻不是因爲傅小官的勤奮,而是因爲傅小官中午所作的那首詩。

  練武這個事情,天賦纔是最重要的,至於勤奮,那是在入了門之後。

  就像寫詩這種事情,也是天賦最重要,勤奮只不過是令字寫的好看一些罷了。

  這個少年看來寫詩很有天賦,因爲他那詩確實很好,而他那字……確實少見。

  蘇墨沒有提點傅小官的心思,因爲白玉蓮只說了讓他保護傅小官,給他道院的內功心法,又沒說教他,那就隨他自己去領悟吧。

  想起白玉蓮,他恨的牙癢癢!

  傅小官偶爾皺起眉頭,偶爾抬頭望着天空,偶爾閉目沉思,偶爾合上書來回的走上幾步。

  如此這般,天色已晚,四處亮起了燈盞。

  ……

  秀兒在侍候傅小官用了晚飯之後出了門。

  護衛駕着馬車將她送往上林洲。

  上林洲在臨江城外,有些遠,是長江中的一處島嶼,這裏是閒親王的領地,秀兒雖然知道,卻從未曾上去過。

  她的心裏很忐忑,不要說親王,她連這臨江州的知州都未曾見到過。

  出了臨江西城門,馬車沿着江岸一路前行,沒多久,便看見遠處的那一片輝煌燈火。

  此刻,上林洲的聚會已經拉開了帷幕。

  ……

  上京金陵,烏衣巷,董府。

  知曉九公主離京去了臨江,這幾日董書蘭的心裏便不太平靜。

  因爲九公主的丫環說,她是要去臨江看看那個叫傅小官的男子。

  他有什麼好看的呢?

  董書蘭的一顆棋子落在了棋稱之外,大哥董修謹抬起頭坐直了身子。

  “小妹啊,自臨江回來,前些天你棋風凜冽瀟灑,每每出其不意,大哥我未曾能贏你一局。可你這兩天……落子凌亂毫無章法,你未曾贏大哥一局,那麼你這是怎麼了?”

  董書蘭有些心慌,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沒怎麼,有點走神。”

  董修謹將手裏的棋子丟入了棋甕裏,忽然說道:“兩天前國子監收到了臨江秦老寄來的一封信,國子監祭酒上官文修大人看了之後神情激動,甚至拿出了珍藏多年的一罈添香,請我們連喝了三杯。”

  董書蘭心裏咯噔一下,猜到了秦老寫的是什麼。

  董修謹繼續說道:“上官大人將此信給了我等傳閱……我不得不說,那個叫傅小官的少年,當真是天縱奇才!”

  董修謹負手立於窗前,仰望星月。

  “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這,便是我等讀書人畢生之追求。”

  董修謹緩緩轉過身來,看着董書蘭,問道:“小妹,可是他,亂了你的心?”

  董書蘭垂首,慌忙搖頭,董修謹卻笑了起來,“上官大人說,這句話和這個人,必須入聖學,讓天下讀書人都能明白爲何讀書,也要讓天下讀書人知道是何人立下了此等大志願,所以傅小官是會史冊留名的。雖然秦老也在信中說了他的一些事,但瑕不掩瑜,秦老絲毫沒有吝於對他的讚美。”

  “小妹,你去臨江,肯定是見過他的,和哥哥說說,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董書蘭的小心肝兒砰砰直跳,那張俏臉蛋兒頓時紅了。

  “他……我也不清楚他是怎樣的一個人。”

  董修謹一怔,董書蘭抬起頭來,眼裏有些迷茫。

  “他……四書五經都沒讀完過,僅僅是個秀才,聽說以前,以前挺荒誕的,只是我接觸之後,又覺得不是這樣。他很穩重,有一種……好像經過許多歲月洗禮之後的那種……淡然,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反正,反正不像尋常少年。”

  “可他提筆便能成詩,這個秦爺爺是知道的,這句話也是他隨口就說出來的,可他卻偏偏不願去參加科舉,盡弄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董修謹皺起了眉頭,“莫名其妙的東西?”

  “嗯,他弄了一種酒,比添香還好,我送去了長公主那裏,估摸着過些日子宮裏就會採買。”

  如此說來,這人醉心於小道了。董修謹有些遺憾,在他看來,能夠說出那句話的人,自然是博學之士,有秦老青睞以後肯定前途無量。

  可他卻僅僅是個秀才,那麼那句話便可以理解爲偶得了。

  自家書香門第,父親官居戶部尚書,傅小官卻是臨江一地主,小妹這心思……怕是難成了。

  “明日蘭庭集由燕家燕熙文發起,你且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