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16章

作者:堵上西楼

  虞問筠小嘴兒張了張,瘋了吧!她對那丫環說道:“丁香,去想辦法買兩壇來。”

  丁香卻搖了搖頭,回道:“稟九公主,這餘福記的酒……每人每天限量只能買一點,香泉酒半斤,而那比肩添香的天醇酒只能買三兩。”

  還能這麼賣的?

  虞弘義頓時怒了,我堂堂世子來買酒不給我面子不成!

  虞弘義打開車門就要下車,虞問筠卻一把拽住了他,“回來!”

  “丁香,把這些護衛都帶去買酒,買完直接回親王府,我們去臨江書院。”

  “去臨江書院幹什麼?”

  “去拜訪一下秦老。”

  ……

  餘福記對面的漆氏酒鋪,少東家漆遠明此刻心裏有一萬頭草泥馬在狂奔。

  對面的門檻都踩破了,可自己的鋪子裏呢?

  正在鬱悶時,有幾個人進了他的鋪子,他頓時笑了起來,起身親自迎接。

  “客官,來點什麼酒?本店的瑤香……”

  一個書生打斷了他的話,那書生一臉靦腆,很不好意思的說道:“不好意思啊,人太多,把我們擠進來了,我們站一會排到了就走,您忙不打擾!”

  “……”

  漆遠明咬牙切齒的深呼吸,一口濁氣緩緩吐出,便見自己家的掌櫃走了進來。

  “少東家,搶到兩瓶,您瞧瞧。”

  “這是香泉酒。”漆遠明接過這藍色的瓶子,仔細的打量。

  瓶子做的很精美,瓶身上寫有西山香泉四字,下面還寫有三十二度。

  “這個三十二度,餘福記的解釋是酒的標準,也就是我們平時所說的烈度。”

  漆遠明皺了皺眉頭,問道:“他的酒都是這樣裝在瓶子裏賣的?”

  官家點了點頭,回道:“對面說,以後他們只賣瓶裝酒。”

  “這酒多錢一瓶?”

  “這香泉一瓶裝酒半斤,價兩百五十文。這天醇一瓶裝酒三兩,送一水晶杯,價九百文!”

  “什麼?”

  漆遠明嚇得跳了起來,這特麼哪裏是在賣酒,這分明是在搶錢啊!

  三兩酒九百文,不是,我家的瑤春酒三兩是多少來着?四十五文!

  這特麼一瓶酒要買我這一大缸啊!

  “少東家,現在不是價格的問題,是對面……供不應求的問題。”

  漆遠明冷靜了下來,打開了香泉酒,一股濃郁的酒香頓時將他這鋪子裏的酒味蓋過。

  他取了那水晶杯,倒了一杯,仔細的看了看,一口飲下……

  然後又開了那天醇酒,也倒了一杯,再一口飲下……

  “給我約一下餘福記的掌櫃,不,約一下傅家傅少爺,明日中午,我請他去臨江樓一聚。”

第22章 純陽心經

  天光燦爛,庭院裏細碎一地金黃。

  傅小官終於寫完了紅樓一夢的第六回,他來到了庭院裏,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光線有些刺眼。

  偌大的庭院此刻鴉雀無聲,這讓他覺得有些奇怪,於是他走出了院子,來到了前院,還是鴉雀無聲。

  人呢?

  這要有偃诉M來,院子搬空了都不知道。

  然後他走到了門口,門口倒是有兩個護院。

  “人呢?”

  “回少爺,人都去了餘福記。”

  “……都去了?”

  “是啊,老爺說餘福記忙不過來,除了家母和她的丫環之外,所有人都去幫忙了。”

  傅小官仰頭望了望天,揹着雙手又回到了後院。

  “幸虧給董書蘭準備的酒我取了回來,否則今兒個會被他們全給賣掉!”

  一個人坐在這偌大的院子裏,煮上一壺茶,自斟自飲,倒是清閒。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足足一個月了,總體來說傅小官是滿意的。

  雖然沒有了曾經先進的文明,做許多事都變得不太方便,但勝在生活的節奏簡單平緩,人的精神上沒有什麼壓力,晚上漸漸的習慣早睡,早上也一如既往的早起。

  曾經沒有做過的事情現在有的是時間做做,曾經未曾體會過的愛戀,這輩子總該是有機會的了。

  傅小官躺在涼椅上愜意的搖晃,然後便看見一個人從天上飛了下來,接着又看見一個人緊隨着飛了下來,他坐直了身子,看着那人笑了起來。

  白玉蓮。

  依然是那一身黑衣,那把黑布包裹的大刀背在身後,只是那身黑衣卻已襤褸,那張原本俊美的臉上除了風塵還多了一道傷痕。

  “這是我家少爺。”

  “這是道院的道士……蘇墨。”

  傅小官站起,看了一眼那道士,視線落在白玉蓮的臉上,皺起了眉頭,“怎麼搞的?”

  “小事。”

  “這人……是怎麼回事?”

  “以後,他教你內功和輕功。”

  “他是誰?”

  “蘇墨……道院院主的關門弟子,有他在你身邊,我放心。”

  傅小官眉頭皺得更深,“你要走了?”

  “我還要出去一趟,這趟會有點久,所以我請了蘇墨來保護你。”

  “何時動身?”

  “現在。”

  “……”

  世間有傅小官這樣的閒人,也有諸如白玉蓮這般的忙人。

  傅小官沒有問他要去哪裏,只是說了一句:“去西山別院,多帶點酒,不要受傷,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記得活着回來。”

  “死不了,多則半年,少則三個月……這傢伙的內功心法很厲害,叫純陽心經,他也好酒,但他欠我一條命,所以你看着辦吧。”

  白玉蓮非常光棍的就飛走了。

  傅小官這才伸手道:“請坐。”

  二人對坐,相對無言。

  “……那個,蘇墨,你和小白比,誰更厲害?”

  “我想洗把臉,有沒有水?”

  傅小官一愣,向身後那處澡堂一指,“那,你還可以洗個澡,只是這時候沒熱水。”

  蘇墨忽然瞪了傅小官一眼,起身便向那澡堂走去。

  白玉蓮這貨,火急火燎的幹啥呢?這個叫蘇墨的看起來不太靠譜啊!

  過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蘇墨出來了,頭髮溼漉漉的,他真洗了個澡。傅小官這才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倒是有些驚訝,因爲這貨比白玉蓮看起來還要漂亮。

  “說說看你怎麼欠了小白一條命?”傅小官問道。

  “我餓了,有沒有喫的?”

  不按常理出牌啊。

  傅小官又向廚房指了指,“那裏面啥都有,都是生的,現在沒人,你自己去弄。”

  於是蘇墨向廚房走去。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蘇墨出來了,就端着一大碗米飯。

  他在傅小官的對面坐下,沒有搭理傅小官,很認真的喫了起來。

  “喂喂喂,我說,我也還沒喫飯呢。”

  “要喫自己去弄,我就弄了這麼點。”

  好吧,傅小官決定還是等春秀這丫頭回來。

  這當爹的也夠狠,居然把廚房的廚子都給帶走了!

  傅小官無聊的看着,蘇墨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喫得很慢很認真,將每一粒米都嚼得很爛,傅小官看着他的額骨蠕動,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情。

  每一口飯,蘇墨咀嚼三十三次,沒有一次例外。

  他的眉間輕皺,神情頓時嚴肅了兩分。

  這說明面前的是一個極度自律的人,也是一個極度珍惜糧食的人——因爲最後,蘇墨將碗裏殘留的數粒米飯也一一捻到了嘴裏,還是咀嚼了三十三次,然後緩緩嚥下。

  類似這樣的人他見過,那是在前世,一個極其厲害的高手。

  那高手出任務之前一定要把匕首磨一百八十次,把槍擦拭五十四次,同樣一次都不會少。

  這類人如果是朋友,那他肯定是你最值得信任的朋友,而如果是敵人——那就得特別小心。

  因爲他若要殺你,那就是一定會要你命的!

  不幸的是,前世那高手就是他的敵人。

  正因爲那人,他來到了這個世界。

  蘇墨抬眼看了看傅小官,拿了碗筷走入廚房,清洗了一番再度走了過來。

  他從袖子裏取出了一本書,放在了傅小官的面前。

  《純陽心經》!

  “我不喜歡說話,所以別問我。”

  “我需要一個房間,能睡就好。”

  “有喫的就行,有酒更好。”

  “書就在你面前,你能學多少是多少。”

  “我話說完了。”

  傅小官拿着書躺在了涼椅上,也沒再搭理蘇墨。

  他翻開了這本薄薄的書,第一至五頁都是人體經脈穴位,這東西他是知道的,畢竟前世訓練時也專門研究過。

  然後便是打坐的姿勢和氣息在體內咝械穆窂健�

  “閉目冥心坐,握固靜思神。”

  “叩齒三十六,兩手抱崑崙”

  “左右鳴天鼓,二十四度聞”

  “……”

  “勤修無間斷,萬疾化爲塵。”

  用了半個時辰,傅小官將這本書看完了。

  他合上書,閉上了眼睛,倒不是修煉,而是在回憶那些經脈。

  過了又一炷香的功法,他睜開眼睛,再次拿起書來,這次看的很認真,直到春秀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