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她是如何進入雨花臺的?”
“你問這些有何意義?”
傅小官徐徐垂下眼睛,心想這虞問書難不成不知道不念師太的真實身份?
“就是好奇,如四皇子不願意說,那不說也罷。”
虞問書心裏想的卻是難不成傅小官也知道不念師太的真實身份?
對於這個話題,虞問書沒有再回答,卻說了這麼一句:“去歲劫持你之事,是我叫人做的,對於這件事,你可以提出任何要求,只要我能辦到,就一定答應你。”
傅小官再次看了看虞問書,這廝倒是乾脆得好。
可他卻笑道:“你堂堂四皇子,沒必要去爲別人背那口鍋。那是小事,早已過去,就不要再提了。”
虞問書的心裏卻是一沉,通過他對傅小官的瞭解,這小子睚眥必報,嘴裏說的如此簡單,背地裏卻不知道又藏着多少雷霆之勢。
自己拋出了這麼多橄欖枝,他卻一根都沒有接下,如此看來,此行算是失敗。
他滐嬃艘豢诓瑁宦晣@息,站了起來。
“此行武朝,路途遙遠,在祁山一帶山匪卸啵憧梢V亍!�
傅小官也起身,笑道:“多謝四皇子掛念,陛下派了玄甲騎士隨行,想來無恙。”
“如此,甚好!”
他抬步向門外走去,臉色冰冷如霜。
他身後的那青衣女子斜乜了傅小官一眼,背上的刀蠢蠢欲動。
卻沒有動。
因爲道院三弟子此刻就在這府上。
傅小官笑眯眯送四皇子來到了前廳,卻沒料到西山快叩娜藖砹恕�
一尊黝黑的大炮就放在前廳,旁邊是一箱子彈藥。
傅小官大喜,走過去摸了摸這冰涼涼的大炮,忽然對四皇子說道:“殿下如果有暇,要不要隨我去看一齣戲?”
虞問書止步,轉身,看了看那事物,又看了看傅小官,“什麼戲?”
“炮轟親王府!”
虞問書眉間一皺,又展顏一笑,指了指那東西:“這就是炮?”
“對,這就是炮!”
這世界是有炮的,但是同樣因爲火、藥的制約,大炮這個東西沒有得到發展,還停留在最初始的狀態——沒有準頭,射程不佳,移動困難,還得看天氣。
所以這東西在戰場上同樣不適用,目前僅僅有部分城牆上裝了幾門,還得天天維護,爲軍中將士不喜,這便更加導致工部火器局沒有動力去改良這東西。
可傅小官卻很慎重的對秦成業說過這東西的重要性,也提出了改進方向。
如果這門炮能夠達到當初的設計標準,那麼它必將具有劃時代的意義。
傅小官着人將這門炮用紅布蓋上,用一匹馬拉着,帶着一行人向三月巷子走去。
虞問書邀請了傅小官和他同乘一輛馬車,在馬車裏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傅小官笑道:“你當真是膽大包天。”
“所以我只能請了殿下您同去。”
“既然明日就要走了,等你回來的時候,彗親王也已經到了嶺南,彼此這一輩子都沒機會再見,非得要這樣做?”
傅小官掀開車簾,看着外面。
“這裏是長街,那天的太陽沒有今天的溫暖。我很慶幸還能曬曬今天的太陽,不然在那一天我就已經躺在了冰冷的地下。”
他放下車簾,看向虞問書,很認真的說了一句:“做錯了事,就必須付出代價。我這個人一直奉行一個宗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虞問書沉默了許久,曬然一笑,“所以我還是認爲花前月下比較好。”
“我也想啊,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殿下,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下,夫子廟的那破廟下面,究竟藏着什麼樣的祕密?”
虞問書臉上的笑意漸漸消散,他身邊的那位青衣女人身上的殺意忽然鼓盪。
傅小官看向了那青衣女人,渾然沒有在意她那雙殺氣凜然的眼,“南霸天,那日從彗親王府裏出來,你送走的那少年,究竟是誰?”
“鏘……”
南霸天長刀出鞘,虞問書卻輕輕一拍,硬是將這一刀拍入了刀鞘,也拍散了南霸天的那一身殺意。
“你以爲你知道很多事,其實你所知道的不過冰山一角罷了。你我看來無法花前月下……”虞問書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的一聲嘆息,“那便只有悽風冷雨了!”
傅小官哈哈大笑,拍了拍膝蓋,“殿下,有趣。”
南霸天那雙秀眉緊蹙,心想這廝……無趣!
馬車來到了彗親王府的門口,傅小官叫人將那大炮擺在了街上,炮口對準了彗親王府。
他興沖沖的親自調、教了一番,然後讓人裝上炮彈。
“殿下啊,你知道我爲什麼要轟了他這親王府嗎?”
虞問書僅僅看了他一眼,心想這不是廢話麼?
“報那長街之仇,其實是次要的。畢竟我打贏了,也將彗親王給趕出了上京……”他仔細的瞄着準心,調節着炮口的高度,還伸出一隻手豎着大拇指比了比,又道:“你恐怕不知道,我那天對他的一個手下說了一句話……”
他取了火摺子,將大炮的引信點燃,說完了最後一句話:“我說,老子一定要把他這親王府轟成渣!”
隨後他捂住了耳朵,四皇子還不明所以,便見引信閃爍着火花很快燃盡。
緊接着便是驚天動地的“轟……!”的一聲巨響。
那炮口冒出了一股黑煙,一枚炮彈飛了出去。
稍頃,
又聽見“轟……!”的一聲巨響,親王府裏頓時火光大作,然後有驚呼聲,有痛哭聲,有哀嚎聲。
傅小官可沒管他什麼聲,他又叫人裝了一枚炮彈,重新填了火、藥,再次點燃。
“我說過,老子要把他這親王府轟成渣!”
第249章 神器
皇宮。
四皇子府邸,書房。
虞問書暴跳如雷!
“瘋子!”
“傅小官就特麼的一個瘋子!”
他的胸口起伏難平,滿臉猙獰。
傅小官對着彗親王府開了五炮!
彗親王帶着兩個兒子和一干家眷跑出來的時候,那叫一個悽慘!
渾身上下都是血,身上的衣袍還特麼帶着火星子!
彗親王次子虞歡的一條手臂被炸斷,彗親王的一名小妾下半身都沒了,就連彗親王本人,身上也有數道血口,想來是被爆炸的碎片所傷。
傅小官卻笑嘻嘻的走到彗親王的面前,還很不好意思的說了一句話:“哎呀,我只是要炸你這親王府的,應該遣人通知殿下撤出來纔對。搞錯了搞錯了,不打擾了,我們這就走。”
他揮了揮手,招呼一羣手下將那大炮又栓在馬後拖走了。
卻不是回傅府,而是去了宮裏。
那玩意現在就擺在蝶儀宮外的院子裏。
尚皇后帶着陛下仔細的看着,“這就是他說的紅衣大炮?”
尚皇后點了點頭。
“怎麼是黑的?”
“臣妾也問了這樣一句話,他說……給它批個紅綢,它不就是紅衣大炮了麼?”
皇帝愕然,搖了搖頭,“荒唐……不過這東西真有他說的那麼厲害?”
“他說他親自測試過,說……請陛下不要生氣,因爲這玩意威力太大,他一時沒找到好的地方,想着彗親王就要走了,那地方大,所以……所以他就轟了彗親王府五炮!”
皇帝一驚,過了片刻,哈哈大笑。
“走走走,隨朕一起去看看。”
……
……
這一晚在董府喫飯。
除了傅小官和道院三弟子,多了一個虞問筠。
她也要去武朝。
飯桌上自然有傅小官愛喫的紅燒獅子頭,他大快朵頤,不留痕跡的拍着丈母孃的馬屁,讓董夫人樂呵得合不攏嘴。
“你呀,這次去武朝可得多加小心,那畢竟是別的國家……來多喫一點,我聽說武朝的飲食很是粗糙,你這一去,可要數月才能回來。”
說着董夫人親自給傅小官夾了一個紅燒獅子頭,董修德默默的看着,嘴裏的飯菜難以下嚥。
他很委屈,卻沒地方傾述,這讓他這個做兒子的很難受。
“你們放心,陛下可是派了五百玄甲騎兵,再說身邊還有道院的三位高手,我們的安全應該沒有問題。”
傅小官說了這麼一嘴,算是寬了董夫人的心,於是董夫人又給蘇珏蘇柔和蘇蘇夾了菜,說道:“可拜託三位了,小官這人老惹事,你們可多擔待一些纔好。”
傅小官心想丈母孃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麼誤解?
可不都是別人來招惹自己的麼?
蘇珏三人謝過,他說道:“你們放心,只要我們師兄妹三人活着,傅公子他們就不會少一根頭髮。”
對於綠林人士,董夫人曾經是不喜的,但現在她很喜歡,因爲她也聽說了這道院三人的厲害。
有他們在,她的心裏着實放心不少。
一席歡樂的飯後,董康平帶着傅小官等人照例坐在了茶臺旁。
董書蘭煮茶,董康平看着傅小官問了一句:“今日那事,你何必呢?”
“做給陛下看的……爹,啊,伯父……”
董書蘭羞紅了臉,在茶臺下扭了傅小官一把。
傅小官咧嘴又道:“伯父,我的目的是爲了讓陛下知道這大炮的厲害,這就是格物的成果。以前的大炮爲什麼沒有實際意義?這不是大炮的問題,而是技術上面的原因。如果陛下去看了這大炮的戰果,估計他會重視格物。也只有重視格物,虞朝纔有可能站在這世界的頂端。”
董康平皺着眉頭聽着,格物這個東西在虞朝,甚至整個世界都並沒有形成一門學科,僅僅是在坊間流傳,所以就算是工部的那些匠人們,也幾乎都是在坊間招募的。
現在聽傅小官這麼一說,他都很想去彗親王府瞧瞧,如果真有傅小官說的這麼厲害,倒是可以推動一下陛下,看看能不能在學宮成立這樣一門學科。
他們並不知道皇帝帶着皇后真去了彗親王府,在見了那一番景象之後,皇帝皇后回到宮裏,皇帝坐在椅子上盯着那紅衣大炮看了很久很久。
“我聽說李老先生授予你了客座教授?”
“其實我是不想當的,他非得要我當。我一想不過就掛個頭銜,每月還有三十兩銀子的進項,就答應了。”
“這對你也很有好處,武朝回來之後,你得多去學宮上上課。”
傅小官就不明白了,問了一句:“爲何?”
“因爲……那些學子們,以後就會打上你的烙印,他們就是你的弟子!”
傅小官明白了。
這世界極爲講究身份溯源。
憑着他的名氣,那些他所教授的學子們自然會宣揚自己是傅小官的學生,這就是烙印。
而後這些學子要麼入朝爲官,要麼回家鄉做別的事情,哪怕天各一方,那烙印卻依然存在,甚至會伴隨終身。
他若想在這朝中擁有自己的勢力,他就必須有自己的追隨者,而那些學子們就是最好的追隨者。
陛下不會認爲他結黨營私,剩下的四大門閥也不會認爲他會威脅到他們的利益。
這就是潤物細無聲的生長,在傅小官需要的時候,他只要振臂一揮,那些帶着他的烙印的學子們自然就會響應。
姜,果然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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