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傅小官對自己此前消極的心態感到愧疚,恨不得這時就跑去學宮爲那些學子們……洗洗腦!
“去了武朝,你肯定會見到文行舟。我估計你上元節詩會的那首詞恐怕也傳到了武朝,這其實不是個好事。文行舟的那首詞一直是千碑石上元詩會甲字第一,這是武朝的驕傲,你卻將他們的這份驕傲給踩了下去。文行舟雖然不會對此計較,可他的弟子卻遍及武朝。所以我估計會有許多人向你挑戰——武朝重武,他們當然不會在文事方面和你挑戰,那麼你可注意了,認輸,不丟人,畢竟你是文人。”
這特麼的!
傅小官忽然覺得這老丈人才是厲害的主,他幾乎已經預見自己去了武朝會遭遇一些什麼,可自己至今依然沒有氣感,也就是說在武藝上,他就是個不入流的渣渣。
這怎麼比?
那肯定得龜着。
老子不出來,你們總拿我沒辦法!
“躲,是躲不掉的,這涉及到國家的顏面。但是你面對他們認輸,別人不會認爲你就真的輸了。術業有專攻,就算是虞朝也是明白這一點的,就讓他們在武道上找回一點顏面又何妨?這次的主題是文會,你只要文會贏了就行。”
傅小官虛心的聽取了董康平的意見和建議,隨後他離開這裏,和董書蘭虞問筠向後院走去。
後院是董書蘭的閨房。
去那裏當然不會發生點什麼,就是去看看董書蘭對此行武朝所做的商業計劃書。
董書蘭的目的很明確,要在武朝的國都觀雲城設立挺美的分部。
這是傅小官曾經說過的東西,商業要想做大,就得全方位的佈局。這是挺美第一次在國外佈局,董書蘭很是慎重。
來到閨房——傅小官對閨房很是好奇。
這是未出嫁的女子生活的地方,按照曾經看過的戲文,待字閨中的女子通常是精於女紅,可他打量了一下董書蘭的閨房……好吧,這裏啥女紅都沒有。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了牆角!
他的眼裏滿是震驚,就連心跳都前所未有的加快!
虞問筠看見了傅小官的異樣,問了一句:“怎麼了?”
董書蘭順着傅小官的視線看去,那處角落裏放着她去歲從臨江帶回來的那個黑匣子。
“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打不開。”
可傅小官卻仿若未聞,他快步走了過去,將這黑匣子提了過來,擺在了書桌上。
許久沒有打理,黑匣子上面佈滿了灰塵。
董書蘭見傅小官如此重視,便取了手帕將灰塵擦去,問道:“你知道這個東西?”
傅小官輕柔的撫摸着這黑匣子,熟悉的感覺從手心傳來,他笑了:
“我想,我應該是知道它的。”
董書蘭楞了一下,“怎麼打開?是個什麼東西?”
傅小官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指紋!這身體都換了,指紋還能不能生效?
可自己是魂穿的,按照道理,這東西可不應該隨着他過來纔對。
他嚥了一口唾沫,搓了搓手,無比慎重的將食指落在了這黑匣子的指紋掃描處。
“咔嚓!”一聲輕響,傅小官大喜,果然沒有道理可講!
黑匣子的鎖打開了。
他揭開了黑匣子,裏面放着他無比熟悉的三把武器!
巴、雷、特反器材狙擊步槍!
沙漠、之鷹手槍!
還有一把三、棱、軍、刺!
第二層是彈藥,.50BMG子彈五發,.44手槍子彈三十發!
傅小官的手落在了巴、雷、特上,他拿了起來,靠着肩膀指向門外的夜色打開了夜視鏡,多麼熟悉的感覺!
這纔是我在這個世界的安身立命之本!
有它在手,嘿嘿,如果瞄準北望川給他來一傢伙……武聖算個屁!
“這是什麼東西?”虞問筠問了一句。
“神器!”
【第三卷 終】
卷四 也無風雨也無晴
第250章 規矩
宣歷九年二月初五。
龍已抬頭是爲春,但這早春卻依然寒冷,尤其是在這天尚未亮的清晨。
董書蘭的兩架馬車已經停在了傅府的門口,她僅僅帶了隨行丫環小旗,行禮也就四口箱子。
一口裝的是換洗的衣物,一口裝的是香水,一口裝的香皂,還有一口裝的褻衣褻褲。
這些事物是她此去武朝都城觀雲城時候作爲首批貨物,要尋一處鋪面來擺上去試賣的。
而傅小官也很簡單,除了蘇珏三人,便只帶了春秀,當然,那口黑匣子也已經放在了馬車裏。
兩人一行共計六架馬車,碾着昏黃街燈下的青石路面,向鴻臚寺駛去。
鴻臚寺的大門外,一百學子已經聚齊,此刻正在交頭接耳,臉上充滿了興奮,有對武朝熟悉者正在說着武朝的事兒,傅小官便聽見了一個聲音:“你們去了就知道,那觀雲城之所以叫觀雲,那是因爲它很高,雲在城下,城在雲中,其景緻極爲美麗,所以……”
那聲音低了下去,傅小官卻依然聽了個清楚,“所以觀雲城的女子皮膚極爲水靈!我可告訴你們,觀雲城有著名的三處臺,其一就是觀雲臺,那地方只怕你我去不了,而第二處便是摘星臺,那地方太高,恐怕你我也去不了,第三處便是位於十里平湖的流雲臺!”
“流雲臺只要有銀子就能去,那裏的姑娘,嘖嘖嘖,個個堪比紅袖招的柳煙兒,反正你們去了就知道。但是流雲臺的規矩可和咱們金陵的那些青樓不一樣,進門就得交十兩銀子,這爲門費,至於能不能得到某個女子的青睞得以入了那暖閣歡度一霄,可就要靠諸位學友們的才華了。”
於是有歡笑聲起,又有許多細碎的話語,傅小官咧嘴一笑,心想這些王八蛋,果然是披着人皮的狼!
文人好這一口,這是雅俗,倒不是什麼非法之事,傅小官當然沒有去管。
他下了馬車,卻見最外面停着一架四匹馬拉的豪華大車!
虞問筠就站在那,墊着腳向他和董書蘭招了招手。
二人走了過去,虞問筠儋赓庖恍Γ骸拔覀內齻�就乘這輛,可舒服了,還是母后去歲回齊州省親時候造的,送給了我。”
這當然好,傅小官邪惡一笑,董書蘭頓時明白了他之所想,轉頭丟了他一個白眼,臉兒卻有些發燙。
讓傅小官沒有料到是秦秉中居然來了。
他來到傅小官身前,說道:“可記得問問文行舟,他那新學若有成書,帶一本回來給我看看。”
“秦老哥放心,我可一直記在心上。”傅小官有些不好意思,“我最近着實有點忙,沒有去府上看您,您可別往心裏去。”
秦秉中擺了擺手,“我知道你沒可能閒着,再說……我爲聖學做紓著,其實也沒多少時間,你若真來了我府上,只怕我還沒心思招待你。”
傅小官大笑,想着上官文修在學宮對他說的那番話,“您老可不年輕了,我還想多和你喝幾年茶,多和你下幾年棋的。聖學紓著這個玩意你若是當打發時間,我覺得可以,但你若是真付諸心血……老哥啊,聽老弟一句話,聖學這個東西,遲早都會被淘汰。”
秦秉中一怔,“何出此言?”
“無論是社會還是歷史還是文明,它們都是在進步的。比如你所說的文行舟,他的那番見解,如遇明君,是可以推行並取代聖學的。從人治而法治,這就是進步,也是歷史的必然。當然,他的法治並不完善,更不完美,可如果推行下去,如這聖學一般歷經千年,它就會被補齊,其中弊端也就會被更正。”
秦秉中的眼裏露出了一抹茫然,他的內心是相信傅小官這一席話的,但是聖學卻已在他的腦子裏根深蒂固,又覺得天下之治,當以聖學爲本。
這很矛盾,兩種觀念的衝撞讓他難以明辨孰是孰非。
“對於新學老哥你也不需放在心上,那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兩種學派最終定然會碰撞,我也不知道其結果誰輸誰贏。這些並不重要,我只希望老哥您好好將養身子,愉快的生活,就是這樣。”
秦秉中卻搖了搖頭,很是慎重的說了一句:“不,這很重要!”
傅小官這就沒招了,一個老學究的觀念憑他幾句話顯然無法改變。
秦秉中卻笑了起來,“我是想要看見這樣的碰撞的……想來,定如煙花一般璀璨!”
傅小官心想,你老怕是對煙花有什麼誤解。
那可是生死之爭!
血染江山一般的慘烈!
“行了,你去忙,我回去了,記得把那書帶回來!”
秦秉中擺擺手走入了夜色中,傅小官看着那已然佝僂的背影和那沉重的腳步,心想自己也是嘴欠,這樣一說,他反而更加要去深入瞭解對比聖學與新學之間的差異。
沒多久,禮部侍郎徐懷樹和鴻臚寺少卿董詳芳從官署中走了出來。
董詳芳拿着名冊逐一對號,清點無誤之後,徐懷樹站上前來:
“此去武朝文會,爲宣揚我大虞之文事。爾等都是大虞傑出的才子,本官在這裏給你們講幾點規矩。”
“其一:此行路途遙遠,必須遵循禮部隨行官員之安排,如有違令者,視爲放棄資格,學宮會將其除名,爾等切記!”
“其二:至武朝觀雲城之後,爾等皆需住宿於我朝使館之中,若有外出者,需禮部官員批審,若擅自離開,視爲放棄資格,學宮同樣會將其除名,爾等也要切記!”
“其三:此爲文會,陛下對爾等期望甚高,希望爾等能爲大虞揚名,作出不朽詩篇。此行之傑出者,回京之後無須參加秋闈,陛下賜進士出生,加賞官位。”
這纔是這些才子們此行之重點,人羣頓時歡呼,心想若能揚名,像那傅小官一樣,直接就得了從五品的官兒,比之外放一縣縣令,這起步可就高得多了。
“肅靜!”徐懷樹虛按雙手,待得此間平靜,又說道:
“最後一點:此行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所有人,包括禮部隨行人員,皆以太中大夫傅小官之意見爲準,任何有違背命令者……斬!”
第251章 傷離別
這最後一句話就有些嚴厲了,不再是學宮除名,而是砍頭!
這些學子多爲蘭庭詩社的成員,以秦文哲爲首,他們對此並沒有意見,本來在他們的心目中傅小官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何況院長大人也已經告訴了他們,傅小官已經成爲了稷下學宮的客座教授,以後是要教導他們的,那便是老師了。
老師,這是一個神聖的稱呼。
弟子事師,敬同於父,習其道也,學其言語。
這就是規矩!
“時辰已到,各自登車,出行!”
場面有些混亂,傅小官對蘇珏三人打了個招呼,渾然沒有去理會投向他的驚詫視線,他就這樣登上了九公主虞問筠的豪華馬車。
果然舒服。
不但寬敞,椅子也柔軟,裏面還有暖爐,中間還有一張桌子,兩旁放着一些水果點心等喫食,甚至還有幾箱西山天醇。
這樣的出差可以多一點。
傅小官笑了起來,看得虞問筠和董書蘭心裏的小鹿兒亂撞。
當馬車剛剛駛出鴻臚寺的大門,傅小官忽然聽見了一個聲音,那是燕小樓在叫他,聲音有些急迫,他只好叫停了馬車,走了下去。
燕小樓臉兒通紅,眼睛清澈。
自從燕小樓在正月十五夜爲他而傷之後,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裏傅小官僅僅去過燕府兩次,然後他就真的沒時間了,對此他倒是有些內疚。
“我知道兩位姐姐陪你去武朝,心裏就放心了不少。我也不知道能夠爲你做些什麼,便尋思武朝比我們金陵來的暖和,就爲你做了兩身衣裳……”
燕小樓的臉蛋更紅,她將一個包裹遞給了傅小官,又從袖袋中摸出了一個墨玉玉佩,“這玉佩來自樊國,母親說是由樊國爛陀寺的高僧開過光的,能保佑佩戴者逢凶化吉,我給你戴上,記得萬萬不要取下來。”
傅小官彎腰,燕小樓微微踮起腳尖,將這玉佩戴在了傅小官的脖子上。
“你去吧,我會在上京等你們回來。”
傅小官的心裏非常感動,很想要將這小妮子摟在懷裏,卻也知道這可不是時候,所以他僅僅說了一句:“好,你等我們回來!”
“嗯。”燕小樓乖巧的點了點頭,臉上燦若夏花,“你上車吧。”
“好!”
傅小官忽然湊了過去,他的臉幾乎貼着了燕小樓的臉,燕小樓身子本能的往後一仰,心兒忽然砰砰亂跳,心想他怎麼能在這裏這樣子呢?
然而傅小官並沒有做出進一步的動作,而是在她的耳邊低語了一番:“有個事情你得幫我處理一下,煙雨樓有一個叫柔怡的姑娘,大約十七八歲,有了身孕,我此去武朝沒有辦法照顧她,你幫我將她接到你燕府,讓她就在那裏生產,切記,找個靠譜的理由,不要讓任何人懷疑!”
燕小樓一怔,你有了問筠書蘭和我,還在外面養小的?!
她的眼圈兒頓時紅了,很是委屈,傅小官一看,連忙解釋道:“和我沒關係,是我一個極爲重要的朋友的妻子,他出徵了,但仇人很多,你以後自然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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