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費安一笑,舉杯,飲酒,“東部邊軍主要將領都是我那弟弟安排的,我有那些人的名冊,這就足有要挾他們拼命的去打仗。”
“倒是你……”費安又喝了一杯酒,“此去武朝,只怕沒那麼順利。”
“爲何?”
“因爲你太耀眼了!”
“……”
第247章 稷下學宮
宣歷九年二月初一,陛下連續頒發了幾道聖旨,在上京城引起了極大的反響。
其一是冊封尚貴妃爲皇后,總領後宮,母儀天下!
其二是任命大皇子虞問天爲東部邊軍大將軍,費安爲東部邊軍都指揮使,即刻出發,討伐夷國僮樱�
其三是任命傅小官爲武朝文會使節,於二月初五出行。
對於第一和第三道聖旨,無論是朝堂之上還是上京百姓都並無反響,覺得這本就是應該的事情,唯獨對於第二道聖旨,上上下下所有人反響極爲強烈。
朝堂之上燕北溪站了出來,對百官好生的解釋了一番大皇子此舉的緣由,雖然百官心裏還是有諸多疑惑,卻多少也信了幾分,也或者是信了燕北溪。
而民間的聲音依然洶湧,直到陛下再發了一道皇榜張貼在各處之後,人們才明白原來是冤枉了大皇子!
大皇子爲了社稷抹黑了自己,這纔有了施閥和費閥倒臺之事。
而今大皇子又爲了社稷而出征,陛下親自送至東門,親手爲他批上了大氅——這就更加證明了大皇子並非址矗吘咕退闶亲约旱膬鹤尤橇耸拢献右裁獠坏么蛏蠋装驼频模难Y會像陛下所表現的這般親熱?
更何況尚皇后也親自送行,還贈送了一把寶劍給大皇子。
於是民間的聲音頓時反轉,也因此而影響了很多的官員,那些原本存疑的官員們放下了最後的疑惑,認可了大皇子確實是爲了社稷而扮演了址催@一角色。
只是……曾經跟着大皇子一系的那些下了大獄的官員們卻並沒有放出來——燕宰的說法是那些官員本就有諸多問題,他們正是虞朝十三道那些貪墨官員的後臺,與大皇子並無關係。
這個解釋很牽強,但似乎也只能這樣解釋。
傅小官也參與了送行。
虞問天對傅小官耳語了一句話:“幫我照顧一下柔怡,我把她安頓在煙雨樓,她已有了身孕,不要告訴任何人!”
這特麼的!
傅小官頓時整個人都不快樂了!
……
稷下學宮作爲虞朝最高學府,它有着很高的逼格。
比如它的佔地極爲寬廣,也比如它的建築羣落就有數十處。
“前朝這學宮就已經存在,那時候的名字叫未央宮,取的是臨近未央湖之意。只是虞朝立國之後,這名字改爲了稷下學宮,取的是爲社稷而讀書的意思。”
站在稷下學宮那道威嚴而雄偉的門樓前,上官文修指了指門樓上浮雕的四個大字,“這四個字就是虞朝立國之初的大儒秦一樓所書,就是現在秦秉中的先祖,這秦家文風傳承的很好,卻偏偏在秦秉中這裏好像斷了,所以你臨行前再去看看他,他最近癡迷於爲那些聖學做紓著——這活會要命的。”
傅小官收回視線,有些驚訝,“爲什麼會要命?”
“千年聖學,要想作出新的紓著,傷腦子。我很佩服他,但我還想多活幾年。”
上官文修帶着傅小官走進了那道門樓,迎面而來的是一條寬闊的筆直大道,大道的兩旁是許多的桂花樹,樹上當然沒有花,只有雪白雪白的積雪,還有掛在樹枝上長約三尺的冰凌兒。
“這就是學宮的書香大道,兩旁前朝時候種的是櫻花樹,太祖不喜,認爲櫻花太豔,沒有桂花的素雅和暗香——其實,太祖於劍南西道的邛州桂花鎮起事,他是懷念這桂花的香味。這些樹就是千里迢迢從桂花鎮移植過來的,一到金秋,這偌大的學宮便桂花飄香,若有秋風,整個金陵都會瀰漫着桂花的味道——我的意思是,你家的那桂花香水,就別在金秋時候在這上京售賣了,肯定賣不掉!”
這個彎轉的傅小官猝不及防,他哈哈一笑,覺得上官文修這話有理,還真得告訴董書蘭一聲。
一行人繼續前行,傅小官便看見書香大道的兩旁有許多的二三層樓的建築。
“那些都是學宮教習的地方,這左右兩邊是初學,也就是入學第一年的學子。”
就是大一了。
傅小官點了點頭,繼續前行,走到了這書香大道的盡頭,便看見偌大的一處高臺,高臺上豎着幾尊高大的雕像。
“那是文壇,學子們舉行文會的地方。嗯,那些塑像就是三聖人。”
“我們要去哪裏?”
“我們去教樞處。”
“教樞處在哪?”
“已經走過了……老夫的意思是你未曾來過學宮,帶你四處轉轉。”
傅小官一愣,走過了?
“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轉了,時間緊迫,趕緊把這事兒定下了吧。”
上官文修頗爲遺憾,“學宮還有許多名勝,比如那文壇,比如書山,也比如學海——就是一處湖,與未央湖相連,景緻頗爲優雅,上有一處小島,島上清幽,故名清幽島,是學子們常去的地方。”
估計是去那地方花前月下的吧?
傅小官一行轉身,往西面走去。這也是一條大道,比起書香大道當然窄了一半,卻依然能夠容納三兩馬車並行,比上京城許多街巷都要寬闊。
“聽說學宮有開設武院?”
“沒落了,在最裏面,現在武院的學子僅僅三百,挺可憐的,被文院的學子們壓得抬不起頭來。”
“有什麼辦法能夠重振武院?”
上官文修捋了捋鬍鬚,搖了搖頭,“除非陛下改變政策,提升武人地位,否則,難!”
傅小官很是理解,只是如何才能夠讓陛下改變政策呢?
上官文修沒有說陛下定然不會改變政策,因爲武人太多對於朝廷而言不是什麼好事。
文人雖然不能帶兵,但是文人好管,就算文人鬧點啥事也不會是什麼大事。
但武人就不一樣了,他們的腦子一根筋,如果掌握了軍權,心裏對這朝堂有什麼不滿,弄得不好就會倒戈兵戎相見。
這在太祖和高祖時候曾經發生過多次,於是虞朝的國策就從那之後開始了轉變。
文風越來越盛,而武道致栽絹碓剿。灾领兜搅私袢眨膰肭郑菹戮尤粵]有儲備的爲將之人!
當然,這裏面有陛下想要虞問天出來的意思,可傅小官依然能夠看得出來武將是真的很少的,不然陛下不會將費安作爲第二人選。
一個國家要想長治久安,單單靠文人是不行的!
可他現在卻沒有辦法去說服陛下。
將這個念頭拋開,一行人來到了一處巨大的廣場。
廣場的對面是一排三層長樓,長樓的頂上有三個大字:教樞處。
“這裏就是整個學宮的管理機構,學宮院長你見過,也是當朝大儒,名叫李春風,就是上元節詩會參與評定你的那首詩的那個瘦老頭子。”
傅小官想起來了,當時他作了那首《青玉案、元夕》之後,確實有一個狀若癲狂的瘦老頭,當時上官文修和秦秉中都沒有介紹,沒想到他居然是大儒!還是這稷下學宮的院長大人!
一行人走入了教樞處的大樓,上官文修帶着傅小官去了三樓,來到了院長李春風的辦公室。
“哎呀,上官兄你總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傅老弟來來來,請上座!”李春風快步走了過來,極度熱情的招呼着傅小官。
“李院長好,您老請上座,我這小輩坐上去會暈的。”
“哈哈哈哈,傅老弟啊,學無先後達者爲先,試問這天下還有何人能夠在三張千碑石的甲字第一列留名?老朽可是仰慕已久,莫要客氣莫要客氣!”
傅小官當然不能去坐那上座,一番推卻之後,李春風只好坐下,一邊煮茶一邊說道:“老朽有一個想法說來給傅老弟聽聽,是這樣,老朽想聘請傅老弟爲這學宮的客座教授……”
“你先別忙拒絕,老朽知道你在朝中也很忙,但總會有不忙的某個時候對吧。學宮對你無任何要求,你有空就來講一兩堂課,沒有也沒關係,就當是掛個名頭,給學宮增添一份文氣,如何?”
傅小官不好推卻,心想既然沒有約束,那自己恐怕是沒有時間再來這裏的,所以他只好點了點頭。
李春風大喜,“上官兄你幫忙煮煮茶,我去去就來!”
瘦小老頭兒跑得飛快,上官文修卻笑道:“他就這性格,風風火火的。我知道你心裏是什麼想法,但是我還是想說一句。”
“你如果真有時間,就來這裏爲那些學子們上上課吧。”
“教習不夠?”
上官文修搖了搖頭,“你在學子們中的聲望極高,是這些少年心中的偶像。你來上一堂課所產生的影響是無人能夠比擬的,哪怕是我或者李春風,都不行。”
傅小官心想如果自己向那些學子們灌輸習武或者格物的思想,會不會被李春風那小老頭給打出學宮呢?
他沒有向上官文修保證,因爲他真的很忙。
武朝回來之後他還得回臨江,西山那根據地他得再去看看,瑤縣的開發區他也得去瞧瞧,然後就得去屈邑平陵二縣。
忙得跟狗一樣!
沒多久,李春風又跑了回來,手裏捧着一套青衫,還有一份聘用文書。
“你這是早就準備好了?”傅小官笑道。
“自然,這衣服定然是合身的,這文書你且看看,合適就按個手印,你就是學宮的客座教授了。”
“出使武朝的人員名單呢?”
“在這,這上面是八十人,剩下二十個名額,你自己填!”
傅小官抬頭看了看這小老頭,明白人啊!
第248章 炮轟親王府
宣歷九年二月初四。
明日就要啓程,去武朝參加文會的名單已經確定。
學宮學子八十,傅小官自己就填了一個:董書蘭二伯的兒子董修懷,其餘的十九個名額丟給中書省的同僚們。
這讓傅小官在同僚中的好感度升了一大截。
燕北溪卻說了他一句荒唐,商餘僅僅是一樂,他也塞了一個孫子進來,名叫商梁,去歲沒有考入稷下學宮,在上京的京華書院求學。
禮部已經將所行之需準備齊備,明兒卯時,所有人將會在鴻臚寺匯合,於辰時動身。
傅小官已經聽過了陛下和尚皇后的指示,今日他無須上朝,此刻就在家裏。
他有些着急。
前些日子秦成業說紅衣大炮試製成功,讓西山快咚土艘婚T來上京,如果今日再不到,他可就沒機會去炮轟彗親王府了。
等來等去,紅衣大炮沒有等到,卻等來了一個傅小官絕對沒有想到的人——
四皇子虞問書!
虞問書穿着一身素袍,身後跟着個揹着一把刀的青衣女子。
在門房的引領下,他施施然走了進來。
二人就在這後院中彼此對視了數息,然後傅小官帶着他去了離宸軒。
“原本打算是二月二南山狩獵之後,若你未死,我便見見你。沒料到出了帝陵的那一檔子事,南山狩獵沒了,而你明日又要走了,所以選了這麼個時間。”
傅小官煮上茶,抬起頭來一笑,“對四皇子之名耳聞已久,小官也很想一睹四皇子風采。前些日子在太后宮裏僅僅見了一眼,令小官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着實沒有料到四皇子會親自前來,倒是與我所想的見面區別甚大。”
虞問書嘴角微微一翹,問了一句:“那麼,你所想的見面是怎樣一番景象?”
傅小官垂頭,摸了摸鼻子,爲虞問書斟上一杯茶,“兩種情況,要麼是花前月下,要麼……恐怕是在悽風冷雨中。”
“如何才能夠花前月下?”
傅小官又爲自己倒了一杯茶,這一次他垂頭想了片刻,才緩緩說道:“說來四皇子您肯定不信,我這個人是真的沒有大志向的。我和許多人說過,他們好像都不信,我希望您能夠相信。我就是想舒舒服服的當一方小地主,和那些農人們聊聊種田的事,亦或帶着妻兒在這偌大的國家四處走走、瞧瞧,就是這樣。”
四皇子那雙平直的眉微微一皺,“可你卻來了上京。”
傅小官搖頭一嘆,“非我願也,形勢所迫,太多人想我死,想傅家死絕……”他抬頭,盯着四皇子,又道:“螻蟻尚且貪生,敢問四皇子,若是有人要你死,你是不是也得掙扎一番?”
他的身子往後一靠,又笑道:“所以我就是求個生存,奈何總是有人以爲我會成爲他們的絆腳石,會壞了他們的好事,總是想要把我除掉,我只能掙扎反抗,就弄成了而今這般局面。”
“如你現在歸去,我保你一生富貴。”
傅小官又看向虞問書,兩人四目再次相對,良久,傅小官哈哈一笑,“四皇子請喝茶。”
虞問天視線一凜,他自然明白傅小官這一笑的意思。
“而今虞問天已經去了東邊,他再也不會回上京,老五從小習武,他並無一爭皇位之心,父皇就我們三個兒子,我現在什麼都不用再做,就會成爲未來的皇帝,你不信我?”
傅小官沒有回答他這句話,而是問了一句:“不念師太在你那雨花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角色?”
“諜子,她僅僅起作爲情報的轉接傳遞作用,並非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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