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你騙我,金科長什麼時候談單子這麼快的?”
陳東看向四周,一副真有其事的樣子道:“哎呀,我是不是聽到什麼不該聽的了,外貿公司打雜的小姐好像在詆譭她師父啊,我要不要告訴金科長這件事呢。”
“你敢!”
汪小姐意識到說錯話,謹慎地往後看了一眼,發現金科長已經進辦公室了。
於是上前警告道。
陳東只覺得,眼前這個張牙舞爪的汪小姐真像是一隻小老虎。
第10章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先生一看就是做大買賣的,我皮鞋李在27號門口見過幾多老闆,沒有一個有先生的派頭!”
在27號對面有一家鞋攤,在27號七踩八踩,陳東的皮鞋上面全是腳印和泥點。
陳東笑一笑,說道:“我沒有什麼派頭,表面光,裏面糟,你的眼光不行。”
在皮鞋裏打上鞋油,用白毛巾化開,兩手拉着毛巾擦起來,皮鞋吱吱作響。
“先生不僅派頭大,還謙虛,像是上海灘以前的儒商。”
陳東笑笑,他雖然上了大學,但是心思最後都跑到羽毛球上面去了。
小時候在小縣城,羽毛球網都沒有,就和朋友在空地上打,那時候都是用蠻力,誰打的用力,球飛的高,非得遠就是厲害人。
上了大學,學校有羽毛球館,他天天去玩。
多少算有點天賦,大一參加了和師範學院的比賽,拿了第三,開始真的喜歡上這項邉印�
時間長了,課程掛了一半。
他沒有再說話,等皮鞋李擦完鞋,皮鞋鋥亮,他拿出錢包,隨手抽出一張五塊鈔票遞過去。
“等我一下。”皮鞋李沒有借錢,而是在身前的零錢包裏翻找。
陳東把錢放在攤位上,說:“不用找了,剩下的是小費。”
皮鞋裏看着在這個大客人走遠,滿口說着謝謝。
“還說不是大老闆,哪個小開有這個派頭的。”
皮鞋裏拿着鈔票嘖嘖搖頭,喜滋滋的。
陳東走進和平飯店,一路上服務生紛紛避讓,有認識的便打聲招呼。
“晚上好,寶總。”
電梯間的門童老顧用上海話問候道。
老顧是和平飯店的老資歷,十三歲就來了和平飯店,會說26種語言。
看到陳東過來,老顧伸手請他進來。
陳東向他點頭示意,不需說話,老顧已經按下了電梯樓層。
作爲門童,基本的是這裏的長住客要記住他們的樓層。
這位寶總老顧已經非常熟悉,他是去年住進72號英國套房的,很久以前,還是民國時候,這裏也常住過一箇中國人,現在那個中國人又回來了,正是爺叔。
“再會,寶總。”
陳東跨過走廊,來72號包房。
爺叔不在之前那張小書桌前,陳東有些不適應。
“回來了。”
客廳裏面傳來爺叔的聲音。
陳東放下皮包,來到客廳裏。
爺叔站在辦公桌前等着他,待他進來,那雙精明的老眼便看着他。
陳東被他盯得不自在,老頭子的眼睛總讓他想起小時候沒寫作業,但是硬着頭皮跟老師說“忘在家裏,但我肯定是寫了”。
總是忍不住說實話。
陳東把西服脫下來掛上衣架,坐到了沙發上,這過程一句話沒說,屋子裏只有西服摩擦的聲音。
“呼,爺叔你的招牌不靈的。”陳東翹起二郎腿,跟爺叔說。
爺叔哼了哼,道:“我的牌子是讓你不會被人家趕出來,不是讓你做成事情的。”
陳東看到爺叔驕傲的臉龐,得意地道:“你的牌子不靈,我的牌子靈,27號又如何,我說十萬,科長金花都不看我,打發癟三一樣。”
陳東說道高興處,模仿着金科長的強調和表情。
“十來萬的生意去一樓,一百萬美金以上再來三樓,下去。”
陳東高興的拍着手,看向爺叔道:“你知道我怎麼做的?”
爺叔笑笑,看着他,眼睛裏有些不一樣的味道。
陳東還在講自己是如何讓金花喫驚詫異的,爺叔的眼前卻彷彿出現了另外一個年輕人,同樣坐在那個位置,跟一羣金髮碧眼的洋人高談闊論。
那年輕人和爺叔的臉有幾分相似。
陳東說完,看向窗外的風景。
爺叔笑着道:“起來,等着我誇你啊,生意上的事情你還有的學。”
“你以爲你那點錢就會讓金花高看你一眼,要不是去年股災,中國大量訂單砸在手裏,你跟金花說不過三句話就要被趕走。”
陳東樂了,他講:“爺叔你聽過這樣一句話麼?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菜就多練!”
“亂七八糟。”爺叔沒好氣的說道。
陳東嘿嘿直笑。
“工廠你準備怎麼解決,物價闖關,街上都在搶購,現在的工廠哪個能騰出產量做你的單子?”
陳東不高興的站起來道:“喂喂喂,爺叔,你是師爺,我是主公,不應該我提問題你來出主意嗎?怎麼總是你問我?”
爺叔揹着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道:“人叫人百遍不如事教人一遍,這是你做的第一張正經外貿單子,全部讓我幫你做了,你能學到什麼?”
“爺叔你說話不講理的,公司賬上六百萬是我跟我兄弟陶陶一手一腳打拼出來的,這不能證明我的能力嗎?”
爺叔不響,似乎有點難爲情。
陳東笑着上去幫爺叔揉揉肩,道:“其實我忘記跟你說,我是股神轉世。”
爺叔讓開身體,道:“蔡至勇還沒死呢。”
陳東差點沒想起這個人是誰,不過仔細想想貌似有印象,一個壓着巴菲特打的上海人。
這下更好,還是老鄉,陳東一拍手道:“吶,股神指定轉世靈童,等他死了我就上位。”
爺叔被他這話刺激的咳嗽了一會兒。
“工廠的事情必須提前解決,金花是不會爲你這張試單耗費太多心血的,你要自己想辦法。”
爺叔繼續說道:“雖然現在國內通縮,各個工廠都在加班加點,但是這種反常的情況不會一直持續下去的,最多明年,工廠訂單就會慢下來,所以這筆單子遲早可以做。”
“我不想等。”陳東說道:“我有個辦法,爺叔猜一猜?”
爺叔回頭看着他,眼睛裏帶着思索和探究。
陳東給出答案:“去年股災讓很多國外訂單取消,我們就去找這種廠。”
“這種廠子一般都是生產不合格被退掉的,你找這種廠子,金花是不會同意的。”
爺叔否定了他的答案。
陳東毫不氣餒,他輕鬆地道:“打一張單子,我本來就沒打算掙多少錢,先交學費,進了門再說,爺叔你教我的嘛。”
爺叔欣慰的點點頭,道:“講得好,這件事我看可以成,如果找這種廠,我們必須把有風險的地方處理掉,國內工廠出問題無非是設備問題,設備我們出,按照‘三來一補’做。”
陳東豎起大拇指,讚道:“不愧是爺叔,工廠的影子沒見到,就想好怎麼做了。”
爺叔有點高興,嘴角壓不住的起了一個小弧度。
“你準備找哪家工廠?我去幫你再找個老孃舅?”
爺叔問道。
陳東擺擺手,另外一隻手把玩着手裏的都彭,笑道:“不要老孃舅,這次是招上門女婿,我們守株待兔就行。”
爺叔投來疑惑的目光,但是卻沒有再問。
第11章 與汪小姐
所謂三來一補,是指來料加工、來件裝配、來樣加工和補償貿易。
陳東這次外貿單子做的是紡織,便是來樣加工。
也就是說國內出人力、廠房、原材料,香港那邊出原料,並且負責產品外銷。
理好思路,陳東第二天早晨喫過早點便去27號“上班”。
說起來這件事無須這麼麻煩,陳東想,反正這筆單子又飛不了,何必急着去找小寧波,在這裏陪汪小姐玩玩也是一件很好的消遣。
黃河路對於陳東來說,多少有些雞肋。
實在是,他的錢大都是在股票市場上掙的,後面大額的資金來源,陳東覺得還是會來自股票,所以他去黃河路的次數已經越來越少。
到了27號,陳東提腳上三樓,拿一本《論持久戰》坐在外面。
金科長偶爾出來看到他,沒說話,心裏盤算這場持久戰要打多久。
陳東看着書,旁邊一陣風吹過來,他抬頭,笑着看向帶起一陣風的汪小姐。
“你怎麼還在這兒?”
汪小姐低頭看着他,語氣並不好。
“我問過師父,全國的工廠聖誕節前都沒有空閒,你要半年後再來。”
陳東合上書說:“不急,姜太公釣魚,得耐得住性子,很快就有轉機了。”
汪小姐覺得陳東這是質疑師父,她冷笑道:“癡心妄想,我師父做事很靈的,半年以內你的單子肯定做不成。”
陳東笑笑,淡定地說道:“賭點什麼?”
“什麼?”
汪小姐生氣地說道:“這裏是27號,不是小癟三開的賭場。”
汪小姐人快嘴更快,說話彷彿打機關槍。
陳東拿書擋着汪小姐說話濺出來的唾沫星子,道:“你說話容易走水。”
汪小姐一跺腳,狠狠地瞪他一眼走掉了。
陳東看她拿着信封,跟着她一起走進了茶水間。
砰。
汪小姐早就注意到他跟過來了,一進茶水間,馬上把門關上,陳東走得慢,不然鼻子要被打出血。
真是大小姐脾氣。
陳東打開茶水間的門,進去說道:“你是人民公僕,就這麼對我這個人民的。”
“你是小開,你是癟三,偏偏不是人民。”汪小姐拿着信封,義正言辭。
“你進做什麼,出去出去。”
說着就上手來推,陳東被她推得後退幾步。
“喂喂喂,我是來幫你的啊汪小姐,脫郵票我在行。”
汪小姐停下手,道:“不用你幫,我已經學會怎麼弄了。”
“還不是我昨天教你的呀。”陳東說道。
汪小姐嗤之以鼻。
“你教的?你來這裏之前我就脫了幾個月的郵票,用你教呀!”
“好吧,那我就在旁邊看看,給你當助手。”陳東笑着說道。
王小姐還是不肯,低着頭,像只鬥牛,把陳東推出茶水間。
上一篇:娱乐:让你演反派,差点打死主角
下一篇:综漫从星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