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諸天了,誰還純愛啊? 第6章

作者:雨天会失眠

  中午一點鐘。

  陳東離開72號,奔向27號。

  到了27號外貿總公司樓下的時候,陳東看着上面的門牌號,忍不住想:

  27和72,要不要這麼巧。

  這不叫門當戶對,還有什麼叫門當戶對?

  走進大樓,裏面可以說是人山人海,現在纔剛剛上班啊。

  陳東那麼好的身體素質,都被人擠的左一下右一下。

  經過重重難關,陳東終於來到三樓。

  雖然陳東知道汪小姐在哪裏,但是這是國家單位,不可能就這樣給他闖進去的。

  他問了在門口和人交代事情的一個辦事員,這纔沒有被阻攔,走進裏面的走廊,透過茶水間門上的玻璃看到了那個會和原本的阿寶糾纏好久的汪小姐。

  汪明珠,一個很俗氣的名字,但是架不住汪小姐長得漂亮,這個名字也顯得高大上了。

  汪小姐是個急性子的人,今年上外剛畢業就接了她爸的班,來到27號做事。

  外貿公司的科長金花不喜歡她毛毛躁躁的性格,打發她去給自己集郵。

  汪小姐能做好嗎?

  她沒那個能力曉得吧。

  你看門裏面,波浪頭紅上衣,粉色手套黑袖套的汪小姐,此時正懊惱的拍着自己的腦袋。

  原因嘛,自然是沒辦好科長交代的事情。

  所謂的集郵,具體一點說是收集信銷票,就是從信封上面蓋過郵戳的郵票給撕下來。

  因爲使用漿糊粘的,紙質又不好,稍微不注意就會破壞郵票的完整。

  陳東看了她半天,知道汪小姐回頭看到他。

  “誰讓你上來的,你在這裏看什麼看。”

  汪小姐從地上站起來,風風火火打開門責怪道。

  陳東笑嘻嘻的走進來,指着旁邊沾着的郵票道:“你也玩信銷票啊。”

  “不許看,這是國家機密!看了要喫官司的!”汪小姐張開手臂擋在前面,義正言辭的道:“這位同志請你出去!”

  “出去就出去咯,對了,記得跟你們科長說一聲,我是爺叔介紹來了,手裏有筆總額五百萬美金的外貿單哦。”

  “你出去!”汪小姐心情不好,哪裏聽得進去。

  就算你長得帥,女人生氣的時候也不會對你有好臉色的。

  陳東自顧自的走到熱水爐旁邊道:“好好看好好學。”

  他拿起一張信封,將粘着郵票的那面放在水蒸氣上烘,讓水蒸氣化開漿糊,最後用鑷子輕輕一撕,郵票就順利的被他拿下來了。

  “弄郵票沒什麼特殊的技巧,就記住一個字,輕!就像哄孩子一樣,你稍微動作一大,他就醒了,郵票是一樣的道理,烘一會兒,不用太長,然後從右下角揭起,看到沒有,很輕鬆吧?”

  陳東邊做邊說。

  “我幫你貼在這裏了。”

  陳東剛纔弄郵票的時候,汪小姐看他好像蠻專業的,跟着過來半蹲着觀察,這時看起來氣消了不少。

  不過她那個倔脾氣上來,還是推着陳東一起走出去。

  “紡織品裏面分紡織、絲綢、服裝、針織、家紡,內行一點來講就是紡織五姐妹,或者五朵金花,你要找的這位科長就是我們服裝公司的金花。”

  陳東笑着跟她聊了兩句,不外乎吹捧一下所謂的金科長。

  不爲外貿生意,他也願意跟汪小姐多呆一會兒。

  這位小姐確實是可愛,像是動畫片裏那種喜歡闖禍的配角,總能讓大家覺得有趣。

  汪小姐也得意地表示她正是金科長的徒弟,陳東一句“名師出高徒”被她照單全收。

  最後汪小姐拿走了他的名片說會爲他通報。

  汪小姐走後,在房間裏面偷偷看他。

  當看到陳東淡定的樣子時,她心裏忍不住嘀咕,這人和那些死皮賴臉的吹牛大王好像不太一樣啊。

  陳東坐到椅子上拿出一個小冊子,爺叔讓他看得。

  《論持久戰》。

  這是在提醒他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陳東早有預料,閒來無事,隨手翻閱。

  期間還跟旁邊看過這本書的路人聊了幾句。

  五點多的時候,外貿公司的金花終於出場了。

  面色嚴肅,身體挺拔,一看就是領導。

  陳東認出了她,隨她一起走進茶水間。

  “你好,我是阿寶,爺叔介紹過來的。”

  金花早就注意到這個不驕不躁的英俊男人了,此時聽到他跟自己說話,金花頭也不回的道:“誰介紹的不重要,外貿公司只看付國家出口創匯有沒有益處。”

  陳東笑道:“爺叔的爲人你清楚,一定是對雙方都有益的事情,他纔會找自己的朋友。”

  “朋友?”金花低聲唸叨,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如果她這個親手把爺叔送進監獄的人也算是爺叔眼裏的朋友,那爺叔的世界裏恐怕就沒有一個不是朋友的人了。

第9章 寶某人不差錢

  茶水間裏,金科長依舊低着頭,他不覺得這個年輕人能夠拿出值得他出手的資本。

  爺叔是厲害,但是他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而且還是她親手斷送的。

  她會不知道現在爺叔的境況?

  也是,機關的人都有這個通病。

  機關內的事情她能面面俱到,但是信息繭房讓他們只能關注到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她怎麼會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實際上已經是一個百萬富翁了。

  甚至只需要穩紮穩打幾年,淨資產都上億了。

  別的老闆身價不低,但是他們的身價大部分都是從不動產裏計算出來的。

  包括工廠、工人、原料等等。

  純淨的現金流直接可以把他們砸地裏。

  陳東看向金科長笑道:“爺叔的朋友,我也會當做朋友來看,金科長,其實我來這裏不只是爲了自己賺錢,我也是爲了你們外貿公司服裝部的地位,這筆生意一但做成,那是可以做起碼五年的外貿生意,金科長,這些東西是不是值得你正眼看看呢?”

  “你們的實際資金是多少?”金科長覺得她在說大話。

  一個乳臭未乾的年輕人跟你講他的生意可以影響一個國家部門,開什麼玩笑?

  先告訴我你有多少錢吧!

  正常人可能會不好意思,但是陳東卻帶着前所未有的自信。

  “你是爺叔的朋友,也是外貿公司的金花,我相信很多事情在你眼裏不言自明。現在正式介紹一下,我是香港公司的上海代表——阿寶,我們的資金不多不少,初步預算五百萬美金。”

  陳東頓了頓,道:“不過金科長想必比我清楚,今年的價格闖關造成了什麼樣的後果。如今的海外訂單已經寥寥無幾,我們香港公司雖然已經決定進軍內地,但是生意全盤鋪開之前,先做一批試單。”

  金科長嘴角翹起,看似在笑,實際上面無表情,道:“試單?直接說多少資金。”

  陳東仰起頭道:“三十五萬。”

  金科長不假思索的道:“十來萬的小單子去一樓,這裏,只有一百萬美金以上的單子纔有資格上來。”

  陳東冷笑道:“金科長如果真的這麼想,那就讓我小看了。我說實話,這筆試單香港公司那邊實際上只准備做十五萬試水,但是我知道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所以我以自己公司的名義,注資二十萬美金,總計三十五萬。”

  金科長終於忍不住看向他。

  一個還沒三十歲的年輕人,單憑自己就能拿出二十萬?

  還是美金!

  金科長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女人,上千萬的生意她也不是沒見過,但是私人拿出這麼多錢,還這麼年輕的她是第一次見。

  現在的商人形象是什麼樣的?

  不,具體一點,現在的中國有正經商人嗎?

  有,但是不多。

  大部分都是原本國有工廠的廠長和剛剛下海的內部人員,真正白手起家的屈指可數。

  這個年輕人能和爺叔勾搭在一起,不可能是下海的內部人員,看他的樣子也沒有位高權重帶來的氣質。

  但是金科長卻從他身上看到了四個字:意氣風發。

  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實際上還是很幼稚的,他把心裏的想法毫無保留的展露出來。

  在金科長看來,這樣的人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腦子瓦特了。

  另外一種,就是他有極強的自信,或者說他有足夠的實力支撐起自己的自信。

  第一種完全可以否決,因爲爺叔是不會和一個腦子瓦特的人合作的。

  金科長往水槽倒掉杯子裏的茶葉,微微昂起頭。

  她不行被這個年輕人的氣場壓住。

  “你真的覺得這筆單子能成,爺叔幫你掙點錢不容易,你不怕打水漂?”

  金科長盯着陳東的眼睛,卻沒看到一絲的遲疑。

  陳東翹起嘴角,眼神銳利。

  “金科長,如果我擔心這個,我就不用來你跟前說這些大話了,二十萬美金,這是我的保證,只要這筆單子做成,後續五百萬美金的外匯,金科長慎重考慮。”

  陳東談生意的方式算不上有城府,連王志文演的那些一句話解讀一大段的電視劇中的商人都比不上。

  但是陳東的話卻很有說服力,總結起來就一點。

  我有錢!

  二十萬美金。

  我現在能拿出來二十萬美金陪你玩,你金科長真的不會想想,這筆單子是不是真的可以做成?

  金科長果然猶豫了,陳東給出了她不能拒絕的理由,但是她也有她的難。

  “聖誕節前的工廠單子都排滿了,你說的確實很好,但是沒有廠子,這一切也是白搭,半年以後再來吧。”

  金科長面無表情的臉上,隱藏着一抹得意。

  你說的再好也沒用,沒有廠子給你加工,你錢再多又能如何。

  陳東呵呵笑道:“廠子的事情,我自己來解決,只要金科長你點頭,這筆生意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這番隱晦的吹捧讓金科長眼裏的冰霜融化了些許。

  “那就找到工廠再說,我們這裏現在幫不上你任何忙。”金科長並不相信他能找到工廠,做外貿的工廠有多少的產量,她纔是最有發言權的。

  金科長拿着洗乾淨的茶杯看了眼手錶,道:“馬上下班了,你可以走了。”

  陳東讓開地方,跟隨金科長一起走出茶水間。

  “你怎麼還在這裏!”

  可愛的汪小姐正和幾十年後的打工族一樣等着下班鈴聲呢,結果看到那個“好爲人師”的小開還在糾纏着她師父,她跑過來攔着陳東。

  陳東本來就不打算當牛皮糖,看到汪小姐這幅虛張聲勢的樣子,他頗有些忍俊不禁。

  “我們已經談完了,汪小姐,你這樣做,我很難相信你能把這筆單子做好啊。”

  “唉?”汪小姐愣了愣,這麼快就談好了?

  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