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諸天了,誰還純愛啊? 第8章

作者:雨天会失眠

  在茶水間逗弄了汪小姐一會,陳東覺得差不多了,便回到外面看書。

  偶爾過來透過茶水間的窗戶看看裏面的進展。

  汪小姐明顯是受到了陳東的影響,以往的手藝更加差了,好幾張郵票都撕出一道裂痕。

  陳東第三次去看的時候,汪小姐把鑷子扔在地上,抱着腦袋搖頭,像只生氣的金毛。

  “這麼快就沒耐心了,不是說你會弄嗎?”

  陳東走過來蹲下,拿起一張信封,道:“別晃腦袋了,看着。”

  陳東細心地教她怎麼完整地把郵票脫下來,汪小姐顏面丟盡,也不說讓他出去的話,專心的看着。

  鬥氣歸鬥氣,她到底是要給師父交差的,郵票都脫不好,以後怎麼有臉說服裝科的金花科長是自己的師父呢!

  汪小姐奮發圖強,看着陳東操作了兩張,便自己上手來試。

  “慢點,對,不行,還得再烘一會兒。”

  “好了,記住這個時間,慢慢的,先夾住這個角,對。”

  “好,不要急。”

  在陳東的輔助下,汪小姐磕磕絆絆的撕下來這張去年發行的“丁卯年”特種郵票,上面是一隻可愛的小兔子。

  “好呀!”

  汪小姐高興的舉着郵票笑道。

  她看向旁邊的陳東,用手肘撞了撞陳東的肩膀。

  “看不出來,有兩下子的嘛。”

  陳東也笑道:“你也不賴的呀,第一張就脫的這麼好。”

  “你也集郵嘛?”汪小姐問道。

  陳東隨口答道:“沒有,我以前的女朋友集郵,我便跟着學了點。”

  “哦。”汪小姐沉悶的回了一聲,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來吧,一鼓作氣,就剩下三封了。”

  陳東鼓勵道。

  汪小姐抬起頭,扶了扶眼鏡,說話間眼鏡上蕩起一層水霧。

  “好。”

  ……

  鈴鈴鈴鈴……

  隨着下班鈴聲響起,27號的科員們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陳東也合上書,準備離開。

  “喂。”

  汪小姐從辦公室裏出來,走到陳東面前說:“我問過啦,最少半年,不是跟你講笑的。”

  陳東笑着道:“謝謝了,對了,我剛纔怎麼聽到,有人叫你碰哭精?”

  汪小姐立馬耳朵一紅,她說道:“你聽錯了。”

  說完狼狽而逃。

  “那我以後叫你汪小姐還是碰哭精呢?”

  陳東在她後面問道。

  汪小姐站住,回頭道:“不許叫碰哭精。”

  “知道了汪小姐,再會。”

  陳東笑着揮揮手,汪小姐欲言又止,扭頭走掉,大波浪隨着她的步伐一蕩一蕩。

  陳東並不知道那位後來加入自己艦隊的小寧波具體什麼時候來27號的,他只記得是在汪小姐弄丟了一張郵票的那天。

  他不缺時間,於是就成了27號的常客,服裝科的科員都與他成了熟臉。

  “又來找小汪啊。”

  上了三樓,一位同樣年輕的科員笑着問道,她是和汪小姐一起來到27號的上外畢業生。

  陳東點點頭道:“是啊,我要等她同意我這筆單子呀。”

  那位科員捂着嘴偷笑。

  “加油呀,我們都看好你。”

  陳東知道她在笑什麼。

  這些天他總是跟汪小姐待在茶水間脫郵票,被人看見過好幾次,便有人傳,這位“寶總”看上了27號的“碰哭精”。

  於是一些年輕的科員,仗着與汪小姐關係不錯,偶爾出言“調戲”陳東。

  汪小姐那邊,她們反倒很少去說,畢竟沒有取錯的外號,三兩句說下來,“碰哭精”又要哭了。

  事實上,她確實又在哭。

  “這真是笨死了,怎麼會找不到的呀!”茶水間裏傳來汪小姐帶着哭腔的聲音。

第12章 守株待兔

  “儂不要哭了你這個碰哭精,總歸會找到的。”一個年輕的女科員坐在桌子上一邊喫東西一邊說道。

  “我們幫你一塊兒找,肯定會找到的。”和汪小姐一起在地上尋找的同事也安慰道。

  汪小姐夫扶扶眼鏡,一邊找一邊說:“師父特意交代我的,必須找到的。”

  喫粢飯的女同事道:“不要找了,下面都找過了,沒有的,說不定粘在誰腳底帶出去了。”

  “要死了!”汪小姐哀嚎一聲,衝出門去,喊道:“小云小云。”

  陳東在門外偷窺,被汪小姐猛然跑出來撞到一邊。

  看到汪小姐焦急地跟同事小云詢問是否見到一張上面印着女人頭像的郵票。

  “這張啊,你死定了。”小云一聽他形容就知道是哪張了,那可是科長的心頭好。

  她憐憫的看了一眼汪小姐離開了。

  “開會了!”這時候辦公室門打開,梅萍一隻腳在裏面,一隻腳在外面喊道。

  27號的科員們迅速行動起來,幫助汪小姐一起找郵票的同事紛紛湧出茶水間,向科長辦公室跑去。

  汪小姐六神無主,被小云的話嚇到,更加害怕,眼淚不停地留,同事拉她去開會,她還是不動。

  “這下完了,我這點事都做不好……”

  眼前突然出現一張白手絹,白的晃眼。

  汪小姐順着拿着手絹的手臂往上看,看清了那人的臉。

  “是儂呀。”

  “是我呀。”

  陳東說着幫她揩眼淚,手絹被沁溼,止住了汪小姐的眼淚,剩下的一點兒在眼眶裏轉着。

  汪小姐說:“我犯錯誤了。”

  陳東提起她的手,把手絹放在她手裏,然後說:“我聽到了呀汪小姐,不用擔心,我幫你呀。”

  “怎麼幫?儂又不知道事體。”汪小姐臉色不好看,視線看向一邊,沒有焦點。

  陳東溫柔地笑着,說:“郵票不見了對吧,我都聽到了,上面印着一個女人,對吧?”

  “對的。”

  “那你先去開會,我幫你找,開完會你再來,咱們一起找。”

  陳東說:“郵票說不定待會兒就找到了,但是現在不去開會,肯定要捱罵了。”

  “對呀!”汪小姐反應過來,陳東說的是這個理兒。

  她驚慌地跑去開會,沒幾步,又停下來回頭說:“你幫我找呀!”

  陳東說:“知道了,現在就去。”

  汪小姐這才離開。

  她走後,陳東走進茶水間,隨便把包放在桌子上,隨手拿起桌子上的粢飯包,信手拿掉粘在飯包下面的郵票。

  陳東以左腳爲中心,右腳旋轉,轉到對面貼着許多郵票的告示板前,往上一貼。

  輕輕後移兩步,坐到桌子上,打開粢飯包掰了一塊兒。

  “蠻好喫的喔。”鹹香在嘴巴里瀰漫,陳東含糊不清的說道。

  半個鐘頭左右,汪小姐急匆匆的從科長辦公室出來。

  腳下不停,來到茶水間,看到陳東在水氣瀰漫的水壺壺嘴那裏伸着手玩蒸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不是說幫我找郵票嗎?哪裏呢?”

  汪小姐說話的方式一如既往地尖刻,但是陳東看向她沒說話,而是左手指向門口的白板。

  汪小姐走過去一看,慍怒的俏臉馬上變得驚喜。

  “哎呀,真的找到了!”汪小姐走過來看着他問道:“儂在哪裏找到的?”

  陳東又指了指剩下一半的粢飯,道:“粘在粢飯後面了。”

  汪小姐走過去拿起粢飯,道:“這是我的早餐啊,你幹嘛喫我的粢飯,13點!壽頭!小開!癟三!”

  汪小姐罵不過癮,走過來打他。

  罵一句,打一下。

  “喂喂喂,你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陳東左右招架着,說道:“我幫你忙,喫你一半的粢飯,這很公平呀!喂,別打了,我跟儂講,我也是有脾氣的。”

  “有脾氣是吧?那你發個我看看啊,發啊!”汪小姐停下手,有恃無恐的樣子說道。

  順手又扶了扶眼睛。

  “切,好男不跟女鬥。”陳東撇撇嘴道。

  “偉人講咧,女人能頂半邊天,你這是歧視我們女性。”

  “儂這是上綱上線……”

  ……

  “哎!這張郵票找到了?”金科長看向蹲在辦公桌旁漏出一顆腦袋的徒弟,驚訝問道。

  “門口那個生面孔幫我尋到的,他還說這是克拉拉·舒曼套邊。”汪小姐看着師父,乖巧的像只小貓。

  “他怎麼還在這裏,並不是跟他說過半年以後再來嗎?”金科長皺眉說道。

  汪小姐不敢觸黴頭,拐彎抹角的說:“聽說他是老早紡織科的爺叔介紹來的。”

  金科長將集郵本拍在桌子上,道:

  “不管是誰介紹來的,沒有工廠代工,怎麼生產?”

  “你叫他不要再等了,半年後再來。”

  “哦!”汪小姐想爲他說話,但是看到師父臉色不睦,已經不敢說啥了。

  中午之後,陳東再次來到27號,外貿總公司作爲創匯主力,此時依舊十分忙碌。

  陳東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位置坐,他不由得鬱悶,難道記錯了,小寧波不是這個時間來的?

  就在這時,前邊傳來叫罵聲。

  “我不要了,我要去跳黃浦江。”手中的火腿扔出去,男人氣喘吁吁的喊道:“你們信不信!我現在就去跳!”

  男人拔腿就往外跑,旁邊一個人都沒攔住他。

  陳東聽到叫罵聲,就是心中一喜,總算等到你了。

  知道他真的心存死志,陳東毫不怠慢,撿起地上的火腿奔跑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