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她意識到,剩下的日子,恐怕是自己能夠見到阿寶的最後機會了。
下午,陳東和陳珍他們相約去大嶼山玩,臨到出門的時候,陳珍卻突然覺得自己的衣服不好看,非要回去再換一次,陳東便和滬生建國他們去大廳等她。
正當陳東百無聊賴的時候,雪芝突然從他身後走來。
“有人來了。”建國記得這個女人之前和陳東說過話,因此沒有直接阻攔,而是跟陳東提醒了一聲。
滬生也看到了雪芝,心裏嘆一句:孽緣啊。
陳東回過頭的時候,雪芝已經到了跟前,她將一張折起來的紙張塞進陳東的口袋,隨後低聲說了一句話:“我等你。”
雪芝快步離去,陳東拿出口袋裏的紙打開看了一眼,上面寫着一個地址。
“寫的什麼?”滬生問道。
“又不是給你的,你着什麼急。”陳東隨手把紙扯成碎片,扔到一旁。
很快便有保潔人員清掃掉紙屑。
陳珍下來後,換了一身綠色羊毛衫,頭上還戴了一個米黃色的帽子,看起來像二十年後的打扮。
陳東讚道:“很漂亮。”
對於陳東的誇讚,陳珍開心不已,走上前挽着陳東道:“讓你等這麼一會兒,不白等吧?”
“不白等,太值了。”
陳東笑着拉上陳珍,一行人在大嶼山一直玩到傍晚,又在那邊的寶蓮禪齋堂喫了頓晚餐。
回到半島酒店的時候,陳東意外的發現阿貝來了。
剛來香港的時候,阿貝還挺緊張的尤其是陳東剛到的第一天就跟人起了衝突,他一度擔心對方會對陳東展開報復。
但是半個月過去了,那邊一直沒有什麼消息,他也就放下心來,由着陳東在香港遊玩。
他自己公司裏的事情本來就多,也不能像保姆似的一直跟着陳東。
今天他來,是因爲下午接到了一通讓他拿不定主意的電話。
“哥,你怎麼在外面站着?”陳東走近後問道。
“進去說。”阿貝說道。
回到陳東的房間,幾人坐下,陳東道:“現在可以說了吧?什麼事值得你大晚上的在外面等我。”
“陳曾濤今天打電話過來,想要爲你跟陳啓棕講和。”
“陳曾濤是誰?”陳東問道。
“他叔叔。”建國說道。
之前陳東和對方起衝突之後,他們就暗中調查過對方。
別以爲陳東孤身來此就沒人幫他,現在香港也有內地的人在這裏,他們很樂意給自己人提供一些信息。
“沒錯。”阿貝說道:“之前亨隆集團就是他在管理,今年剛剛退下來,現在亨隆集團很多骨幹都是他提拔起來的,在香港商界地位不低。”
“他說講和就講和啊?”陳東冷哼道:“不過是爲了在內地賺錢罷了,他們想要進入上海,就繞不過去我這一關,現在知道怕了,早幹嘛去了,這都半個多月了。”
陳東說着看向阿貝問道:“你不會答應了吧?”
“沒有,我當然要先問你的意見啊。”阿貝這話說的很自然,雖然他是哥哥,但是他一直都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對阿寶指手畫腳,之前出事他對阿寶的問話也不過是想要了解事情的嚴重程度。
但是經過陳東的分析後他意識到,儘管他經常通過報紙瞭解陳東的事情,但是很明顯他還是低估了陳東的影響力。
事實上現在東北那邊一大堆做倒爺的人,都是把陳東奉爲教父,而且很多人有能力的人才都來到陳東的麾下,希望能實現自己的價值。
比如現在陳東旗下的房地產領域就是從南德過來的馮倫在管。
因爲陳東領先一步拿下了蘇聯的飛機,牟先生一步慢,步步慢,雖然南德公司在北京做了一些小生意,憑藉牟先生的長袖善舞,賺了一些小錢。
但是因爲陳東的成功案例,牟先生越來越忍受不了這樣的小打小鬧。
他看中當時中國不讓進口冰箱,便想辦法從韓國進口了一批冰櫃改裝成冰箱來賣,剛開始賣的還不錯,賺了兩百多萬。
他覺得這是個獨門生意,可以玩一票大的,於是買了近千萬的冰櫃,結果這個時候國家突然放開了進口限制。
有了正經的進口冰箱,誰還買他那改裝的玩意兒。
牟先生頓時虧的血本無歸。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馮倫選擇離開他,毅然決然的前往上海尋找中國的傳奇寶總。
馮倫也有自己的傲氣,見到陳東之後便說:“寶總如果想要留下我,準備說什麼?”
陳東只說了兩句話。
“我要做的是去香港化的中國式地產開發。”
“我要做的房地產不會跟股市混在一起。”
陳東的回答非常對馮倫的胃口,他欣然留在了上海,爲陳東打理他購買的土地。
馮倫本身就有政府的經歷,和上海政府的關係也經營的十分不錯。
現在在上海,陳東一呼百應,而且這影響力還不侷限在上海一地,整個東南的製造業或多或少都跟陳東有些官面上的關係。
現在陳啓棕動又動不了陳東,想要進軍內地又擔心陳東會阻攔,只能想辦法消除陳東的惡感。
這就是打完你的臉,還要讓你伸着笑臉過來。
“我的意見嘛,那就是不想在上海見到他們,其他地方我不在乎。”陳東這樣說了,其實相當於放了亨隆一馬,至少之後的二線城市投資對亨隆集團來說還是一塊兒香餑餑。
陳東打了他一巴掌,已經十分解氣,再把他們從上海趕走,足夠他們十來年無法打開局面。
阿貝得到陳東的許可後,向陳家叔侄轉達了這個消息。
在亨隆集團的辦公室裏,叔侄兩個面色非常難看。
“太過分了。”陳啓棕拍着桌子怒吼:“我就不信我們亨隆集團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陳啓棕的叔叔看向侄子,搖了搖頭道:“馬上就要回歸了,只要我們還想在中國做生意,就不能得罪內地,我這段時間打電話你也在場,這個阿寶在內地的聲望大的可怕,無論是政府還是那邊的商人,都不敢逆着阿寶的意思接應我們進入上海,原本定好的計劃失敗都是小事,要是真的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的話,我們陳家在香港都不會有立足之地的。”
他拍了拍侄子的肩膀道:“至少我們還能去其他地方,你說鵬城怎麼樣?”
陳啓棕眼睛赤紅,點點頭,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道:“我知道的,叔叔,既然寶總不願意再見我,明天你代我送份禮物過去道個歉吧。”
第91章 阿寶的句號
夜裏,阿貝他們依次離開。
事情已經解決,但是建國依舊謹慎地安排新來的兄弟守護在陳東所在的樓層以及上下一層。
雖然陳啓棕已經服軟了,但是建國還是覺得要防止對方失去理智。
這是他的工作,一切以陳東的安全爲重。
馬上就要離開香港,最後一哆嗦要是出錯,建國不會原諒自己。
很多人心裏都有自己的目標與打算。
但是這天晚上,陳珍卻依舊沒有想好自己應不應該出去。
這晚,陳珍並沒有和陳東在一個房間。
陳東說出的藉口,讓陳珍知道,他有事情瞞着自己。
晚上九點鐘左右,隔壁房間傳來開門聲,儘管很輕,但是陳珍還是聽到了。
她猶豫很久,腦海中響起汪小姐的叮囑。
可她依舊坐在牀邊,靜靜地看着白色的牆面,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麼。
或許她們都已經習慣於,陳東身邊出現新的女人。
這絕對不是她們樂意見到的。
但陳東如今的身家,只有他要求別人的份,沒有別人要求他的時候。
即便是盤踞香港的地產大亨也要服軟,陳珍不知道,如果自己阻止了阿寶,最後的結果會是怎樣。
似乎除了讓兩人的關係染上一絲裂痕之外,毫無用處。
更何況他來到陳東身邊之前,陳東已經有了玲子和汪小姐。
她和陳東今晚要去見的女人,是一樣的地位。
這一夜,陳珍覺得自己要失眠了。
陳東輕手輕腳的走出房間,客廳裏建國還在,看到陳東出來,他剛要說話,陳東便伸出食指擋在嘴巴前面示意他別出聲。
兩人一起走出去之後,建國才猶豫着問道:“寶總去哪兒?”
“出去再說,你開車跟我去一趟。”
建國也沒多問,直接下去取車。
坐上車,陳東靠在座位上道:“去柯士甸路256號,知道地方嗎?”
建國點頭道:“知道,這附近的地方兄弟們都偵查過。”
“偵查?”陳東笑道:“呵呵,你們這用詞,感覺像是軍隊打仗一樣。”
建國嘴角扯了扯,當兵時候留下的記憶是抹去不了的。
“你跟我有兩年了吧?”
“差不多。”建國道。
“會不會覺得我花心?”
陳東的話讓建國有些沉默,考慮了一會兒,建國老老實實地說道:“是有點。”
建國知道的多,很多人以爲寶總現在只有三個女人,他知道這個數據不準確,其實是四個。
而且看樣子,馬上又要再添一位了。
陳東看着窗外,離開了半島酒店一段之後,這裏變得漆黑,昏黃的路燈提供着暗淡的光。
“你懂什麼,我這不是花心,我這是帶着使命來的。”
建國聽不懂,老闆這麼說,很明顯不是想真的跟他討論一下是不是花心的問題。
跟着陳東兩年了,建國從後視鏡裏看到陳東並沒有玩了一天的疲憊,此時眼睛閃着亮光,整個人看起來興奮異常。
只有陳東給自己清楚,阿寶的故事終於要在他手裏畫下一個句號了。
緣起緣滅,就在今天。
到了地方,建國執意要跟着上去,被陳東連打帶罵,才讓他乖乖待在門口守衛。
二樓門前,陳東沒有敲門,從地毯下拿出一把鑰匙。
打開門進去,屋子裏關着燈,看不到雪芝的身影。
陳東順手拉上門,準備找找開關在哪兒,剛一轉身,一個身體就貼了上來,嘴脣上也被渿L輒止的親了一下。
“阿寶。”
陳東聽出了雪芝的聲音,他的雙手下意識的摟着雪芝的腰。
剛纔的輕輕一吻,雪芝似乎並不滿足,接着又劈頭蓋臉的吻上來。
陳東緊閉着嘴,阻擋那靈巧的舌頭的進攻,輕輕一推,雪芝倒在了沙發上。
啪。
燈也被陳東打開。
雪芝癱倒在沙發上,眼神愕然。
隨後埋下頭,雙手抱着兩條小腿,蜷縮在沙發上。
陳東扯了扯領帶,有些悶得慌。
掏出了根菸點上,這才舒服一些。
他踱步到雪芝旁邊坐下,揉了揉頭髮問道:“叫我過來就是爲了這樣?”
雪芝搖搖頭,埋在雙腿之間的腦袋抬起來,看着陳東眼神迷茫,頭髮散亂。
陳東把擋在她眼睛前面的頭髮往後捋,搭在她的耳邊。
“我錯了。”聲音小如蚊蠅。
陳東有點不確定,問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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