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第88章 初次會面
陳東來香港當然不是來看風景的，既然決定要開始佈局日化產業，他自然不是動動嘴就行了。
在阿貝的引薦下，陳東首先找到了在香港開設的寶潔公司的負責人。
對於陳東發出的邀請，查理有些疑惑。
他自然聽說過這位在內地短短几年便發家致富的上海商人，不過他不是一直在股市忙活嗎？怎麼突然找上他們公司了？
今年日本股市的事情他們已經聽到一些風聲，與現在日本股民形成對比的，就是這位趁着股市崩潰賺的盆滿銤M的寶總。
作爲接觸中國市場的前沿，查理當然也瞭解過這位寶總的過往，知道他除了炒股票之外，還一直在做外貿生意，但是據他所知，陳東的主要方向是中國現在出口最多的紡織品以及和蘇聯的食品出口，他不知道他和對方能有什麼合作的可能。
而且寶潔公司早就已經決定向內地進發，早在88年就已經在粵東建立了第一家工廠，就算真要合作，這位寶總來的是不是有點晚了？
不過熟知公司的未來發展方向的查理並不會打算拒絕和這位內地鉅商見一面，就算談不成合作，至少也能擴展一下在內地的商業關係，保不齊以後就會有合作的機會呢。
帶着心裏的一些疑惑，查理帶着祕書和一位香港的經理來到了陳東邀請的地方。
半島酒店的會客室裏，雪芝幫查理和陳東兩方倒上茶水，離開的時候看了陳東一眼，卻發現他目不斜視地正在與查理說着客套話。
查理的中國話說的確實不錯，一直以來很多中國人都覺得外國人很傲慢，其實不然，他們的傲慢有時候都是裝出來的。
有的外商去內地投資的時候，特意裝模作樣的說自己不會說中文，讓當地官員給他找翻譯。
那些人信以爲真，有些原本應該回去討論的問題，便在叮囑翻譯後肆無忌憚的當着人家的面說一些敏感問題，例如底價、免稅額度以及提供的土地存在的問題，殊不知人家把這些聽的清清楚楚。
到最後籤合同的時候，被人家反將一軍，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裏咽。
兩人客套了兩句，便說起正事。
查理問道：“寶總來到香港，又第一個找了我們寶潔公司，寶總是準備在香港投資日化產品嗎？”
這話問的很沒有水平，不過是作爲切入點，探探陳東口風罷了。
“當然不是，就算是你們內部現在恐怕也知道香港的人口根本提供不了你們需要的市場了，現在內地纔是世界投資人應該看重的地方。”
“但是。”查理打斷道：“我們現在已經在內地有了三家工廠，寶總現在說的事情是我們公司幾年前就開始做的。”
陳東道：“我當然知道你們什麼時候進入中國的，但是我想跟你說的是，你們選錯了地方，想要在中國真正擁有一席之地，粵東不是最好的選擇。”
“你的意思是上海？但是就我所知上海的優惠力度和你們政府的重視程度遠不及粵東吧？”
陳東笑道：“如果你覺得這麼明顯的事情還需要我來提醒，那你們的投資顧問現在就可以下崗了，我要說的是在中國擁有一席之地，而不是怎麼省錢，你們想要在中國的市場真正取得成就，上海纔是真正能達成這個結果的地方。”
陳東的臉上帶着自信，查理對陳東的說法並不贊同，他問道：“爲什麼？”
當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這場初次見面的交鋒主動權就已經徹底被陳東掌握。
“爲什麼？呵，全國時尚看上海，你們作爲外國品牌本身對中國人就有濾鏡，如果你們能夠在上海投資建廠，和上海本土合作共同推出產品，效果絕對事半功倍，這不是我在這裏信口雌黃，你們的市場調查做的太差，做生意只跟着政策走當然可以賺到一些錢，但是想要成爲大品牌，就必須走在政策的前面，你或許聽說過今年上海都有什麼人來過吧？”
“有所耳聞，好幾位大人物都去過上海視察，新聞上說還留了字。”
查理說完，陳東立刻道：“所以這樣的行爲不能引起你們的一些猜想嗎？上海的地理優勢本來就是兴苤模坏┥虾５耐顿Y建設開始發力，上海會取代香港成爲真正的東方明珠，你認不認可？”
陳東的話里根本不是疑問的語氣，而是斬釘截鐵的自信，查理根本提不起質疑的興趣。
他想了想道：“你怎麼確定上海的安全呢？我們以前在那裏的投資很多都被沒收，萬一那裏再來這麼一次怎麼辦？”
“腦子是要用來思考的，不是用來犯蠢的，你們以前的投資？那得多以前？那個時候你們是怎麼巧取豪奪的難道還要我給你上一節歷史課嗎？”
查理馬上閉嘴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陳東冷笑道：“就算有這個可能，那你們在粵東的投資難道就不怕有同樣的危險嗎？”
“你說這些話的時候，應該先自己想一想是不是對我們接下來的合作有益處，如果你只是在這裏想當然的話，那麼我看這樣的寶潔公司也不值得我千里迢迢從上海跑到香港來和你們合作了。”
“請你不要懷疑我們的專業性，只是國情如此，我們不得不小心，至於粵東和上海的情況，我想現在還是不能相提並論的，至少現在上海進駐的企業遠不及粵東，難道寶總要否認這一點嗎？”
“當然不。”陳東說道：“我只是給你們一個彎道超車的機會罷了，一旦被別的品牌，比如聯合利華或者歐萊雅搶先，那你們失去了這個即將成爲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市場，你們的發展勢必要落後，而落後就要捱打。”
“查理先生，你也不想你們公司被別的跨國品牌超過吧。”
查理當然不樂意見到這樣的場景，只是他覺得陳東的問法有些奇怪，不過他又不是中國人，本來對這些言語中的小技巧不瞭解，也不糾結，直接問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所以寶總想要和我們怎麼個合作法，當然我並沒有決定的權利，但是我一定會跟總部彙報寶總的提議，相信總部一定會重視寶總的意見。”
聽到查理這麼說，陳東便知道事情的關鍵點已經克服了一半，伸手拿過滬生遞過來的文件，他開始向查理安利上海的特殊之處。
這不是陳東忽悠他，實際上上海的地位在全國是獨領風騷的，即便gk前沿是鵬城，但是上海依舊在全國人民心中有着非比尋常的地位。
上海出來的東西，就是比其他地方的好。
而粵東來的東西，往往意味着廉價。
這是上海百年來作爲通商口岸積攢的聲望，雖然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歷史，但是真相就是這樣，沒有得到上海認可的產品，在全國的流行程度就是會小很多。
事實不容反駁。
就像寶潔進入粵東後，沒有濺起水花一樣。
第89章 合作達成
陳東送走查理後，跟滬生一起回去休息。
出門的時候，雪芝剛好進來，陳東隨口問道：“我的方巾洗好沒有？好幾天了。”
雪芝看了眼滬生，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白色方巾隱晦的塞到陳東手裏，之後一句話也沒說就離開了。
陳東捻了捻手裏的方巾，手感不對，似乎並不是之前那張。
“這是……”滬生似乎想起來她是誰了，道：“我那天就覺得她眼熟，這是雪芝吧？”
“嗯。”滬生是陳東的老朋友了，以前陳東和雪芝還沒分手的時候，他們經常一起聚會。
聽到陳東承認，滬生反應過來，咂舌道：“你不會是想……我跟你說，凡事有個度，你現在已經有了這麼多女人，再加個雪芝，你想讓她們湊一桌打麻將是嗎？”
陳東被這比喻逗得一樂，笑道：“好像還真湊成一桌麻將了。”
不算雪芝，林太、玲子、汪小姐還有陳珍，老中青少四代，一個臺島一個上海一個東京一個鵬城。
好傢伙。
陳東心裏一盤算，這都快整上四大家族了。
“笑什麼？”滬生不解的問道。
“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別多嘴了，你看我阿寶是那種喫回頭草的人麼？一天天別瞎操心。”陳東摟着滬生的肩膀一起回到房間。
陳珍此時在房間裏看電視，見陳東回來，連忙上前幫陳東脫掉西裝外套。
陳東眼神警告滬生：你最好別瞎說話。
滬生同樣回以眼神示意：我不是喜歡多嘴的人。
陳珍懂事的煮上茶水，陳東和滬生坐下聊天。
對於陳東的生意，滬生一向不怎麼過問，只是需要法律諮詢的地方，他纔會和陳東說上兩句。
聊着聊着就聊到上海，滬生問他：“和寶潔簽了合同，下一步是不是就該回上海了？”
陳東說道：“這纔出來幾天啊就想家了？”
滬生搖搖頭道：“上海那邊還有一攤子事，要不是你叫我，我纔不會出來這麼久。”
滬生一直是在上海一帶來往，最遠也就跑到蘇州杭州一帶，讓她跟着自己跑這麼遠，確實有些爲難他。
不過陳東還是有些不滿道：“之前說要給你投資一個大型事務所，你又不肯，非要自己一個人大包大攬能怪誰？我現在把上海的公司人員補充齊，讓爺叔盯着就好了，而且寶珠外貿公司還有汪小姐幫忙，我去哪裏公司都能照常咝校豢孔约阂粋�人，把我累死都解決不了這麼一大攤子事情，你也要學會找人爲你分憂啊。”
“再說了，你要是再不招攬人手，我的公司還怎麼放心的把法律事務託付給你，只靠你手下那兩個蝦兵蟹將？”
陳東乜眼看着滬生說道。
滬生反駁道：“什麼叫蝦兵蟹將，我的兩個助手都是正經高材生，之前寶珍證券的註冊問題就是他們幫忙辦好的。”
“行行行，我說錯話了行吧。”陳東不耐的說道。
說起來也是，這個滬生總是一副淡漠的樣子，跟雪芝簡直有的一拼。
雖然陳東知道滬生被女人傷透了心，導致他現在多少有點清心寡慾的樣子。
但是作爲自己的老朋友，陳東還是希望他能振作起來的。
“對了。”陳東覺得有件事應該告訴他了。
“之前我派人去國外考察，最近他們在溫哥華滯留，我就順便讓他們找個人。”
滬生馬上看向他，意識到陳東要找的是誰。
“白萍？”
陳東點點頭道：“已經找到了，要是你同意，我就讓人把她帶回來，不能讓她一直這麼吊着你，你也不小了，還真打算一個人孤獨終老啊，聽我一句話，當斷則斷，你對她已經仁至義盡了。”
當年白萍出國後還借了兩萬元的外債，都是滬生用自己微薄的薪水幫忙還的。
兩人雖然原本就沒什麼感情，但是滬生明顯是個相對傳統的男人，覺得既然結婚了那就這麼湊活過下去。
陳東又說道：“而且本來就是她放棄回國的，你不必愧疚，那邊傳回來的消息說，她在那邊已經有人了。”
陳珍這個時候悄悄的坐在一旁不敢說話，滬生的表情變得痛苦。
他的等待和看似深情的舉動，現在徹底成了冤大頭行爲。
想起和白萍的過往，滬生心情有些複雜。
但是令他奇怪地是，當他得知白萍已經有人之後，他的心裏竟然覺得理所應當。
幾年不回來，沒有人才不正常吧？
滬生心中問自己。
面對陳東的勸導，他咬咬牙，終於說道：“聽你的。”
“這就對了。”陳東拍手道：“我現在就給他們打電話，你回去休息。”
滬生走後，陳東當即給溫哥華那邊的手下打電話，讓他們把白萍帶到香港。
白萍是公派出去的，要是現在大搖大擺回到內地，可能會被扣押，爲了打消她的疑心，也爲了不讓好兄弟爲難，陳東只能讓她來香港，之後悄悄回國，讓倆人辦理離婚。
寶潔的反應很快，三天後，查理就再次來到半島酒店和陳東會面。
“總部已經同意了寶總的提議。”查理介紹旁邊的人說道：“這位是寶潔在亞洲的負責人佐伊·利特爾先生。”
兩方見過面後，互相介紹了一下彼此的情況，又談了接下來寶潔在中國可能的發展。
之後，利特爾突然問道：“寶總可以說說準備具體怎麼和我們公司合作嗎？據我所知寶總似乎並沒有在日化領域的咦鹘涷灒晕蚁Ｍ吹綄毧偟恼意。”
“之前的計劃書已經看過了吧？”
陳東問道。
“看過了，前面的品牌郀I我們很滿意，但是寶潔的工廠如何在上海落地似乎沒有講到。”
陳東笑道：“這個當然沒寫，因爲現在我在上海拿到手的工業用地已經有七千五百多畝，至於上海政府的政策支持我想這個可以打消你的疑惑。”
面對陳東遞過來的文件，利特爾挑挑眉讓助手拿給他，屋裏很快就只剩下翻閱文件的聲音。
陳東喝着茶，與滬生對視一眼，兩人都對接下來的合作沒有任何擔心。。
果然，利特爾看完之後，主動起身上前，陳東站起來，兩人身高差不多。
“我想我的疑慮已經被完美的解決了。”利特爾伸出後。
陳東主動和他握了握手道：“相信我們的合作，一定會給我們雙方都帶來滿意的收益。”
利特爾此時已經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將成爲他們公司在中國發展的至關重要的人物。
1992年2月，在南方的講話結束後，中國的改革進程到了一個新的階段。
政府沒有了疑慮，開始大力投入招商引資的浪潮中去。
在這樣的背景下，寶潔和陳東共同建立的寶潔（中國）在上海設立了總部，兩家分別在上海和蘇州的工廠同時開始投入建設。
第90章 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雪芝看着方巾上的數字暗暗出神，距離阿寶來到香港，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
在半島酒店中，她無數次鼓起勇氣，想要和阿寶說話，卻最終都沒能踏出那一步。
阿寶說過，他有人了。
面對這樣的回應，雪芝不知道自己還能和他說什麼。
但是十一月二十號這天，雪芝無意中聽到經理說，那位大陸來的客人再過兩天就要退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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