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陳東忍俊不禁,這倆堂哥真的是腦子有泡,資本家的傻兒子跟地主家的傻兒子比起來也不遑多讓啊。
就算祖父幫過爺叔,那也是上一輩人的交情,別人心情好或者人家道德標準高,或許能看在這份上幫幫你,但是爺叔是那個道德標準高的人嗎?
反正陳東沒見過。
就連陳東自己也沒有這個自信說,要是自己落魄了,爺叔還會幫他。
爺叔算不上壞人,但是也絕對不是好人,無論是對汪小姐還是梅萍,又或者阿寶,爺叔都是看中了他們身上的價值。
阿寶當初去找爺叔,爺叔讓他包和平飯店的英國套房,又讓他借了上萬塊,要是爺叔的計算錯誤導致沒有賺到錢,爺叔會幫阿寶還錢嗎?
恐怕不會。
現在這兩個堂哥天真的覺得爺叔能把阿寶帶上企業家的道路,就覺得爺叔同樣會顧念舊情,也去幫他們,沒腦子也不是這麼個沒腦子法。
你好歹帶點兒東西啊?
陳東想起阿寶小時候家裏被清算,大伯經常來曹楊新村的阿寶家裏蹭喫蹭喝,每次都是喫的肚皮鼓起來,再心滿意足的回去,沒有一次是提着東西來的。
每次都是兩個肩膀掂一個腦袋過來大喫大喝,時間長了還要挑剔,講起他以前在上海市面上的輝煌,喫的那些山珍海味。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大伯的基因倒是厲害,就是不知道祖父那樣的風雲人物,是怎麼生出這兩個兒子的。
老大純純大腦缺失,就帶着張嘴。
老三呢,好色之徒,家道中落以前天天勾搭有夫之婦。
也就小女兒和陳東的父親還好,建國後一個本本分分的當了老師,另外一個在工廠任職沒有那些搭七搭八的事體。
爺叔餘怒未消,提起那兩個逗比還是氣不過的樣子,陳東安慰了兩句,爺叔才恢復了那副慈祥長者的模樣。
爺叔這種性格,和金花不能說不像,他們永遠以自己爲中心,對自己有利的便笑臉相待,對自己有害的,便不會念任何情分。
陳東能與爺叔相處的這麼融洽,便是熟知爺叔的這種性格,只要他能源源不斷的爲公司帶來收益,爺叔的工資不斷地加上一個個零,那爺叔就永遠不會背叛他。
第65章 鵬城戰火
蘇宣部部長蘇爾科夫突然來到上海訪問,在與上海政府的交流中,於一個晚宴上提出要見一見寶總。
市長祕書當即親自前往寶珠外貿公司的最新辦公地點,位於盧灣區淮海路的辦公樓,這裏原本是一家港資公司的辦公場所,老闆在88年的事情後跑路,留下了一堆賣不出去的洗衣機和這個舊樓。
“不好意思,我們寶總上個月就去了深圳。”寶珠外貿公司的副總經理高晨客氣的說道。
祕書看起來有些生氣,臉色很差地問道:“什麼時候回來?”
“這我就不知道了,成祕書,能說說什麼事嗎?我也好跟寶總彙報。”
祕書知道高晨也沒辦法,寶總的地位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不是他們能置喙的。
“蘇聯人來了,應該是要談汽車生產線的引進問題,你跟寶總說一下,讓他盡快回來吧。”
五月的一天,陳珍照常上班,作爲鵬城交易所的營業員,她非常熱愛自己的這份工作。
熱愛之下,便是她的能力得到了很多人的認可,號稱“見血封喉”。
聽到這個略帶殺氣的名字,很多人或許難以相信,這個印象裏凶氣十足的人,竟然會是一個長得非常漂亮的女人。
不過,隨着鵬城交易所的經理宣佈上班之後,她的眼神變得銳利,這時纔會想起她這個外號,不斷有人去她所在的窗口購買股票。
陳珍鍵指如飛,速度是其他人的兩三倍,而且沒有一次出過錯。
不過她時不時的看向大廳前排的一個位置,那裏正坐着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嘴裏噙着香菸,每次陳珍看過來的時候,就發現那個男人正盯着她。
不過那眼神並不讓人覺得冒犯,或許是男人長得很帥,而且氣質不俗。
中午休息時,那個男人還坐在那裏,旁邊多了一個滿臉諂媚的中年男人,如果有人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不遠處還有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一直盯着這邊,眼神去鷹隼盯着周圍。
“阿珍啊,那個男人又來了。”
陳珍對同事笑了笑,沒有說話,眼裏流露出思索的樣子。
“這裏有人嗎?”
陳東回過頭,身旁出現了一個和他一樣帥的中年人,不過對方嘴脣周圍留了一圈鬍子,看起來成熟很多。
“請坐。”陳東伸手示意。
男人身後跟着一個身材模樣冷冽的年輕人,看起來小很多,像小弟一樣站在旁邊。
不遠處那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已經跟了過來,打量着剛來的這個男人,看他的樣子,似乎在準備出手。
陳東對建國搖了搖頭,看向這個不速之客,問道:“還未請教?”
“名字只是一個代號,在鵬城股市很多人都有自己的專屬代號,他們都叫我A先生。”
陳東一怔,沒想到會在這一天碰到他,想想劇情,A大概也就是這個時候開始自己的發家之路的。
“阿寶。”陳東伸出手,面帶微笑,波瀾不驚。
A先生與他握了握手,年代思索,最後開口:“想起來了,寶總,罐頭換飛機的天才企業家。”
“不敢當。”陳東謙虛道。
身旁的郵票李露出與有榮焉的樣子,來到鵬城後,這裏的人很多都不認識寶總,讓郵票李有些氣餒。
鵬城,鯤鵬展翅之地,一日暴富之人如過江之鯽,作爲全國的改革前沿,這裏的人確實顧不上了解什麼天才企業家。
“寶總來鵬城多久了?”
“半個多月吧。”
A先生笑了笑,遞上一支雪茄,陳東隨手遞給郵票李剪開,給自己點燃。
“寶總真是低調,來了半個多月了我都不知道,聽說最近交易所來了一個北方大戶,看來就是寶總了,怎麼樣?我們鵬城的股票交易和上海比起來孰強孰弱?”
A先生說到一半,突然自顧自的搖搖頭道:“這個問題看來是白問了,寶總既然已經入場,想必也是看好鵬城的股票發展了。”
陳東吐出一口濃煙,讓A先生看不清他的神情。
“孰強孰弱並不重要,我是個商人,哪裏能賺到錢就去哪裏,鵬城股市現在正如鮮花宕亓一鹋胗停疫@個投機客便來賺一筆快錢,A先生作爲地頭蛇,不知道歡不歡迎?”
陳東看向A先生,表情鎮定,雲淡風輕。
A先生聽到這話,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隨後笑了起來,只是這笑聲多少有些勉強。
“不要以爲跟蘇聯人做了一筆生意就了不起,小心在這裏栽個大跟頭。”
旁邊有人陰惻惻的說了一句,正是A先生帶來的那個年輕人。
“儂什麼意思啊?寶總無論是做生意還是炒股票,都是你的前輩曉得吧!”郵票李見到有人對陳東不敬,當即站起來箭弩拔張的回應。
強慕傑還想反駁,卻聽到A先生不高興的喝道:“阿杰,我帶你來這裏不是讓你對客人這麼說話的。”
A先生儼然以主人自居了,強慕傑憤憤地瞪了郵票李一眼,沒有再說話。
而陳東這時卻輕笑道:“A先生很會調教手下啊,這位小哥這麼有衝勁,不像我的手下,跟我出來半天憋不出個屁來。”
A先生聞言,心中怒火中燒,這個寶總還真是牙尖嘴利,這是嘲諷他御下不嚴麼?
“寶總說笑了,阿杰剛剛從日本留學回來,脾氣是衝動了點,但是在證券交易上面是專業的,年前南國投對萬科股票的重視也是他最先建議的。”
專業的?
陳東心中冷笑,這麼“專業”的人才,最後被原來的阿寶擺了一道?
“呵呵。”陳東笑了一聲。
A先生覺得這笑聲如此刺耳,彷彿在指着鼻子罵人,偏偏還講不出哪裏不對。
“中午休息,寶總不去喫飯,在這裏做什麼?”
A先生轉移話題,隨口問道。
陳東揚了揚下巴,道:“看人才。”
“人才?”A先生看向窗口裏面,陳珍正好在觀察他們,見他看過來,馬上避開視線。
“沒想到我們鵬城也有寶總求而不得的人才,看來以前我有些燈下黑了,多虧寶總提醒,我才不至於放過這麼一個才貌雙絕的手下。”
陳東看向A先生,兩人對視,都看到了彼此熊熊燃燒的野心。
“看來A先生想要和我過過招啊。”
A先生莞爾一笑,道:“求之不得!”
第66章 鵬城股戰落幕
A先生來的快去的也快,郵票李在A先生走後問陳東:“這個傢伙什麼來頭?”
陳東站起身,目不轉睛盯着股票交易窗口裏面的身影,說道:“從去年開始,一大批日本留學生從海外歸來,以A先生爲核心,以南國投爲大本營,在股票市場上攻城略地,形成了一個龐大的混合艦隊,這幫人都是深耕證券行業的專業人才,在他們眼裏,我們就是純純的土包子。”
郵票李纔不覺得A先生有寶總說的那麼厲害,再厲害能比寶總空手套白狼、罐頭換飛機厲害?
郵票李對寶總比寶總自己還有信心。
這與原來劇情中的寶總不同,原劇中的寶總實際上根本沒辦成過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兒,像牛仔褲生意是爺叔出的主意,走了汪小姐的關係,恰好又碰到了瀕臨破產小寧波。
國庫券更是跟在別人的身後撿垃圾喫,國庫券交易是在1988年四月開放的。我們做一個對比,陳東是在87年就前往安徽購買了一百萬面額的國庫券隨後轉手的,到89年後國庫券生意已經交給郵票李來打理了,截止90年春節,國庫券生意帶來的收益已經一千萬了,而阿寶呢,他是在92年還親自在安徽一線活躍的。
至於九二股票認購證是上海大戶計算出來的,我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這個消息會在最後一天走漏出來,上海市民和外來投機客爭搶着採購,阿寶並沒有佔據什麼先機,甚至於在西康路101號關門前一分鐘才趕到,若不是蔡司領拼着斷腿的危險拉他一把,他根本就無法在股票市場立足。
後來與南國投的決戰中,阿寶有什麼特別亮眼的表現嗎?
除了和李李打機鋒以及跟爺叔他們鬧翻之外,一點兒異於常人的表現都沒有。
黃河路傳言,寶總兩條腿走路,一個是外貿一個是股票,但是他在股票市場上除了最終決戰,都是幾百萬幾百萬的小打小鬧,外貿上更是扯淡,和汪小姐的新公司競爭,一邊嘴上說要拿下沃爾瑪的單子,一邊暗地裏幫着汪小姐。
最後爺叔被氣走了。
所以你圖什麼呢?
翅膀硬了,想跟爺叔過過招。
但凡有點腦子,也不至於一點腦子沒有。
爺叔又不是和尚,你就直說要幫汪小姐,沃爾瑪的單子不要了,你的退路是浦東的地,爺叔會不答應嗎?
就算不答應,爺叔直接辭職,和你跟汪小姐玩雙簧直接氣走爺叔有區別?
哦,倒是有點區別,要是不這麼玩,手裏的錢燒不完是吧?
你寶總一個大結局跟人家打擂臺,自己連一個億都掏不出來的傢伙,有臉了?
拿着兩千多萬跟人家打擂臺,還一副牛逼的不行的樣子,跟誰倆呢?
是,客觀上說外貿生意回款慢,但是大哥,你不是炒股大拿嗎?
黃河路不都是你的傳說嗎?
從八八年到九四年六年的時間,你就這點實力?
只能說,黃河路的門檻是真低啊,跟沒見過錢似的。
如今的郵票李沒機會見識那個拉胯的寶總,他眼裏的寶總,出手快準狠,八八年的國庫券買賣提前入場,佔盡先機,安徽的大單子幾乎都送給了寶總。
江浙產品滯銷,寶總輾轉三地,把這些別人眼裏的包袱轉手一換,到手便是四架大型客機,再一賣,便是一億五千萬。
寧夏名不見經傳的羊絨,在寶總手裏輕輕一點,便成了一塊吸金石,現在全國的羊絨品牌就兩種,一種是雪絨,一種不是雪絨,一個月的利潤就上千萬,至於銷售額更是直接破八千萬,只需要一點時間,破億也不是問題。
上個月,陳東帶着郵票李來到鵬城交易所,在郵票李震驚中重倉“萬科”、“深發展”、“原野”、“金田”、“安達”老五股,市面上的股票幾乎被他一網打盡。
“有多少喫多少!”這是陳東的唯一的命令。
儘管這個時候郵票李已經對寶總佩服的五體投地,但他還是忍不住捏了一把汗,畢竟寶總跟他說了:“這次來鵬城,我帶了不多不少五千萬,我沒別的要求,就是十月份之前,我不想看到這些錢還躺在我的賬戶上裝死,我要讓他們變成魚,在鵬城的市場上一個一個的喫掉他們的肉。”
郵票李聽的膽寒,他甚至不懷疑寶總能夠完成這一壯舉,將鵬城股民的錢全部賺走,他害怕的是寶總會不會走不出鵬城。
這個時候,只有在周圍保護寶總安全的建國才能給他一些安全感。
A先生的戰書下達之後,陳東很快就感受到了他的手段。
每天開市之後,兩人便像約定好了似的一起出現在鵬城交易所。
當然,以上所說交易所並非政府年底成立的鵬城證券交易所,而是從寶安打造“深發展”後的交易櫃檯,性質與西康路101號類似。
兩人聯袂而至,彷彿在打一場無形的戰爭。
主帥不動,強慕傑作爲馬前卒上陣廝殺,佔據先手,郵票李緊隨其後,兩方勢力霸佔了陳珍所在的窗口,陳珍鍵指如飛,經手的資金輕易就上了級別。
六月陳東突然消失不見,這讓陳珍有些奇怪,A先生也對愈發暴漲的股票有些遲疑。
六月中旬,體改委宣佈將不再鋪設股份制改革新點,股票市場的股票買賣陷入停滯,市面上幾乎不再有股票賣出,買單蜂擁而至,卻陷入有價無市的階段。
交易櫃檯變得冷清的同時,黑市卻更加火爆,老五股的股價幾乎每天以最低1%的漲勢上漲,黑市價格更是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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