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陳東下樓後,上下打量。
貝雷帽配卡其色大衣,大衣下面能看到黑色過膝裙的裙襬,再往下是白潔細嫩的小腿,隱約可見腳踝,腳上穿着紅色高跟鞋。
“難怪爺叔講,今天穿的夠摩登啊,像法國模特,贊。”陳東笑着說道。
汪小姐回頭,得意地揚起腦袋,說道:“第一次見你的朋友,要給他們留個好印象呀,怎麼樣?不會丟你寶總的面子吧?”
陳東覺得汪小姐還真夠貼心的,男人的虛榮心她也會幫忙滿足,雖然這位朋友其實不會在意陳東的女伴是否漂亮。
兩人打車來到武定路,在閣樓門口恰好看到一個穿着西裝的年輕男人,大約三十歲左右,頭髮後梳,模樣也很英俊,只遜色陳東三分。
陳東從車上下來,伸手笑着打招呼:“滬生!”
西裝男人走過來,兩人在半路相遇,滬生看着陳東道:“快兩年沒見了。”
陳東笑着,記憶裏關係不錯的,除了陶陶,就是滬生了。
滬生的認識極有趣,那個時候陳東的嬢嬢是老師,滬生是嬢嬢的學生,有一次留學,就被嬢嬢看着寫完作業,再押送回家,路上碰到了陳東,兩人性格投緣,便開始一起玩。
滬生的爸爸是當兵的,原本住在拉德公寓,後來因爲一些原因,家裏支離破碎,房子也被遷到了武定路這裏,一直到他長大。
現在的房子算租賃房,房管局是可以收回的。
而且這裏實在不是什麼好路段。
後來滬生和一個夜校的1女同學談戀愛,談到一半,兩人一起出軌。
因爲他們兩個都沒房子,所以單獨另外談了一個相親對象,兩個相親對象都有房子。
陳東問道:“白萍還沒回來?”
滬生勉強的笑了笑,皺眉道:“不提她。”
陳東點點頭。
滬生接着看向向汪小姐,時尚年輕的氣質讓他眼前一亮,笑着問道:“這位漂亮阿妹是誰,不介紹一下嗎?”
陳東連忙拉着汪小姐的胳膊,讓她上前,對滬生介紹道:“這是汪明珠汪小姐,在27號上班,我現在做外貿生意,汪小姐幫了我不少忙。”
說着,又對汪小姐道:“這是我的好朋友,一起長大的交情,你叫滬生哥,滬生是做律師的,以後有什麼法律問題可以找他,給你打八折。”
汪小姐叫一聲:“滬生阿哥,多多關照呀。”
滬生應了,笑着道:“別聽阿寶瞎說,我情願你們都不要來找我諮詢法律問題纔好,不過真要是有問題了,汪小姐可以免費。”
汪小姐哈哈笑着感謝,陳東看着滬生並不覺得生分,儘管他過來這裏之後一直沒見到這位記憶中的老朋友,但是阿寶的記憶與他融爲一體,對這位朋友也是一如既往的熟悉。
滬生現在的老婆叫白萍,兩人結婚後,白萍得了一次公派出國的機會,去了之後就賴在那裏沒有回來,阿寶和其他朋友都勸過他去找回來,但是滬生每次表情都不是很好,沉默相對。
原本阿寶在勸滬生時,滬生會針鋒相對。
“你阿寶今年三十多歲了,不結婚不談朋友,有什麼資格說我?雪芝去了香港之後你就沒有談過朋友,要是你去香港把雪芝找回來,我就去國外找白萍。”
阿寶便也沉默相對。
這次不同了,滬生看得出來,這位突然出現在老朋友身邊的女孩雖然和陳東年紀有些落差,但是從兩人的舉動,尤其是剛纔陳東拉汪小姐的樣子來看,這位汪小姐對陳東是有些不同的情誼的。
而且陳東看向汪小姐的眼神,和滬生以前和阿寶一起玩耍時,阿寶看雪芝和小珍的眼神一樣。
區別無非是沒有以前那麼真摯罷了,這也正常,都三十好幾的人了,要是還和以前一樣,把愛情當做一生珍重的東西,那隻能讓人覺得此人幼稚,白活了那些年。
三人坐上車,陳東和汪小姐坐在後面。
“去曹家渡狀元樓。”
陳東對司機說一聲,接着跟滬生聊天。
“這下好了,我以爲你會帶着女伴來,兩男一女,陰陽失調了。”
滬生撇撇嘴,沒好氣道:“白萍在國外,我上哪裏去找女伴,你能不能動動腦子。”
陳東笑道:“我想起來,你前女友似乎就是在27號吧,要不要我給她打個電話,看看她會不會過來。”
滬生冷冷的說:“不要亂拉紅線,安安靜靜喫點老酒好伐。”
汪小姐好奇的問道:“滬生阿哥的前女友也在27號?是誰啊,我認不認得?”
陳東看向滬生,說道:“我不敢說。”
滬生白了他一眼道:“交了女朋友,又是以前那副癡相,我回到上海後聽客戶提起過上海這兩年出現了一個寶總,我還想會不會是重名的,但是想想你家裏本來就有着資本家的基因,你現在成了寶總也不奇怪了。”
他下意識的道:“我不禁要問,難道資本家的孩子就是資本家嗎?”
這副腔調聽得陳東忍不住想笑,這滬生的腔調屬於歷史遺留,汪小姐在一旁聽得一愣。
這調調,怎麼有點像……
陳東笑道:“你這個句式已經是十幾年前的黃曆了,要不要這麼念舊啊?”
滬生又瞪他一眼,這次回來,阿寶變樣了,跟以前一樣,人還行,但是有點討厭。
滬生是軍人家庭,陳東資本家家庭,兩人屬於成分不合,在那個年代能成爲朋友,只能說機緣巧合。
陳東到底沒叫滬生那位前女友,到了狀元樓,門口已經站着一男兩女,陳東笑着道:“這下好了,三男三女,陰陽平衡了。”
門口陶陶看到他們,連忙揮手,手裏拿着一個誇張的大哥大。
兩個女人陳東都見過,一個是陶陶的老婆,一個叫蘭蘭,滬生的前前女友。
第45章 狀元樓批鬥會
各自打過招呼,滬生顯得很平靜,他從小到大的經歷跟陳東差不多,因爲父母犯錯,哥哥在他十來歲時離家出走,他自己一個人在武定路生活,其中艱辛,外人無處可知。
好在陳東同時邀請了陶陶兩口子,有他們在的地方,自然熱鬧的多。
狀元樓名字吉利,做的是地道本幫菜,味道很合本地口味,此時正是飯點,人員不少,陳東提前訂了位置,不然少不得還要排隊。
這一行人,大哥大,西裝革履,服務員知道來頭大,恭恭敬敬的引他們到三樓。
“喫點什麼?”
陶陶不生分,問道:“有什麼做法?”
“白切白斬、幹切清搶。”服務員回道。
陳東見陶陶看他,笑道:“這樣本地味道,陶陶是有經的,就讓陶陶來點吧。”
陶陶拍拍胸脯,自豪地說:“那肯定的,讓我來就對了,一定讓大家喫好。”
陶陶回頭,點了肚檔、時件、划水、禿卷,還有獅子頭、紅燒甩水、咕喫肉、肉絲炒年糕、小排等菜,最後又要了幾樣麪食。
酒自然是要的,徵求過大家意見,陳東點了紹興黃酒。
腥艘宦牐X得不錯,服務員走後,陶陶興高采烈的吹噓起去外地收水貨,和那些客戶們怎麼點菜,紹興寧波又和本地有什麼不同,菜還沒上,腥吮阋贿吅染埔贿吢犔仗丈褓�
蘭蘭脫下了貂皮大衣,大大方方的坐在滬生旁邊。
陳東坐主位,右手邊汪小姐當仁不讓的霸佔了,左手邊是滬生。
陳東看着蘭蘭打趣道:“還沒過冬,就穿上貂皮了。”
蘭蘭已經結婚了,老公還算有錢,聞言,她顯擺道:“我老公有錢呀,我不多花點,他掙錢都沒滋味沒動力。”
腥诉尤灰恍Γ{侃道:“蘭蘭這話說得,一看就是上海女人,打扮不爲自己,專爲老公考慮。”
蘭蘭挺胸道:“那是嘞,這個貂皮是爲誰穿的,還不是爲了給老公長面子,女人嫁了人,這打扮起來就不是隻爲自己好看了,我姐妹去香港都要穿貂皮的,那邊熱的穿不住,那也要拿在手上,貴太太樣子,儂曉得吧?”
滬生說道:“倒也不是單單女人這樣做,我有個香港客戶說,上海男人也是,那邊天氣溼熱,照樣穿着羊毛背心、西裝套件,哪怕搭在胳膊上,也不能讓人覺得沒有,是小赤佬。”
“所以說,我們都一樣,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陳東舉杯與大家碰了一杯,笑着總結道。
大哥不笑二哥,陳東不也是每天西裝坎肩身上穿,皮鞋擦的鋥亮嗎?
稍微髒一點穿回家,爺叔那雙鷹眼看到,就要說他。
不過好處自然就是看着有腔調了,上海掙錢比現在的陳東多的有吧?
但是江湖上怎麼都是陳東的傳說呢?
人,要學會包裝自己。
21世紀有小癟三,窮的叮噹響,冒充富二代,勾搭有錢小姐,騙財騙色幾千萬,爲啥?
人家小姐們覺得,這個小癟三不缺錢,所以她們給小癟三花錢那可是難得的機會!
人家有錢爲啥不花?還不是爲了跟本小姐調情耍朋友。
這就是爺叔講的第三隻錢包,人家認爲你有多少錢。
要是爺叔年輕幾十年,新聞上肯定能看到爺叔。
就是不知道是法治新聞還是經濟新聞了。
菜上來,大家動筷,除了汪小姐,大家都是認識時間不短的老朋友了,滬生和大家聊了一會兒,此時也不顯得那麼拘謹。
只是這傢伙不知道是不是做律師的緣故,毒舌的厲害,陶陶這個話癆沒少被他的話噎住,隨後就是上陣夫妻,芳妹把這個老公當兒子疼,陳東說一說還好,畢竟兩人關係很近,加上陳東帶着陶陶掙了不少錢,聽陶陶說陳東現在身價幾百萬,芳妹露怯。
面對滬生就沒啥顧忌了,上去就懟。
但是蘭蘭也不是什麼淑雅小姐,看到前n男友被爲難,自然不服,上去跟芳妹脣槍舌戰。
最後兩個男人已經喝酒言和了,兩個女人還在對噴,陳東看的可樂,但是怕吵出真火,手臂碰碰汪小姐,汪小姐還算心有靈犀,端着酒杯上去勸架,汪小姐是寶總帶來的女人,誰敢不尊敬呢?
誰還不知道汪小姐是誰指使來的,只能罷手言和,三個姐妹一碰杯,便一笑泯恩仇了。
“寶總眼光可以啊,要我說,汪小姐比之前的什麼雪芝小珍好看多了,還是喫公家飯的,多好呀。”
芳妹和蘭蘭稱讚起汪小姐的美貌,把汪小姐當做陳東女朋友來說,汪小姐倒是好奇地問道:“寶總只交過兩個女朋友嗎?”
蘭蘭看向陳東道:“我可以說吧?”
陳東無奈,道:“現在知道徵求我這個當事人意見了,早幹嘛去了?講吧講吧。”
蘭蘭得到允許,擺開架勢,三個女人湊在一起,像是婦聯開會。
過一會兒,汪小姐聽得目瞪口呆,“寶總的感情經歷這麼豐富的嗎?”
“對了,雪芝現在有消息嗎?”
陳東說了之前雪芝回來過,他倒不覺得這有什麼丟臉的。
聽到雪芝用自己的工資打陳東臉,汪小姐臉色不太好看,道:“在香港掙那些錢了不起嗎?寶總現在做的生意的零頭她都比不過。”
蘭蘭也不留情面的嘲諷道:“去香港找了癟三,還要回來顯擺,真是十三點。”
陳東並沒有跟着吐槽,而是笑道:“人各有志,現在大家各樣生活都好,沒什麼可說的。要不是她,可能我現在還在曹楊廠裏修機器呢。”
汪小姐沒想到陳東做生意還有這樣的原因,她聽完之後給出結論道:“那個雪芝眼光嘛,好也不好,能找到寶總這樣的男人,她的福氣不湥瑓s偏偏自己不爭氣,家裏說啥她聽啥,要我說,她的眼光只能看到跟前,三步以後就摸黑了。”
芳妹點頭附和道:“寶總一表人才,現在又做外貿炒股票,以後生意做大,那個雪芝腸子都要悔青了。”
陳東及時制止了這場批鬥會,聊起和滬生小時候的故事,那個時候一起搶帽子的事兒,引發腥说呐d趣,只有汪小姐還是憤憤不平的樣子。
這個汪小姐看起來喜歡寶總啊。
腥诵难Y跟明鏡似的,不過都是朋友,看到陳東這位汪小姐的表現,都覺得是個不錯的結婚對象,大家說說笑笑,氣氛重新回到之前的樣子。
第46章 汪小姐的反對
滬生講起最近有個女客戶,老公是做豬肉生意的石家莊人,最近來上海見客戶,女客戶不答應,跟着一起過來。
她老公諮詢過滬生這次生意方面的法律問題,因此得以認識。
最近,這位女客戶在一次舞會上認識了一個吊馬,頓時引以爲知己,整天和吊馬在一起鬼混,手裏的錢全部給吊馬花了還不滿足,所以跟滬生打聽,怎麼分割老公的財產。
聽滬生說,那女人長得還行,但是現在一門心思撲在那個吊馬身上,說是要領了綠本領紅本。
陳東當做趣事聽了,啜飲一口黃酒,笑眯眯看着大家聊天。
這時蘭蘭搶先說:“這個女人腦子瓦特了,找什麼不好找吊馬,除了外表好看一點,晚上做生活厲害一點,其他地方樣樣不行的!我就沒見過哪個吊馬浪子回頭的,到時候無非你綠我,我綠你,大家一起戴着綠帽子好了。”
“說的太難聽。”滬生有些受不了。
“蘭蘭姐說的對呀,夫妻感情不和那就離婚,但是找個吊馬是啥意思啊,吊馬是拿做白相的,不是拿來結婚的。”汪小姐幫着蘭蘭說道。
陳東被她吸引視線,看過去的時候汪小姐剛好看他,兩人視線一撞。
汪小姐刁蠻的問道:“我說的不對嗎?”
汪小姐的眼神熾熱而真眨孟窕鹕奖l之前。
陳東搖搖頭,道:“說的對,這種女人確實不好。”
“所以說奇怪呀,有的女人只喜歡錢,有的女人卻更喜歡英俊面孔,說來說去,這兩樣都有的,就是寶總了。”陶陶哈哈笑着,與腥苏f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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