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諸天了,誰還純愛啊? 第276章

作者:雨天会失眠

  只能說在古代這處處講禮的上層圈子生活久了,陳東也染上了不好的習慣。

  “呵呵,我不是那個意思。”

  陳東便也不再繞彎子,放下茶盞後,抬頭說道:“只是今日侯爺的大公子去了宮裏,巧合之下,陛下剛好說起此事,倒是讓我不由得敬佩,侯爺教出來的孩子,竟然如此大公無私,甚至大義滅親。”

  聞言,原本臉上掛着淡淡笑意的顧偃開,額頭皺出了好幾道深深的皺紋。

  “這話我怎麼聽不明白?”顧偃開說着,卻看向身邊的老奴問道:“大公子今天進宮了?”

  老奴搖搖頭說道:“侯爺,大公子今日確實獨自出了一趟門,但是去了哪兒卻不清楚。”

  顧偃開心中知曉,陳東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了,每次來基本上都是奔着某個目的來的。

  汴京城中人盡皆知,侍讀學士陳東是最會做生意的。

  現在陳東明顯是要以他的長子顧廷煜開刀,恐怕目的還是爲了與他交情匪湹念櫷睢�

  雖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但陳東公然插手他們家的事情,甚至隱隱有幫助顧廷燁上位的意思,頓時讓顧偃開心中不喜。

  “呵呵,文煜賢侄言重了,老夫的兒子啊,都是一些不成器的,比不上你科場奪魁,又能在朝堂之上大展身手。”

  顧偃開臉色沉穩,嘴角含笑道:“至於我那大兒子去了皇宮,這本就是陛下給我們侯府的殊榮,至於賢侄說他大公無私,大義滅親,恐怕是想多了,我那長子從小體弱多病,對外面的俗事向來不關心,即便去了皇宮,恐怕也是說一些家事,不值得賢侄爲此事專門跑一趟。”

  陳東點點頭,顧偃開說的沒錯,作爲擁有侯爵的顧家之人,他們進宮是相當方便的。

  當然,方便不代表可以天天去。

  陳東如今的境況,是特殊案例,沒有參考價值。

  但顧偃開顯然是過分高估了他的長子。

  在他眼中懦弱、可憐的長子,實際上可沒有那麼純善。

  “若是說了其他事,我自然不會如此興師動校皇穷櫞蠊痈偌艺f的事情,卻關乎了仲懷的前途。”

  顧偃開臉色變化的同時,陳東繼續說道:“大公子跟官家講,仲懷對官家心有怨懟,尤其是當年楊無端被官家禁止科考一事,顧廷燁認爲官家對楊無端太刻薄了。”

  “侯爺,你看,仲懷科考在即,陡然被官家知曉此事,您說他就算考的再好,到時候官家會不會因此罷了他的功名呢?”

  “砰!”

  顧偃開猛然抓緊了椅子扶手,眉頭皺的緊緊的,使得眼皮微微跳動,語氣帶着怒氣問道:“廷燁真的說過這話?”

  “呃……”陳東心中一楞,要不要偏心偏的這麼明顯?

  你顧偃開還真把自己當什麼大公無私的忠臣了?

  “說肯定是說過,不過是在他八歲的時候在書房說的,當時書房中只有他跟大公子二人,而且就只說過這麼一次,卻被大公子一直記到了現在。”

  陳東注視着顧偃開,笑道:“看侯爺的意思,大公子是沒跟你說過這件事,便直接進宮稟報給陛下的,顧大公子雖然無法科考,但對我儒家天地君親師的道理,貫徹的非常徹底啊,知道不管這件事對侯爺、仲懷有什麼影響,首先要考慮的應當是陛下。”

  “這等心胸,侄兒佩服!”

  顧偃開原本衝着顧廷燁的怒氣,因爲這番話頓時一轉。

  是啊,哪怕顧廷燁不對,你顧廷煜是不是應該先來和我這個父親商量一下?

  儒家那套放屁的道理,你還真聽進去了?

  人家信奉儒家是爲了當官?你在這兒跳腳幹什麼?

  真以爲官家會因此高看你、高看我侯府一眼嗎?

  愚蠢!

  當然,顧偃開不願意承認大兒子這樣的做法,是爲了毀掉顧廷燁的科考之路的。

  這個兒子體弱多病,顧偃開一直對他心有愧疚,處處呵護着。

  他不願意那樣想顧廷煜。

  可這是他不願意就可以的嗎?

  陳東見他半天不回話,便知道他大抵是要庇護顧廷煜了。

  於是陳東再次開口道:“我已經跟官家說過這件事的始末,官家表示能夠理解作仲懷當初年少無知,不過大公子這邊在陛下眼中到底是個什麼覺得,我就不清楚了。”

  還能是什麼角色,一個想要斷絕自己弟弟前途的禽獸。

  顧偃開沉聲說道:“多謝陳學士相告,我會去問他們的。”

  陳東掃了掃衣服下襬,起身道:“仲懷年輕氣盛,自然有些地方會思慮的不周到,那些心思叵測之人往往會利用這一點來構陷他,想來侯爺目光如電,閱人無數,能夠知曉仲懷的赤子之心。”

  顧偃開點點頭,剛要開口,卻被陳東打斷。

  “之前在揚州,我看仲懷也是君子之風,只是比較愛玩耍,但到了汴京之後,我才發現他名聲極差,這樣的反差,讓我不得不爲此調查一番,倒是得到了一些反饋。”

  陳東今天,就是要徹底將顧廷燁在顧偃開這邊的形象顛覆。

  這是爲了顧廷燁和顧偃開兩個人好。

  哪怕顧偃開像倔驢一樣不信陳東說的,至少他以後跟顧廷燁說話的時候,不要給自己氣死了。

  顧偃開心中明白,今天陳東就是爲了顧廷燁來的,若是不讓他說完,恐怕他是不會走的。

  因此伸手示意道:“仲懷有你這麼個朋友,是他的幸撸阏堈f吧。”

  陳東點點頭道:“有人說仲懷喜歡嫖宿青樓,我便找人去傳的最厲害的幾個青樓找龜公、妓女們問了,可是他們的反饋卻是仲懷在去青樓之前,這個謠言便已經在京城內沸沸揚揚了。”

  “細問之後才知道,原來是仲懷的那些堂兄弟們手上沒錢,又沒辦法跟侯爺討要,便將賬記在了顧廷燁身上。”

  “他們幾個堂兄弟同氣連枝,一起攀誣仲懷,仲懷又是個爆裂的性子,被他們兩三句話激一激,便稀裏糊塗的認了下來。”

  “可就算後來他去青樓,卻從來沒有過什麼荒唐事,去了青樓也只不過是喝酒,來緩解心中的鬱悶,畢竟整個家裏除了他的後母,連他的親生父親都不信任他。”

  “除此之外,便是仲懷處處闖禍,從小便不服管教,可當我跟仲懷交心之後,卻發現他小時候也沒有那麼頑劣,但每次他的後母在他犯錯之後便會護着他,反倒是您這個父親將他貶責的一無是處,這才讓他產生了逆反心理。”

  顧偃開皺眉道:“難道他母親保護他還保護出錯來了?”

  陳東冷笑,“侯爺自己心中清楚,慣子如害子,若是仲懷的後母對所有人都是如此,那還可以解釋爲她心軟,可那位對她自己的親兒子,就嚴加管教,反倒是對仲懷百般縱容,使得侯爺跟仲懷的關係越來越差,甚至往往說一兩句,便要不歡而散,您說她這是安的什麼心?”

  顧偃開哼道:“這你就誤會了,我夫人是看顧廷燁越發無法無天,才知道以前的做法不對,因此纔對廷煒管教的比較嚴。”

  眼看着他依舊嘴硬,陳東也不與他糾纏。

  他今天來,就是要把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之後怎麼判斷就是顧偃開自己的事情了。

  強按牛頭不喝水,像顧偃開這樣的人除非他自己想通,不然陳東從身份和地位上,不可能讓他乖乖聽話,按照陳東的意思行事。

  “還有仲懷跟他那位大哥的衝突,仲懷跟我說過,小時候好多次都是因爲他這個大哥,才被你責罵甚至鞭打的,比如推了哥哥或者罵了哥哥什麼的,但是仲懷跟我親口保證,他絕對沒有做過那樣的事情。”

  “廷煜是他親哥哥,難道還會故意攀咬他?”顧偃開冷冷道:“就像這次,若不是他說了那話,他哥哥會跟官家嚼舌頭嗎?”

  陳東微微一笑。

  雖然顧偃開這話看着還是在庇護顧廷煜,但“嚼舌頭”的形容一出來,陳東就知道顧偃開對顧廷煜也非常不滿了。

  陳東笑道:“侯爺固然有自己的想法,但你可曾聽聞一個詞叫做童言無忌呢?而且顧大公子這樣做當然是有原因的,這原因還是在您身上。”

  顧偃開終於露出了詫異,嗤笑道:“難不成是我顧偃開故意針對自己的兒子?陳學士真是越說越離譜了。”

  陳東笑道:“侯爺之前的夫人是如今侯夫人的姐姐吧?”

  顧偃開點頭的時候,陳東繼續道:“這位夫人病重去世之後,侯爺便娶了仲懷的親生母親白氏,但白氏很快也撒手人寰,之後便是如今的小秦氏了。”

  “據我從白夫人的貼身女使那邊得到的消息,小秦氏在大公子很小的時候,就告訴大公子,他的親生母親實際上是被白氏害死的,大公子從小聽着這樣的話長大,早就將白氏跟顧廷燁視爲殺母仇人。”

  陳東笑了笑,看向顧偃開,問道:“這樣一來,大公子誣陷仲懷、向官家告密,是不是就顯得非常合理了?”

  出乎意料的是顧偃開這次並沒有反駁,而是身形一顫,呆在了原地。

  “怎會如此……”

  陳東已然拱手道:“言盡於此,是真是假全憑侯爺自己,若是侯爺想要證據,之前我問出來這些事情的人,全部可以給侯爺帶過來,侯爺告訴我一聲即可,告辭。”

  “等等。”顧偃開忽然伸手,等陳東停下腳步後問道:“你說這些,就是爲了仲懷對嗎?”

  陳東點點頭,毫不掩飾道:“當然,我不希望仲懷因爲家裏的事情而飲酒消愁,也不想看到侯爺跟仲懷因爲有心人的攛掇而反目,仲懷是個人才,他的精力不應該消耗在這種地方。”

  顧偃開沉默了一會兒,道:“我送送你。”

  陳東拱手道:“侯爺請留步,沒有長輩送晚輩的道理,告辭。”

  陳東走後,顧偃開重新坐回椅子,恨恨的拍在扶手上,緊跟着又一把將旁邊桌子上的東西打落。

  茶碗擺件紛紛摔了個粉碎,滴裏噹啷的聲音在屋子裏迴響。

  “都是一幫混蛋!混蛋!”

  下人在旁邊一句話都不敢說。

  顧偃開謾罵了兩句,終於看向身邊的僕人,道:“把顧家所有人都給我叫過來!”

  “所有人?”僕人探了探腦袋道:“可是有些公子不在家。”

  顧偃開忽然想起陳東的話,改口道:“在家裏的先叫過來,看看哪幾個沒在,找人去看看他們到底在做什麼。”

  僕人走後,顧偃開眼神動容道:“難道一直以來,我都冤枉了他?”

第340章 顧廷燁:爽死了

  不出一個時辰,顧家的人一個個被找了回來。

  與顧廷燁同一輩的年輕人大都臉色不好看。

  顧偃開的僕人跟在他們身後,臉上閃過一絲不喜。

  是啊,這些人臉色肯定不好看,任誰被從青樓客房的被窩裏拽起來,心情都不會好。

  但是他們顯然不知道,即將迎接他們的是什麼。

  此時還在說笑,不時爆發出笑聲。

  “這次又在春滿樓花了快一百兩銀子,唉,青樓的花銷可真大的,我看還是贖身一個出來,天天在家裏玩比較划算。”

  “這就是外行話了,在青樓玩和在家裏玩能一樣嗎?咱們那院子又不大,你做點什麼全被伯父伯母聽到了,到時候還怎麼見人啊。”

  “也是,可這花銷實在是頂不住啊。”

  “怕什麼,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全部籤顧廷燁的單,正好他回來了,不用白不用。”

  之前憂愁沒錢的那位,咂吧一下嘴問道:“你說我們這樣做,會不會有些太過分了?”

  “這有什麼過分的?我們都姓顧,誰讓他顧廷燁名聲不好,他爹又有錢呢。”

  兩人旁若無人的討論着,到了侯府門口,卻都默契的收聲,對視一眼,笑着走進了侯府。

  侯府自從陳東離開後,氣氛便陡然一變。

  四房和五房都是顧偃開的同胞兄弟,這些年一直依附在顧偃開身邊。

  如今顧偃開一聲令下,侯府頓時雞飛狗跳。

  四房和五房兩個老傢伙很快就心驚膽戰的來到大廳,望着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的顧偃開,心中頓時變得惴惴不安。

  直到他們的兒子醉醺醺的走進家裏,二人這才意識到些許不妙。

  四房的連忙冷着臉道:“又去跟兗王的人喝酒了,唉,爲父不都說了嗎?家裏的事情不用你來操心的,來人!去給我兒子弄點醒酒湯過來。”

  好傢伙,一句話就將自己的兒子變成了爲家族付出良多的好孩子。

  然而這次顧偃開可不是直接讓人找他們回來的,以往總有人通風報信,給他們時間掩飾,這次是先盯梢,後叫人。

  很快,顧偃開的僕人就上前彙報了找到他們的地方。

  顧廷燁此時坐在一旁,沉默不言,看着大廳之中變得熱鬧起來,表情略顯茫然。

  反正就是忽然被叫了過來,顧偃開什麼也不告訴他,只是讓他待在這裏。

  顧廷燁也是在僕人的嘴裏才知道,陳東來過。

  他不免有些鬱悶,陳東來了侯府,竟然也不跟他見一面,只跟自己的父親見面算怎麼回事?

  生生把他顧廷燁弄得跟個晚輩一樣。

  可更鬱悶的還不止這一點。

  陳東的做法從理性上來說一點問題沒有。

  他顧廷燁是什麼啊?

  就是一個準備科考的商人子弟而已。

  但陳東六年前就已經是狀元,如今更是常伴君前的侍讀學士。

  雖然品級不高,但能當上這個職位的,可是潛規則中的未來中樞大臣預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