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諸天了,誰還純愛啊? 第259章

作者:雨天会失眠

  顯然,爲官多年的盛紘知道韓琦現在的語氣,已經是在認真考慮陳東的提議了。

  作爲大宋最高會議的朝會上,陳東能夠有所建樹並得到看重,盛紘自然開心,畢竟陳東已經是他板上釘釘的女婿了。

  至少他是這麼認爲的。

  只是原本以爲今天只是走一個過場,沒想到事情會到這一步,更沒想到今天的朝會,竟然變成了陳東的獨角戲。

  雖然到底還是有些擔心陳東,但此刻腥说姆磻校⒓囈呀浛梢酝茰y出來,只要陳東的回答不要太錯漏百出,那就不會造成之前所想象的那種嚴重後果。

  因爲他並沒有侵犯太多人的利益。

  只要沒有動別人的利益,那麼反對的聲音必然會小,甚至那些有心做事的人還會因此看好陳東。

  尤其是皇帝!

  在許多人的目光注視下,陳東緩緩開口道:“十戶爲甲設甲長,十甲爲保設保長,農閒時節安排百姓練武,或許可以作爲裁減廂軍的補充。”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跳一滯。

第322章 可讓他閉嘴吧

  保甲制是如今還是舒州通判的王安石大佬的傑作,幾乎陳東現在的一切都是抄他們的。

  不過陳東不以爲恥反以爲榮,有些東西的提出本身其實用處有限,關鍵是怎麼用,敢不敢用。

  王安石的改革無疑是失敗的,他空有一腔熱血,跟當年的韓琦一樣。

  但是陳東有自信在他的手裏,這些偉大的理想能夠真正實現。

  原因無他,陳東足夠沒人性……

  這樣說當然是有些難聽的,不過以大秦舉例子,大一統的思想是韓非子提出的,但是真正發揚光大的是秦始皇嬴政。

  對於中華大地來說,大一統思想的實現是非常偉大的,但是在一統天下的過程中,死的人何止是十萬百萬?

  多少人的家國破滅?

  又或者各種改革,總會令一方的利益受損,當觸及到根本利益的時候,這些階級的人拼死反抗,不管說他們是否正義,人的死亡是客觀存在的。

  因此改革是無情的,在改革舉措出現之前,確定了站在哪個立場上之後,執行的過程中,就不能再考慮人情,不能再考慮對利益受損的一方人的肉體摧殘。

  陳東對這些非常清楚,不然改革爲什麼要叫時代大潮呢?

  在陳東的解決辦法提出之後,上至皇帝相公大學士,下至各部侍郎,眼神紛紛變得凝重而驚恐。

  在陳東所說,一個思想的提出其實沒有特別重要,關鍵是執行。

  但這是建立在他已經見過足夠多偉大的思想的基礎上,對朝堂上的這些人來說,陳東提出了一個之前從未有過的制度,這樣的衝擊是前所未有的!

  一個制度的提出者本身,就足夠他們這些混日子的官員佩服了。

  盛紘這樣的,也是第一次見到陳東在真正的政見上的表現。

  以往他固然對陳東在思想上的精深見解佩服,但他能分得清楚,思想再厲害,真正做官卻不一定。

  但是陳東提出的這個東西,要是真的能落到實處的話,那就相當於一鳴驚人了。

  所有人都會知道狀元郎是真正的真才實學,沒有半分水分,而陳東正是他盛紘的女婿!

  趙禎聽完陳東的說法,簡單思考一下確實是有可行性的,因此沒有反駁,看向了韓琦問道:“韓琦,你覺得如何?”

  韓琦也在思考,聽到趙禎的問話,立刻看向沈雲逸問道:“沈尚書對陳東的回答有什麼看法?”

  陳東看他們一個推一個的,倒是有些好笑。

  沈雲逸沒有再找別人,直接了當的問道:“這個辦法倒是解決了裁撤兵員身上的不穩定因素,並且訓練民兵,也可以保護當地百姓不受匪徒侵害,不過這裏又得多一項支出,這裏又應該怎麼算呢?誰來出這個錢?”

  陳東笑了笑,再次扔下一道驚雷,“當地富戶是受益最大的,這錢糧當然得他們來出,所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百姓們已經承擔了自己的責任,那讓他們爲了自己的財產安全出一點九牛一毛的錢也不成問題吧?”

  “不行!”韓琦當即說道:“說是讓本地富戶出錢,且不說他們願不願意出,要是他們真的願意出的話,那民兵到底算是朝廷的力量還是他們的力量,這樣很容易讓豪強做大。”

  陳東道:“那就多走一道程序,讓他們先把錢交上來,然後由當地縣衙發錢。”

  韓琦想了想道:“這樣的話倒是可以,只是其中出現的貪污損耗……”

  陳東拱手道:“那就是監察方面的問題了,韓相公可是想要我繼續說下去?”

  “這……”

  韓琦還沒開口呢,就有一大堆人看向了他,用眼神提醒。

  你可別讓他說了!

  韓琦衝着趙禎拱手道:“陛下,老陳以爲陳東提出的解決辦法倒是可行,不過四十歲的人倒也還算有一戰之力,年齡上提高到五十歲或許比較合理,而所需錢財確實可以讓地主富戶出,但是最好是朝廷出一部分,剩下的由當地補齊。”

  “嗯,韓相公這是老成持重之言,深得朕心,那這件事後續我們再詳談。”趙禎點了點頭,總算是認可了這個提法。

  陳東拱手問道:“陛下,還需要臣再說些其他的嗎?”

  趙禎奇怪的看了陳東一眼,趕忙道:“陳修撰今日所提之事確實對朝廷有益,賞京郊水田十畝!”

  “謝陛下隆恩!”陳東拱了拱手。

  “入列吧。”趙禎看到陳東那一副乖巧的樣子,也是不由得頭疼。

  其他官員,更是對陳東生出了不少的敬佩,第一次上朝就能得到賞賜,這可是多少年沒見過的奇聞。

  而像沈雲逸、韓琦這種本身已經是朝廷重臣的,倒是對陳東有更多思考。

  原本下朝之後習慣睡一個回挥X的趙禎回到了福寧殿,皇后已經準備好了湯粥,正準備讓趙禎喝點兒。

  結果趙禎搖了搖頭道:“唉,不喝了,頭疼。”

  皇后看了眼胖太監,太監搖了搖頭,皇后心裏有數,上前幫坐在椅子上的趙禎揉按着腦袋問道:“可是朝會上又有人說繼嗣的事兒?”

  趙禎搖搖頭道:“呵呵,他們倒是想說,但是被人給破壞了。”

  皇后對朝堂上的事情有所耳聞,因此問道:“可是那個盛紘?此人在朝堂之中,算是爲數不多能爲陛下說話的。”

  “嗯~不是他,是他的……侄子。”趙禎頓了頓說道:“陳東。”

  皇后詫異道:“陳東?那位狀元郎?看來陛下又得了一個良臣,這盛家出來的人看來都是忠君愛國的。”

  皇后手上稍微停下來,問道:“不過既然他們被陳東堵住了嘴,陛下怎麼還是不高興呢?”

  “這個陳東第一天上朝,就給朕帶來了一個大大的驚喜啊。”

  趙禎笑道:“不過我並不是不高興,我只是發愁,他太像年輕時候的韓琦了,剛過易折,今天朝堂之上他一張口就直接指出了廂軍制度的不妥之處,你說這樣的一個年輕人,以後該變成什麼樣呢?”

  皇后也是知道趙禎當年的事情,見趙禎竟然給予瞭如此高的評價,直接用韓琦來比較,忍不住說道:“依照陛下所說,這陳東也是宰相之才,只要陛下多加看護不就好了?”

  “倒也是,不過今天朝會的內容遲早會傳出去的,到時候被裁撤的兵員還有那些要出錢的人,恐怕都會看他不順眼了。”

  皇后笑道:“既然是宰相之才,想必他既然敢在朝堂說這些話,就已經做好了準備,陛下不必自添煩惱。”

  “希望如此啊……”

  中書門下,韓琦也在爲陳東的事情跟手下的人談論。

  “這個舉措倒是進退有度,而且牽扯的地方也不是很大,看來這一次的殿試真是人才濟濟啊,尤其是這個盛家,一次就出了兩個進士,其中一個還是狀元。”

  一個老帥哥笑道:“韓相公是想到自己年輕時候了吧,當年……”

  韓琦擺擺手道:“不提當年的事情了,說出來也只會讓我丟臉,這個陳東不錯,非常不錯,能看到問題所在,提出的問題也不算特別尖銳,一開始我還以爲他真要對廂軍大開刀呢,結果最後只是提出了一個有用,卻也損害不了多少各方利益的地方,很好。”

  看到韓琦對陳東如此評價,中書門下的侍中和翰林學士,都明白這個陳東以後在官場上的道路恐怕會非常順利了。

  而在皇帝和宰相口中都非常優秀的陳東,卻在下朝之後,被盛紘一番靈魂拷問。

  “陛下問你不是真的要問你,那就是走個過場,你怎麼還真的回答了呢!”

  “我跟你說的那些話,你是一句也沒聽進去是吧?”

  面對着急上火的盛紘,陳東笑道:“表叔沒必要這麼緊張,既然韓相公跟陛下都同意了,這件事情就沒什麼問題,不然他們不可能會同意的。”

  “唉,這件事本身沒什麼,關鍵是你一上來就一副要掀桌子的樣子,你知不知道別人以後會因此提防你的?”盛紘看陳東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連忙說道:

  “還有你要讓富戶和朝廷出錢,你覺得他們會樂意嗎?哪怕與國有利,但是誰會希望別人從自己的褡褳中掏銀子出去?就算同意了,那心裏也要記恨你的。”

  陳東不想跟盛紘在紫宸殿門口扯皮,因此直接說道:“想多了表叔,我也就來這麼一次朝會,剩下的事情有相公和陛下操心,您就別跟這兒上火了,我還要去上衙,就先拜別了。”

  說完,陳東行了一禮,直接離開了紫宸殿。

  望着陳東的背影,盛紘跺了跺腳,道:“怎麼當官了就不聽話了呢!”

  盛紘這表叔也算是進入角色了,不過雖然初心是爲陳東考慮,可陳東顯然是不需要的。

  因爲朝堂上這麼一遭,到了翰林院之後,一同上朝的翰林學士在陳東剛進入翰林院的大門,就把陳東叫了過去。

  陳東拜見之後,上官王珪帶着笑容說道:“狀元郎在朝堂之上一番言語,一看就是能做事的人,不過剛過易折,今日參加朝會也是官家恩典,日後在翰林院沉下心思做事,其餘的事情就不要多管了。”

  陳東看他態度不錯,也是笑着說:“今日也是話趕話,正巧陛下問起,我也就說了些不成熟的見解,倒是讓學士看笑話了。”

  王珪有些詫異的說道:“你能說出這話,看來之前我們還是小瞧你了,這樣就很好,讓陛下知道你是能做事的,日後簡在帝心,在翰林院打磨幾年,到時候必然能青雲直上。”

  陳東笑着點了點頭。

  之後王珪給他安排了帶領其他翰林院編修一起校勘古書的工作,就請他離開了。

  得益於之前的激烈,這些古代的工作陳東倒也算能勝任。

  唯獨可惜的是與盛長柏不在一起,兩人第一天上班,因爲陳東要去朝會的原因,所以直到放衙才得以一同回家。

  盛家因爲有盛紘做官的經驗,因此安排好了一切,等二人走出辦公地之後,盛家的馬車已經停在了門口。

  二人也算是重新有了之前一起上學放學的感覺。

  坐上馬車,盛長柏方纔一直壓抑的笑容便出現在臉上,說道:“不愧是你!第一次上朝就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陳東笑呵呵的說道:“這就是湊巧了,剛好陛下要考校我,我就跟他說了一些。”

  盛長柏忍不住抓住陳東的手說道:“我也算是因爲你得到好處了,原本上官對我不鹹不淡的,朝會之後消息傳出來了,馬上就找我過去,打聽你的情況,之後我那些同僚們也是圍着我說了一個上午。”

  陳東笑了笑道:“你我也算是兄弟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可不要光看到好處,要是我以後犯了什麼錯,你也要跟着我受罰的。”

  盛長柏渾不在意道:“我不怕,反正我知道你做事肯定不會錯,真要是受罰,肯定也是有人故意要針對你,那我跟你一起受罰我也心甘情願。”

  對盛長柏這樣耿直的話,陳東只能一笑置之。

  在翰林院的工作簡單而平淡,自從第一次朝會之後,皇上就再也沒提過讓陳東過去的事兒了。

  但是由陳東提出的保甲法和廂軍改革,倒是真正被提上了日程,每日的朝會上都會爲此花去大量時間討論。

  而陳東這個提出者的意見,自然也是被各方關注。

  時常會有人前往翰林院詢問,把商討出來的方案給陳東,詢問陳東的意見。

  陳東倒是認真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原本他想過或許皇帝會讓他參與其中,但是現在看來大家似乎都對他有些警惕,生怕他再說出什麼虎狼之詞,因此就連詢問也只是派人過來問了,記錄在案然後遞交回去。

  也就是翰林院摸魚的時間比較多,不然陳東的工作量可就堪比拿一份工資做兩份事兒了。

  因爲起步比較高,校勘工作基本上陳東只負責最終的核驗,所以這樣的日子倒也十分自在。

  秋意漸濃,眼看着這場風波最終並未出現什麼不好的後果,盛紘也定了一個日子,跟着陳東去了他選好的宅子查看。

  “今天是義父的表叔一起過來,你們都收斂一點,不能出錯,知道嗎?”

  陳東的宅子裏,一幫精幹的孩子們紛紛點頭,臉上的喜色揮之不去。

  馬上,他們就能跟陳東在一個宅子裏住着了。

  到時候無論是請教還是做其他什麼,都算是有了奔頭。

  孩子們總歸是這樣,做點什麼就希望長輩能看到誇獎,而對他們來說,陳東就跟他們的長輩一樣。

  儘管年齡上差距不大,但是陳東的氣質和他對他們的教導,顯然已經讓他們默認跟陳東隔了一個輩分了。

  到了宅子門口,冬榮擺好下馬凳,扶着盛紘下來。

  望着還沒有門匾的宅子,盛紘忍不住看向走來的陳東道:“這就是你的宅子?看着好生氣派!不過怎麼還沒有放門匾?”

  陳東笑了笑道:“這不是正等着表叔幫我題字呢?”

  盛紘老懷大慰,道:“好好好,我一定給你寫一副好字!”

  “請。”陳東抬手笑道。

  到了宅子門口,遠遠的就能看到一羣氣質迥異的孩子站好了隊列,分兩列等候在路邊。

  “陳家僕邪菀娛⒋笕耍 �

  聽到那整齊的問候,盛紘不由得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