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諸天了,誰還純愛啊? 第247章

作者:雨天会失眠

  “說的確實有理,要是考出來一個狂徒與我們同朝爲官,那還得了?”

  “要是三兩句不合就要打人,這樣的人怎麼有資格做官呢?”

  “不體面。”

  “是啊!非常不體面!”

  這幫朝臣就好像npc一樣,當着皇帝的面兒絮絮叨叨,嚴肅的朝堂頓時變成了菜市場,好像是一個社交網站一樣,沈雲逸起個頭,韓琦發表神評,然後後面的人紛紛跟帖。

  是韓琦一番話,引來了腥说母胶停瑯右驳玫搅松螂呉莸母屑ぁ�

  穩了。

  沈雲逸看向韓相公的眼神充滿了柔和,不愧是韓相公啊!

  陳東,你傷我兒子,我就讓你這輩子都沒有希望入仕,這樣的代價你能承受得起嗎?

  盛紘左顧右盼,額頭上冷汗直流,抱着芴板瑟瑟發抖,卻不敢出聲說什麼。

  不是,陳東也沒跟我說這個事兒啊?

  昨天兩人出去玩盛紘是知道的,想着他們剛剛殿試結束,出去放鬆放鬆也是極好的,所以也沒多問什麼。

  怎麼這就出事兒了啊!

  沈雲逸可是戶部尚書,現在又有韓相公幫着說話,盛紘心裏就算知道陳東不是無理取鬧的人,此時也不敢出聲,甚至已經在考慮,之前想要嫁女兒給陳東的想法是不是有些過於急躁了。

  “陛下!”在人心浮躁的時候,韓相公的聲音再次傳來。

  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卻能起到一語定乾坤的作用。

  畢竟是老臣了,在不涉及原則問題的時候,沒人敢不尊重韓琦,哪怕是看在年齡的份兒上。

  “韓卿有話不妨直言。”趙禎毫無氣質的坐在龍椅上問道。

  不過此時看起來倒是精神了一些,尤其是聽到陳東名字的時候。

  胖太監眼觀鼻鼻觀心,對於趙禎的反應盡收眼底,以往這個時候他總是要出來喊一句“肅靜”的,但是沒人注意到,今天這位胖太監沉默了許多,跟個小透明一樣。

  “此事雖然惡劣,但是古人云偏聽則暗兼聽則明,不如聽聽尚書檯任有什麼其他說法?”韓琦對趙禎恭敬的說道。

  不涉及到過繼宗室立儲的問題時,這對君臣倒是非常和諧的老搭檔。

  互相之間也都比較尊重。

  趙禎擺了擺手道:“這等事本來是開封府職責範圍之內的,不過既然牽扯到了戶部尚書和尚書檯任,那麼今天韓相公就與朕一起做一做這個判官,看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趙禎的語氣緩慢而富有張力,與他外表倒是非常統一。

  在他說話的時候,朝堂之上其他人都自覺的閉上嘴。

  “陳東我是見過的,當日殿試之中,他是最早做好文章的,他的文章或許袗矍錄]看到過,但是我跟韓相公是已經看了的,確實文采斐然,言之有物,是個不可多得的大才。”

  韓琦立刻道:“陛下此言甚是,陳東的文章確實是治國安民之兩策,而且對文武兩道都有其獨特的看法。”

  趙禎向韓琦點點頭說道:“所以這件事就更不能馬虎,韓卿方纔說的正是朕想說的,偏聽則暗,盛卿,你可有什麼辯解的嗎?”

  不對啊!

  沈雲逸驚詫的看向韓琦,又偷偷打量了一眼趙禎,心裏說不出的奇怪。

  怎麼感覺官家跟韓琦都是向着陳東說話的?

  沈雲逸頓時拱手道:“陛下不知,那陳東下手極狠,犬子現在已經被打的下不來牀了!”

  “哦?”趙禎好奇地道:“這陳東竟然還是個文武雙全之人?”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沈雲逸立刻赤紅着臉道:“陛下!出手的並非是陳東,是他唆使惡奴打傷了我兒子!”

  “惡奴?”韓琦此時插嘴問道:“我朝早就不許私自蓄奴了,他陳東竟然有膽量私自以人爲奴?”

  不是,你們能不能聽重點?

  重點是陳東讓人打了我兒子啊!

  我說他眼睛都不眨的打死了我兒子,你非要問我他不眨眼的話眼睛幹不幹是嗎?

  這還有王法嗎?

  還有天理嗎?!

  “不是,是陳東帶着的僕人!”沈雲逸大聲說道:“犬子與友人出遊,當時只是想着去吟詩作賦,卻未曾想會遇到此等惡徒,官家爲臣子做主啊!”

  趙禎點點頭道:“嗯,朕明白了,打傷你兒子的是陳東的僕人對嗎?敢對朕的大臣之子出手,也太無法無天了,若是屬實,朕一定爲你做主,將陳東的僕人打入牢中,讓他付出最沉重的代價,也給其他人提個醒!”

  盛紘早就出列了,但是一直不敢出聲,心中盤桓着到底應該如何應對。

  但是韓琦跟官家的反應,讓他此時心中倒是稍微安定了一些。

  看樣子,陳東殿試的文章似乎受到了極大的看重,現在韓琦和官家都是明裏暗裏的幫着陳東說話,明擺着不想按照沈雲逸所說,直接革除陳東的功名。

  盛紘有了底氣,終於有膽子說話了。

  “陛下,臣的之子陳東一直是一個守法之人,臣雖然不知道此事,但是向來臣侄不至於如此過分,此中定然是有誤會。”

  在趙禎點頭的時候,盛紘看向沈雲逸問道:“沈尚書,盛某倒是有些好奇,臣侄到底是跟令郎因爲何事起了爭執,臣侄到底又是怎麼指使下人毆打令郎的?是哪個下人?一共打了幾人,有何人作證?”

  一連串的問話,讓盛紘越說越順。

  朝堂之上的其他文武大臣也都紛紛看向沈雲逸。

  沈雲逸拱手道:“當時臣子與友人去河邊遊玩,恰好碰到了陳東跟盛臺任之子盛長柏在河邊練武,臣子不過是提醒他們,作爲學子與未來的臣子,應當以學問爲首,不應該在這種粗鄙之事上下功夫,結果就因爲這個,那陳東就與臣子爭執了起來,他辯駁不過就……”

  “等等,尚書大人。”盛紘突然叫停,問道:“我想請問大人一個問題,就是說當時臣侄正在河邊練武,並未招惹令郎,是令郎主動去跟臣子說話的?”

  “呃!”沈雲逸生氣的看向盛紘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說如果令郎當時不多說什麼的話,這一切似乎就不會發生?”盛紘一副卑微的樣子說道。

  屬於是明明很慫,但是卻句句暴擊。

  朝臣之中,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誰在笑?”沈雲逸氣呼呼的看向周圍,那些人頓時一臉堅毅,也不知道憋得有多辛苦。

  盛紘的話實在是攻擊性太強了,幾乎是在掀沈雲逸的底。

  剛纔說的好像沈嵐山就是完美受害人,合着是人家在河邊好好的練武呢,你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閒事,非得好爲人師上去多嘴,結果給自己弄到牀上去了?

  多少有點活該了。

  “你是說我兒子活該了?”沈雲逸直接把所有人心裏想的說了出來。

  “當然不是。”盛紘連忙撇清道:“下官絕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問一問罷了,沈尚書勿要動氣。”

  盛紘說出那番話也是很忐忑的,畢竟這就是跟沈雲逸正面對剛了,他心裏多少有點虛,他一個小小的六品,沈雲逸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讓他在汴京官場舉步維艱。

  但是韓相公和官家那曖昧的態度,到底是給了他勇氣,所以才能說出這差點將沈雲逸氣死的話。

  “你就是!”沈雲逸此時多少有點沒風度了,指着盛紘道:“你不就是想表達這個意思嗎?你以爲我傻,還是滿朝文武傻?”

  “下官絕對不是說滿朝文武是傻子的意思,下官只是想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更加清楚,好能有一個合理的判罰,這樣也不至於讓令郎受委屈。”盛紘理直氣壯的說道。

  “呵呵。”沈雲逸氣笑了,道:“滿朝文武不傻,你的意思是我傻了?”

  “呃~大人總喜歡曲解下官的意思,沈尚書本來就是滿朝文武的一員不是嗎?”盛紘一臉迷惑的問道。

  “但是你堂侄和兒子作爲考生,不知道用心攻讀學問,剛剛考完殿試就開始練武,臣子提醒他們難道不對嗎?”沈雲逸當即不再糾纏這個問題,而是換了一個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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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盛紘說的,你沈雲逸不覺得自己是文武大員,那你是什麼?

  宦官還是皇帝?

  不管是哪個,這話都沒法聊下去了。

  也因此,沈雲逸只能匆匆的讓盛紘繼續說其他的,而不敢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其實臣子練武臣是知道的,臣侄與臣子練武都是跟臣說過的,還徵求過臣的意見,當時臣一開始也是反對的。”

  盛紘微微站直了身體,但是依舊低着頭說道:“不過他們的一番話,倒是令臣改變了想法,臣侄說,爲官之道,當要治國安邦,如今西夏、遼國肆虐我邊境,兩國之賹ξ抑性心不死,他們永遠都是我國的威脅,更何況當初太宗一直對燕雲十六州耿耿於懷,陛下如今乃是難得的明主,所以他們必須對得起陛下的看重,不僅要學問,更要練武,意圖以身作則,爲陛下光復燕雲十六州,守衛我大宋邊境,使得百姓安居樂業,陛下威名遠洋四海。”

  “因此,臣也就同意了他們的想法。”

  “呵呵。”趙禎笑了笑剛要說話,結果就聽到一道憤怒的聲音。

  “荒謬!”沈雲逸憤怒的道:“保衛邊境,收復燕雲十六州?盛臺任這些話是怎麼說得出口的?你竟然會相信這些小孩子一般的兒戲之言?”

  趙禎頓時面色一黑。

  什麼意思啊?

  人家陳東說的明明挺好的,你是不相信朕是明主,還是不相信朕能收復燕雲十六州?

  韓琦咳嗽一聲道:“沈尚書,慎言,我們如今不是在討論令郎被打一事嗎?怎麼拐到燕雲十六州的問題上去了?”

  “是他盛紘顧左右而言他!韓相公,盛紘是擺明了要包庇陳東,您難道看不出來嗎?”沈雲逸看向韓琦問道。

  韓琦嘆口氣道:“聖人云親親相隱,沈尚書因爲兒子憤怒我們能理解,但是在塵埃落定之前,盛臺任爲侄子辯護也是應當應分的,不是嗎?”

  “韓卿所言有理,方纔盛卿問了好幾個問題,其中有問到陳東是怎麼唆使僕人打人的,這一點令郎可有告訴沈卿?”趙禎出言將之前的辯論定性,緊跟着問道。

  沈雲逸猶豫了一下說道:“犬子提過,當時陳東吹了一聲……口哨,然後就從樹上跳下來一人,將犬子打了一頓之後揚長而去。”

  “等等。”盛紘立刻問道:“那個惡徒是跟着臣侄與臣子一起離開的嗎?”

  沈雲逸支支吾吾起來,說道:“是吧?”

  “什麼叫是吧?”盛紘差點被這句驚掉下巴,問道:“下官敬重沈尚書爲人,還請沈尚書給一個確定的答覆,是還是不是?”

第310章 是魅術

  沈雲逸冷汗直流,眼下被滿朝文武盯着,其中甚至還包括了皇帝和韓相公,這樣的壓力讓他想要撒謊都張不開口。

  對於他們這些當官的人來說,撒謊是非常正常的,幾乎每一個能到這裏當官的,那都是撒謊時臉不紅心不跳的選手。

  但是撒謊也得分時候,若是現在通過撒謊將這件事做實,那麼且不說盛紘會不會知道什麼,直接當場掀他老底,萬一真的做實了,等過去一段時間之後盛紘找到證據,那他這個尚書就徹底做不下去了!

  戶部尚書可是一個肥缺,權力極大,幾乎是各大部的爹。

  畢竟掌握了錢袋子,有時候哪怕是皇帝的面子也可以不給,不管是皇帝還是各大部門想要辦事,都要從戶部走賬。

  然而公事他可以誰的面子都不給,可要是爲了自己的私事去得罪這麼一種大佬,並且還是欺騙的方式,那麼百官聯名彈劾,戶部尚書做不下去,到時候沈雲逸的名聲也臭大街了。

  權衡利弊,是一個成熟的官員必備的素質。

  “並未,只是那暴徒在陳東的一陣口哨聲之後就頓起傷人,並且只打了臣子和臣子的朋友,這一看就是陳東僕人啊!”

  “哦,也就是說下官的侄子並未跟那暴徒同行,只不過都是沈尚書的?”盛紘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向着在龍椅上的老皇帝趙禎拱手道:“陛下,想必您也是聽到了,從始至終陳東並未親口說過要讓下人去打沈尚書的兒子,並且那暴徒也沒有與陳東走在一起,也就是說,那暴徒跟臣侄可能壓根就沒關係啊!”

  “胡說!”

  趙禎還未開口,沈雲逸就氣的顫抖着伸手指着盛紘道:“若不是陳東的人,他爲什麼會只打我兒子!?”

  “這個嘛……”盛紘望向沈雲逸悻悻地道:“沈尚書方纔說過,陳東當時與犬子正在河邊練武,想必那暴徒看到臣侄和犬子不好惹,所以只能落荒而逃?”

  “你!這!”沈雲逸指着盛紘,頭髮都炸了起來,可是他竟然想不出反駁的理由。

  盛紘看沈雲逸說不出話來,倒也沒有繼續刺激他,而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拱手道:“大人不要生氣,您掌管戶部,手上撥的是我大宋舉國之富,可千萬不要因爲一個猖狂的暴徒而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沈雲逸恨恨的“唉”了一聲,手臂一頓,不再指着盛紘。

  此時龍椅之上,趙禎淡淡的開口道:“好了好了,這件事朕聽明白了,想必廟堂諸公也都聽明白了,說一千道一萬,都是那暴徒出手傷人,退朝之後着開封府下緝捕文書,搜捕此人。”

  大理寺卿立刻出列拱手道:“臣遵旨。”

  趙禎點點頭,又看向兀自生氣的沈雲逸道:“沈卿也勿要責備陳東和盛卿,畢竟令郎與盛卿的侄子不過是一些道理上的爭端,你們兩個作爲朕的臣子,決不能因此生了嫌隙。”

  “是。”“遵陛下口諭。”

  二人齊齊拱手。

  沈雲逸生氣歸生氣,這點兒面子還是要給的,畢竟皇帝雖然脾氣好,可他到底是九五之尊,若是沒有一個站得住腳的無私理由就想要挑釁皇帝的面子,那廟堂中的所有人,無論是奸是忠,都會把他當做亂臣僮觼韺Ω丁�

  趙禎“嗯”了一聲,起身說道:“回頭請了太醫令的人爲沈卿的兒子看看傷勢,退朝吧。”

  在太監高聲唱和中,文武大臣一併彎腰拱手道:“恭送陛下。”

  “謝陛下隆恩。”沈雲逸的聲音夾雜其中。

  皇帝走了,大臣們也就在太監的引導下一個個走出了文德殿。

  盛紘等在殿外,沈雲逸剛一出來就立刻上前,拱手致禮道:“沈大人,下官多有得罪,改日一定親自帶臣侄上門拜訪,聊表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