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諸天了,誰還純愛啊? 第246章

作者:雨天会失眠

  福安被噎了個半死,轉身對身旁的婉兒道:“婉兒,你覺不覺得這傢伙跟公子很像?”

  婉兒思索了一陣,點頭道:“是有點像,尤其是這身手。”

  “哼,公子說他是從外面買回來的,可我怎麼感覺他早就跟公子認識?”福安疑惑道。

  與此同時,他當然也想到了公子收留的那些孤兒們。

  可是怎麼也想不起來陳一有在那院子中出現過。

  京城汴梁作爲天下的心臟,匯聚了整個大宋百分之八十的物資,前往河邊的路上,倒是順便欣賞了一番熱鬧的街市。

  自然也少不了買些包子糖糕之類的小喫帶着,去了河邊也好有個管住嘴的。

  當然,主要是爲了管住那三個小傢伙的嘴。

  盛長柏雖然明白這次出門不是什麼郊遊踏青,而是幫他練武,但此時也沒什麼懼怕的。

  萬事開頭難,經過最開始的痛苦之後,他現在也沒那麼矯情了。

  這也是讓陳東讚歎的一點。

  雖然在文武上有着偏見,但是盛長柏絕對是一個有毅力的人,說幹就幹,還真不帶含糊的。

  這次陳東可就沒有任何私心了,就是單純按照流程來教而已。

  當初建國的師父也是讓建國這麼練的。

  春風和煦,萬物復甦,汴京城東的河邊,陳一等人正忙着從馬車上卸石鎖下來。

  盛長柏陪着陳東走到河邊,望着遠處說道:“這河水因水質清澈,宛如玉帶環繞京城而得名,算是京城中難得的一片淨土,我也是出門參加文會的時候,聽別人提起過,不過你是怎麼知道這地方的?”

  陳東笑了笑道:“京城我不知道的地方,不多。”

  這話引來盛長柏側目,不過盛長柏也只是笑了笑,問道:“幹嘛非得來這兒練啊?”

  陳東笑道:“形意拳講究內外合一,拳由心生,境由心造,所以我找遍京城,才找到這麼一個環境優美又無什麼人打擾的地方,讓大自然薰陶薰陶你,好好接接地氣。”

  “底氣?”盛長柏再一次懵了。

  “地氣。”陳東道:“你有些過於不食人間煙火了,要跟大自然多親近親近。”

  “這你可就說錯了,我出門的次數和時間肯定比你多。”盛長柏得意道。

  “呃,你說是就是吧。”陳東也沒有反駁。

  站在岸邊三四步遠,陳東指着河面輕輕盪漾的波紋,說道:“則眨憧催@河水,它雖柔軟,卻能穿石裂壁,這就是水的力量,也是形意拳所追求的柔中帶剛,剛柔並濟。你要學會像水一樣,順應自然,卻又能在關鍵時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這個時候,陳一趕上來道:“公子,傢伙什都拿下來了。”

  沙袋、木樁還有石鎖等物件兒紛紛被組裝並陳放好,之後陳東微微一笑,對盛長柏說道:“就先從石鎖開始吧,看看你的氣力。”

  盛長柏也不矯情,直接上手去搬,哪怕給自己弄得面紅耳赤,也不放棄。

  陳東則開始在一旁指導起來。

  至於婉兒和福安,倒是乖乖在旁邊候着,準備好喫的喝的,萬一公子累了,他們也能第一時間伺候上。

  陳一則百無聊賴的嗤笑了一聲,腳下一點就竄上了樹,手裏拿着一塊兒烤豬肉喫了起來。

  真不知道那麼騷臭的東西,他是怎麼喫的下去的。

  正當二人沉浸在緊張而有序的訓練中時,一陣嘈雜聲打破了河邊的寧靜。

  陳東和盛長柏同時看去,只見爲首之人似乎非常眼熟。

  沈嵐山,戶部尚書之子。

  按照盛長柏的說法,沈嵐山本欲在春日文會上展示自己的才華,並趁此機會與陳東交好,結果被陳東直接無視。

  陳東也是無語至極,真是冤家路窄。

  來之前就已經讓陳一確定過這裏沒人,所以纔來這兒的,結果這都能碰上。

  “喲,這不是陳東嗎?怎麼,文會不去,改到這河邊來耍石頭了?”沈嵐山一開口,就好像街溜子似的,比昨天還不如。

  讓陳東和盛長柏都忍不住皺起眉頭。

  多少帶點兒沒文化了。

  “陳東是誰啊沈公子?我怎麼沒聽說過?”

  “想必又是什麼沽名釣譽之徒,知道沈公子喜歡與人相交,所以裝作一副名士的樣子,等着騙喫騙喝呢。”

  “我看這二人相貌平平,一看就是沒什麼才華的,我等出來遊玩竟然碰到如此之人,端的破壞了此處美景和一副好心情。”

  沈嵐山的話語中帶着明顯的嘲諷與挑釁,話音剛落,他身旁的朋友也紛紛附和,對陳東和盛長柏投來輕蔑的目光。

  面對這樣的侮辱,盛長柏怒不可遏,要上前理論時卻被陳東輕輕按住肩膀制止。

  陳東並未動怒,目光平和而堅定地看着沈嵐山,道:“公子今日又是犯的哪門子的病?”

  一張口,就讓沈嵐山瞬間破防。

  “陳東你粗鄙!”沈嵐山指着石鎖道:“就你還想考狀元?一個粗鄙之徒,僥倖讓你見到了官家,回去看看祖墳有沒有冒青煙吧!”

  “那你家的冒了沒?”陳東淡淡的問道。

  “嗯?”盛長柏側目看向陳東,對陳東的攻擊性行以注目禮。

  “呵呵,至少我不像你,作爲讀書人,竟然在這裏玩這些粗鄙武夫纔會用的東西,盛長柏,他是揚州野人無所謂,你盛長柏好歹是尚書檯任之子,怎麼能跟他一起瞎胡鬧呢?”

  沈嵐山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道:“你這個樣子要是傳出去,大人們都認爲你是粗鄙武夫,以後誰還敢重用你呢。”

  “粗鄙武夫?”

  陳東語氣溫和卻字字銳利,說道:“文武之道,猶如日月星辰,各有其光,相輔相成。文能治國安邦,武能定國平亂,二者缺一不可,即便是聖人也曾說過,君子六藝,不可偏廢,如今你這等肩不能提手不能扛之人,竟然有臉說這種話。”

  “試問,若無武人鎮守邊疆,何來你們安逸作詩、遊玩賞景的機會?”

  “你這樣的人,原本我是覺得我有錯在先,所以你說兩句酸話也不算什麼,不過現在我倒是看清楚你是個什麼東西了。”

  “一個留在這個世界上只會把米喫貴的米蟲!”

  沈嵐山被這一連串的話說的有些發矇,伸手指着陳東道:“你你你!”

  陳東卻並未停下,他也想趁此機會順便再讓盛長柏知道文武應當如何平衡。

  他的語氣變得更爲激昂:“西夏虎視眈眈,屢次犯我邊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燕雲十六州,至今仍淪陷敵手,百姓苦不堪言。此等危急存亡之秋,難道僅憑詩詞歌賦就能解決問題嗎?若是你們覺得,燕雲十六州不重要,那麼等燕雲十六州的百姓都以遼國人自居的時候,你們就會發現,中華文明遇到了真正的威脅!”

  “大宋需要的是文武並重,是既有文治又有武備的國家,才能在這亂世中屹立不倒!”

  “哼,你說得輕巧,”沈嵐山冷哼一聲,強作鎮定地反駁道,“戰爭之事,自有朝廷決斷,你區區一介布衣,又能如何?言之鑿鑿的那些大道理,不過也是紙上談兵罷了。”

  “好,既然道理你聽不明白,那我們也沒必要說道理了。”陳東說着,看向樹梢,吹了一個口哨。

  緊接着,陳東回頭看向盛長柏道:“你不是一直都不太明白我爲什麼這麼注重武藝嗎?現在你就可以看到了。”

  陳東話音剛落,盛長柏就看到陳一的身影從樹梢上落下。

  沈嵐山和他的那些朋友們此時尚且沒有反應過來陳東要幹什麼,再者說對方畢竟也只有一個人,因此還有心思叫囂道:“陳東你怎麼不說話了?這是覺得說不過我們了?所以乾脆假裝是你贏了嗎?呵呵,如果你的本事就只有這些的話,我也不用擔心你會跟我搶狀元之位了。”

  “說完了嗎?”沈嵐山得到的並不是陳東的回應,而是迎面走來的一個十分年輕的少年,不過十分年輕也是看跟誰比。

  跟沈嵐山比那是年輕的沒邊兒了,但是跟陳東比,也就比陳東小一兩歲而已。

  “你是誰?”畢竟陳東是用口哨叫的,因此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陳一是陳東的手下。

  望着陳一慢慢逼近,他們到底是有些心虛了,紛紛叫罵起來:“滾遠點!這裏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不要礙眼!”

  “速去!”

  然而陳一隻是笑了笑,道:“那我就當你說完了。”

  腥艘汇叮恢肋@少年到底要幹什麼。

  然而下一秒,沈嵐山就用自己的臉告訴了在場所有人,陳一到底要幹什麼。

  砰!

  一拳砸在沈嵐山臉上,沈嵐山的臉整個都扭曲了。

  腥朔磻^來之後,紛紛舉着手中的扇子,大罵道:“放開沈公子!你知道沈公子是何等人嗎?!”

  “住手!狂徒!”

  “再不住手我們報官了!”

  腥艘魂嚧蠛穑欢鸬降奈ㄒ蛔饔茫褪墙o陳一當啦啦隊了,場中的氣氛一時間非常熱烈。

  而陳一也感覺好像打出了節奏感一樣,打完沈嵐山,回頭看向陳東,向陳東使了個眼色詢問剩下的人怎麼辦?

  陳東淡淡笑了笑,沒有說話。

  然而陳一這就明白陳東的意思了,彷彿狼入羊窩,飛快的左右騰挪,將原本展現自己與沈嵐山友誼的那些人抓來便是一陣痛打。

  那些人終於不管什麼友誼長存了,離得遠一些的撒丫子就跑。

  “看明白了嗎?”陳東坐在石鎖上,毫不顧及形象的問道。

  “看什麼?”盛長柏心裏稍微明白點什麼,但是卻說不出來。

  陳東淡淡笑了笑,道:“我師父說過一句話,說文字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文字,我們不僅要以文字爲武器,讓別人知道我們不好惹,還要用武器的文字來正經告訴他們,無論從大腦還是從身體,他們都不是我們的對手。”

  “只有這樣,我們纔不會任人宰割,這二者,哪一樣都不能缺少。”

  陳東笑着指了指地上慘叫打滾的沈嵐山道:“你看他方纔與我說理之時,雖然是強詞奪理,但是始終卻不以爲恃,爲什麼?”

  盛長柏低聲道:“因爲他知道,不管道理說出多大來,畢竟他們那邊人多,只要那邊一起簦隳呐纶A了,到最後在他們嘴裏也是輸了。”

  “對,所以我其實挺討厭辯論的,因爲辯論只有贏和輸,沒有真和假。”

  陳東微微後仰,笑着看向陳一那邊道:“這樣不就好多了,擺事實講道理,他們說文人高於武人,那我就看看既然他們高人一等,是怎麼被低人一等的武人欺負成這樣的?”

  ……

  沈雲逸年近五旬,不僅是朝廷的重臣,更是大宋朝主管錢袋子的人,也就是戶部尚書。

  作爲歷史上唯一以經濟好而著稱的朝代,這個位置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主君!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公子被人打了!”僕人帶着誇張的好像笑話一般的語氣,大聲高喊着回到了沈家。

  沈雲逸放下手中寫到一半的奏章,抬頭望向院外,立刻就看到了自己的長子被人架了回來。

  沈雲逸眉頭一皺,上前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嵐山的男僕人立刻添油加醋的將今日與陳東在河邊偶遇,併發生口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沈雲逸。

  當然,這其中沈嵐山自然變成了完美受害者,而陳東就是那個恃才傲物的惡徒。

  沈嵐山被扶着去屋子裏躺下的時候,一把抓住沈雲逸的袖子道:“父親,那陳東不過一介布衣,卻如此囂張,孩兒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您身爲戶部尚書,難道就不能在朝會上參他一本讓他成績作廢,多年辛苦毀於一旦嗎!?”

  沈嵐山躺在病牀上,見沈雲逸在猶豫,此時立刻彷彿病入膏肓一般,喃喃道:“爹,幫我報仇,幫我報仇~”

  沈雲逸氣的發抖道:“你放心,明日朝堂之上,我會問問官家,學子縱容下人毆打他人,考試成績是否應當作廢,到時候看看他是否後悔對你大打出手!”

  次日,朝會。

  當昏昏欲睡的皇帝趙禎在太監的提醒下,準備宣佈退朝的時候,戶部尚書忽然大喝一聲道:“臣有本要奏!”

第309章 朝堂之辯

  趙禎年齡實在是不小了,這些年又爲了造出兒子,一直在後宮辛苦耕耘,所以四十七的年紀,就已經是白髮蒼蒼了。

  老態龍鍾的樣子,就好像是後世八九十歲的老人。

  “沈卿有什麼事情後面寫在奏章上遞上來,朕看了之後會處理的,今天就先這樣吧。”

  能有什麼大事?

  趙禎當皇上當了三十四年的皇上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這會兒正是補個回挥X的時候,什麼事情能大過他的龍體?

  “陛下!臣實在是不得不在朝堂之上說出來,因爲此事事關我朝科舉大制!”

  沈雲逸身體挺的板正,抱着芴板不等趙禎回話就說道:“尚書檯任盛紘之堂侄,本次省試第一名,本來是朝廷未來的肱骨,可是此人雖然學業有成,卻實在心胸狹窄,心腸惡毒,昨日只因爲兩句口角,就將臣子沈嵐山打成重傷!請陛下嚴懲此伲瑏K奪去此人之前的所有功名,爲臣做主,爲天下做主!”

  趙禎微微睜開眼,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沒有立刻回答什麼,而是看向韓琦道:“韓相公怎麼看?”

  韓琦拱手道:“陛下,如果沈尚書所言屬實的話,這件事確實不可小覷,科舉本來是爲國取士,可要是考出來的進士是窮兇極惡之徒的話,那這樣的人就算才學再出校膊豢蔂懝伲駝t定然後患無窮。”

  話音一落,滿朝文武便紛紛跟着附和:

  “是啊,韓相公果然老成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