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諸天了,誰還純愛啊? 第248章

作者:雨天会失眠

  “哼。”沈雲逸瞥了一眼盛紘,連正眼看他也欠奉,望着前方說道:“盛大人口才了得,倒是讓我好生佩服,三言兩語就把陳東摘的乾乾淨淨,倒是讓我在滿朝文武面前貽笑大方,活像一隻跳腳的猴子!”

  “大人此話言過其實了,同僚們都清楚您是愛子心切,這裏基本上都是做過父親的,即便是下官也能理解大人的一片愛子之心,更遑論其他人?”盛紘真盏恼f道。

  沈雲逸愣了愣,轉身看向盛紘問道:“你不恨我?”

  “大人說的這是哪裏的話?下官知道大人日理萬機,掌管九州財物撥用,如今又遇上親子被暴徒襲擊,心中難免有所感傷,但下官方纔在朝堂之上駁了大人的話,非下官之願也。”

  盛紘語氣深沉,充滿了令人值得信賴的穩重,見沈雲逸默默看着他,便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下官這侄子,是堂哥親自託付給下官的,說句實在話,若是犬子得罪了令郎,那下官絕不會有絲毫猶豫,一定會將犬子叫出來一頓痛打給令郎賠罪,可陳東是非下官之子,下官受了堂兄的囑託,也親自向堂兄保證過會照顧好這個侄子。”

  頓了頓,盛紘繼續道:“若是不明緣由,便讓陳東爲那個喪心病狂的惡徒頂罪,下官只怕再也無法面對堂兄,也無顏再回宥陽老家了。”

  盛紘說完,眼圈甚至還紅了。

  沈雲逸悵然若失,沉默片刻後,抬頭看向天邊道:“你說我有愛子之心,可我現在想來,確實是犬子……”

  “大人。”盛紘勇敢的打斷了沈雲逸的話茬,說道:“令郎只是與臣侄有道理之爭,這在學子之中本就是極爲常見之事,理不辨不明的道理放之四海皆準,令郎並無錯處,真正可恨的只是那暴徒惡伲笕饲f不要因此就責怪令郎,這非下官之願也。”

  沈雲逸動容地望向盛紘,忍不住搖搖頭道:“我記得你是至和二年進京的吧?”

  “正是兩年前,下官蒙官家拔擢,攜家眷入京。”盛紘解釋着說道。

  “嗯,我記得當時朝堂之上正爲官家過繼宗室的事情鬧得不可開交,是你以公私之分,將此事按下來的,這才不至於讓君臣不和。”沈雲逸語氣已經平靜了許多,望向盛紘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些柔和。

  “大人記憶超羣,不過此事下官不敢獨領,其實當初也是靠着邢喙懻撝岵艣Q定暫時下來的,下官記得當時大人也說了同樣的話,這才讓朝野暫且平息下來的。”

  “呵呵,好了,我還要回去當值,就不與你在此地多聊了,改日有時間,可以去寒舍坐坐,我們到時候再好好聊聊。”

  盛紘愕然道:“下官求之不得,不過令郎受傷,大人竟還要坐衙嗎?”

  “戶部一攤子事都等着我去張羅呢,歇不得,再說官家又派了太醫去,我也不用太擔心他了。”

  盛紘躬身嘆道:“大人公忠體國、勤勉不怠,真是令下官慚愧。”

  沈雲逸看向盛紘的眼神滿意了幾分,擺擺手道:“過了過了。”

  盛府,盛長柏的院子裏。

  陳東捏着糕點往嘴裏大方的塞了一塊兒,接過身旁婉兒遞過來的手巾一邊擦手一邊笑道:“你怎麼還是這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被打的是你呢。”

  盛長柏饒是身上痠疼不已,也禁不住道:“你怎麼一點兒也不着急啊!那沈嵐山之父沈雲逸可是戶部尚書,官家也多有信中,萬一他在朝會上提出此事,到時候你可怎麼辦啊?”

  “我咋了?我又沒動手。”陳東撇撇嘴說道。

  “可你那個無法無天的下人……”

  陳東立馬打斷道:“喂,我要告你誹謗啊,我院子裏就福安和婉兒兩個貼身伺候的,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啊?”盛長柏一臉囧態道:“你這樣是不能矇混過關的,你以往挺聰明的,怎麼這次如此天真幼稚?人家在你院子裏一搜……”

  “搜唄,能找出來我任憑他們怎麼樣,要不然你試着搜一搜?”陳東滿臉笑意看向盛長柏說道。

  盛長柏眉頭一挑,忽然擠了擠眼睛低聲道:“他被你送走了?”

  陳東笑了笑,說道:“這個時候恐怕已經出京城百八十里了。”

  盛長柏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後責怪的道:“你怎麼不早說!”

  “早說了我還能看到你這着急上火的樣子嗎?”陳東笑吟吟的說道。

  這可把盛長柏氣壞了,拍了拍桌子道:“文煜!你現在越來越不像話了!”

  “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像過話?”陳東一邊說着,一邊又開始拿着洗好的桃子喫了起來。

  不得不說,考完殿試陳東的鬆弛感頓時就上來了。

  雖說這古代沒有現代那麼方便的工業設施,可這身份起來之後過得倒也沒那麼慘。

  雖然沒有空調暖氣,但這夏冰冬炭可是一點兒也不缺着,不管做什麼也都有人伺候着。

  這萬惡的舊社會讓陳東是多少有點兒不同的體驗的。

  雖說現代世界中陳東也都請過很多次保姆,但是像婉兒、福安這樣帶有人身依附關係的僕人照顧起來,跟保姆還是完全不一樣的。

  那是真把陳東當主人看。

  就跟那個笑話說的那樣,老奴受點委屈不要緊,只要少爺開心,老奴就打心眼裏高興。

  陳東也差不多是這個狀態。

  像這桌上的點心和水果,純天然無污染,倒也不比現代社會差多少。

  盛長柏猶豫了一會兒,又一臉擔心地問道:“可沈嵐山之父若是在朝堂之上爲難我父親,又該如何?”

  “怕啥,你爹又不知道是我們乾的。”陳東喫的開心,斜眼看了眼道。

  “就是因爲不知道我才擔心啊,萬一被問的手足無措,露了馬腳,即便沒有證據,到時候我們也理虧啊。”盛長柏不滿道:“你非不讓我告訴我爹,現在又該怎麼辦?”

  “你咋不來一句‘文煜,這可如何是好啊’?”陳東無奈的說道。

  盛長柏雖然不知道這又是啥新詞兒,可他能聽得出來陳東的語氣,更何況以前也沒少聽陳東說那些聽不懂的鄉間俚語。

  陳東衝浪得來的那點兒詞,全部被盛長柏歸類成了俚語,倒是抬舉了這些網絡熱詞。

  “我跟你說正經的呢。”盛長柏幽怨的瞅了一眼陳東道:“你不能總把我當小孩子,有什麼不能直接跟我說的?”

  陳東扔掉桃核,說道:“你好歹也是參加過殿試的人了,就不能動動你的腦子?”

  看到盛長柏那清澈而愚蠢的眼睛,陳東一拍額頭道:“我這些年教你的都白聽了。”

  “什麼意思?”

  陳東招了招手,盛長柏立刻俯下身子靠近。

  “你說這朝會是幹什麼的地方?”陳東問道。

  “稟報政務,處理國家大事。”盛長柏言簡意賅的說道。

  “吶,既然如此那你說沈雲逸的兒子被打,算是公事還是私事?”陳東又問。

  “私事。”盛長柏剛剛回答,就眼前一亮道:“你是說……”

  陳東點點頭道:“若是他不當朝提出來還好,提出來了那徹底沒戲,人家相公們討論的都是軍事政務,各地稅賦,誰有那個精力在朝會上幫他斷案子啊?”

  “別說官家了,就算是宰相也不可能支持他。”

  “可他要是非要說呢?”盛長柏此時已經鎮定了不少,因此問起話來也沒有那麼着急了。

  “非要問的話,你爹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別以爲我聽不出來你這是在罵人。”盛長柏瞥了一眼陳東道。

  “用詞不當,你爹是個有本事的官,這基本素質是相當過關的,就是比較膽……愛惜羽毛,所以一開始他肯定不敢正面回應,但是等他看到官家和相公們都向着他說話的時候,他就知道該怎麼應對了。”

  “比如呢?”

  陳東笑了笑,左右無事,便與盛長柏說出了他心中的想法:“比如……”

  說到一半之後,盛長柏已經拍手叫絕了,道:“這是我爹能說出來的話,你說的不錯,我爹確實不是個……呃,是個有本事的人!”

  看着差點被自己帶到溝裏去的盛長柏,陳東也是忍俊不禁,十分不厚道的笑了。

  正在此時,外面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這可能有點誇張,但是跑進屋裏的如蘭還真是這麼笑的,像是風鈴被微風吹動一般。

  總之就是好聽中帶着點兒俏皮的意思。

  “如蘭!你怎麼跑這兒來了?!”盛長柏看到如蘭進來,頓時正色道。

  嚴厲的樣子令如蘭忍不住嘟起嘴脣,頓時止住了笑聲。

  陳東對這總喜歡嚇唬妹妹的盛二愣子有些無語,不過也沒說什麼,他就那個性子,轉而看向如蘭道:“五妹妹過來喫點心。”

第311章 定期出現的病症

  如蘭現在雖然還沒有完全長開,但是已經有了後來的雛形,而且這個性格比墨蘭和明蘭更要討喜。

  說起來,明蘭就好像是林妹妹一樣,總是有一種讓人想要保護的慾望。

  相比之下如蘭就比較活潑可愛,總是像個開心果似的,見了陳東也是嘴甜,小跑過來道:“陳東哥哥好。”

  陳東笑着拿了點心給她,因爲害怕盛長柏,如蘭直接躲在了陳東身後。

  這麼一打攪,盛長柏倒是沒有繼續聊下去了,只是起身將來到陳東跟前一把抓住如蘭,要將她送到王若弗那邊去。

  如蘭倒是沒有鬧,拿着點心喫的不亦樂乎。

  臨走之前,盛長柏轉頭說道:“對了,下次有什麼都提前告訴我,別老是這樣雲裏霧裏的整我,我百分之一百的肯定你是故意要看我笑話的。”

  陳東怎麼可能承認,笑着說道:“這有什麼笑話可看的?你只不過是不懂而已,這我要是笑話你,只能說我涵養太低了。”

  這樣的保證讓盛長柏半信半疑,帶着對陳東揮手告別的如蘭剛剛離開,耳邊卻貌似傳來了陳東肆無忌憚的笑聲。

  “哈哈哈哈……太好玩了他……”

  盛長柏大踏步走回來,只見陳東正站着由婉兒幫忙整理衣服,見盛長柏去而復返,陳東好奇地問道:“是有什麼東西忘拿了嗎?”

  “沒,我就是說你要是沒事兒可以在這兒坐會兒等我回來。”盛長柏掩下心中的困惑說道。

  兩道濃濃的眉毛此時因爲疑惑而微微擰起,標準的帥哥長相因此倒顯得如同陳東所說的呆萌。

  “不必了,這會兒正是睡回挥X的好時候,你就陪着如蘭和你母親吧。”陳東笑着說道。

  不過聽到陳東這麼說,盛長柏一反常態的堅持要跟陳東一起出門,讓陳東迷惑不已。

  剛剛來到院子門口,盛長柏還未張口,就聽到遠處傳來幾聲叫喊:

  “五姑娘,五姑娘你在哪兒?”

  “如蘭~”

  如蘭往拉了拉盛長柏的手,心虛的說道:“我是自己跑出來看二哥的,二哥可要幫我說說好話。”

  盛長柏沒好氣的看了眼陳東,無奈道:“真是沒一個省心的。”

  “那我就先走了。”陳東倒是沒有接茬,直截了當的說道。

  “你不拜見我母親了?”盛長柏好奇問道。

  “不了,最近表姨似乎對我有點意見,我還是別在她面前惹她厭煩的好。”

  自從殿試結束,陳東就把這個世界的書籍扔到了一邊,以後考試這種東西再也難不住他了,古代的現代的,隨便一個拎出來陳東都能手拿把攥。

  這不用學習了,陳東對自己的產業也就上了點心,一些在其中賴着不走的蠹蟲就被揪了出來,大多數當然就是王若弗派出去的人。

  陳東雖然沒有直接報官,只是將這些人辭退了,但即便是這樣,還是引發了王若弗的不滿。

  不過其實一兩個夥計的問題對王若弗來說不至於對陳東如今這麼警惕,陳東不知道的是,之所以王若弗近來對他態度變得挑剔,其實是因爲盛紘之前的舉動。

  陳東只以爲原本盛紘是要撮合他跟明蘭,卻沒想過盛紘首先考慮的其實是如蘭,不過好在這樣也就免去了他跟如蘭之間的尷尬。

  跟明蘭到底是不一樣的,這兩年本來就跟明蘭經常在一起玩,明蘭本身也很喜歡博學多才的陳東,他那些現代知識隨便拿出來一兩樣,就足夠明蘭聽的妙趣橫生了。

  而如蘭也就只是這段時間才慢慢跟陳東熟悉的,他倆平時碰面的機會不多,基本上都是在上課的時候纔會碰到。

  雖然是男女一起上課,不過上課的時候中間會用屏障隔開,男的坐乾女的坐坤,只有老先生莊學究才能同時看到兩邊的情況。

  陳東執意要走,盛長柏也沒有辦法挽留,畢竟他那個母親是什麼性格他自己也是清楚的。

  當初陳東作爲書童的那段日子,這位母親見天兒的想要把陳東趕出去,使得經常要因爲這件事母子吵架。

  現在想想,那個時候陳東跟他就住在跟前,隨時跟在他身邊,想要請教簡直不要太簡單,那個時候的日子才叫一個自在。

  哪像現在這樣,準備考試的時候二人都得一門心思鋪在經義文章上,現在殿試過去了,陳東又要把持那些生意,再也沒有那麼多機會跟他講那些奇異的思想和理論了。

  “阿孃~”望着王若弗過來,如蘭頓時軟軟的叫了一聲。

  王若弗冷着臉快步走來道:“這裏是你該來的地方嗎?我平日裏教你的規矩都記在誰的腦袋裏了?嗯?”

  說着,王若弗就忍不住在如蘭頭頂敲了一下,不過一開始氣勢洶洶的,那一下敲出去的力氣卻不斷的縮小,等真正敲上去的時候已經沒有多少威脅性了。

  如蘭摸摸腦袋,啥感覺也沒有,都不如蚊子叮一下來的疼。

  “我知道錯了阿孃。”如蘭抱着王若弗的手撒嬌道。

  王若弗忽然抓起如蘭的手皺眉道:“手上滑膩膩的,又喫點心沒擦手?”

  望向跟在如蘭身後的喜鵲呵斥道:“你是怎麼照顧如蘭的?!”

  喜鵲噤若寒蟬,不敢回話。

  盛長柏笑了一聲,打破這裏低沉的氣氛說道:“這不是我剛剛準備帶如蘭去找母親嘛?所以倉促了一些,不怪喜鵲。”

  雖然盛長柏認爲主僕有別,不過對待僕人盛長柏也沒有那麼嚴苛,一般情況下還是很寬容的。

  陳東院子裏的福安是個例外,在盛長柏看來,屬於是陳東不會御下,徹底把他給慣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