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人才乃國家之根本……”
“治國之道,在於安民;安民之本,在於明理、立法、崇德、育才,威震四海。陛下若能行此四者,則天下可安,社稷可固,萬民可樂。臣雖不才,願以此策獻於陛下,望陛下采納之,則我大宋之興盛,可指日而待也。”
不到一個時辰,陳東便好像抄書一般,將腦海中那篇文章,結合自己的理解與後世可以使用的制度融合其中,一篇狀元文章便出來了。
即便是陳東自己也能感覺到,這篇文章一出,恐怕狀元這事兒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主要還是皇帝會出題。
等於是考的全會,不考的沒背。
然而當陳東放下精美的紫毫筆後,周圍的學子們卻不如剛開始時那樣信心滿滿了,一個個要麼垂眉沉思,要麼抓耳撓腮。
所謂後發先至,便是如此了。
陳東寫完之後,也沒有大大咧咧的交卷出考場,而是靜靜的等待着。
趙禎一開始只是不經意的一瞥,卻猛然發現陳東已經閉目養神起來了,頓時面露驚奇道:“他這是已經作完文章了?”
“這……”韓琦看了一眼陳東,發現他正閉目養神,同樣驚訝不已。
趙禎也沒有等着韓琦回話,直接喚來太監道:“去看看,他是不是已經提前完成了。”
陳東微微睜開眼睛,只見一個胖乎乎的太監走過來,他也沒開口,等待着對方闡明來意。
“陳省元是已經作完文章了嗎?”太監問道。
陳東抬起頭微微點頭道:“已然作完。”
在陳東抬頭之時,太監面露驚訝,皺了皺眉,張口欲言,最後卻不知道在想什麼,直接反身離開。
雖然看不清殿內,陳東也知道恐怕是自己的舉動引起了裏面人的注意,能讓太監出來查看,恐怕就是那位皇帝趙禎了。
不過陳東納悶的是剛纔那位太監臉上的表情,怎麼好像見了鬼似的?
太監近前彙報道:“回稟陛下,確實如陛下所說,陳東公子已經作完了文章。”
趙禎聞言,饒有興致的看向韓琦問道:“韓公對陳東有何看法?”
韓琦斟酌着用詞說道:“其試卷內容未及詳閱,臣也不知道此生才學如何,但從其後人一步提筆,先人一步完成來看,想必已經是胸有成竹了,其自信倒是令人刮目相看,與穩重過頭的盛臺任倒是不同。”
跟着趙禎的意思讚歎陳東的時候,韓琦倒是不忘記給盛紘上眼藥。
趙禎點點頭說道:“此舉看來,要麼是經天緯地之才,要麼是輕狂之徒,韓公認爲他更像是前者還是後者?”
韓琦可沒興趣跟趙禎玩對賭遊戲,只說道:“陛下何不召其上前,親自垂詢一番?”
趙禎聞言,立即下令:“傳陳東上前。”
片刻後,陳東在胖太監的帶領下來到御前,行禮如儀。
趙禎仔細打量着他,見他眉宇間透露出一股不凡之氣,不過看清楚了陳東的面容之後,趙禎微微皺眉道:“再近一些。”
陳東再次上前兩步,平視趙禎再次拱手道:“陛下可能看清了?”
趙禎忽然問道:“你是盛臺任的侄子?”
陳東原本以爲趙禎要問他爲什麼這麼快就能寫完文章,是不是粗製濫造之類的,沒想到忽然被問這個,只好道:“盛大人正是學生的表叔。”
“你家中可還有其他人?”趙禎問道。
“學生父親早亡,被家母帶回了盛家,如今還有一母親在世。”
趙禎的眉頭一擰,再次問道:“那你又爲何去了盛臺任家裏?據我所知你這些年一直在汴京居住?”
“是,學生爲了考取功名,爲國出力,因此到表叔家裏方便請教學問,不知陛下爲何要問學生這個?”陳東好奇的問道。
然而話音剛落,身旁就傳來一道陰沉的聲音:“陛下問你什麼你答什麼就好,怎麼能反問陛下呢?!”
陳東立刻拱手道:“學生第一次面聖,失禮之處請陛下恕罪。”
“何罪之有?你們都是朕未來的肱骨之才,朕能問你,你當然也能問朕,韓公何以對學子如此嚴厲呢?”
趙禎冷冷的看了一眼韓琦道:“當初在朝堂上,韓公拽着朕的袖子不讓朕走的時候,朕可曾怪罪過你?怎麼如今對其他人反倒如此苛責呢?”
陳東:這是我能聽的嗎?
韓琦頓時汗如雨下,恭敬的拱手道:“是臣失言了。”
趙禎再次看向陳東,說道:“你是本次省試省元,上次考試又是會元,朕對你多有好奇而已,對了,令堂如今在何處?”
“家母在宥陽老家。”陳東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趙禎眼中依舊有着揮之不去的疑惑,不過他沒有再針對這件事繼續問下去,而是終於說起正事兒。
“朕看你已經停筆,可是文章已經作好了?”
陳東點點頭道:“正是。”
“省元如此自信,難道不看看是否有措辭不當之處嗎?”趙禎緩了緩心情,正色問道。
陳東立刻不卑不亢的說道:“學生雖不敢說學富五車,但在表叔與恩師的教導下,於經史子集、治國理政之道已略有所知。今日殿試,學生但憑所學,盡心盡力而已。至於提前作完,實乃學生自覺已盡所能,無需再作無謂之修改。”
換句話說,我就這個水平,再改也好不到哪裏去了,而且也不需要改。
趙禎聽罷,點頭輕笑道:“好一個盡心盡力,無需修改。言辭懇切,舉止得體,倒是頗有韓公當年的風采。待朕閱過你的文章,若果真如你所言,必當重用。”
第305章 我看是懸了
“多謝陛下!”
陳東非常標準的拱手行禮。
這位老皇帝對陳東來說,印象還是不錯的,能夠在大臣面前做到唾面自乾,這也是要有很大的本事的。
嗯,慫的本事。
反正陳東自己要是皇帝的話,哪個臣子敢拽着他的袖子不放,就等着陳東飽以老拳吧。
對於尊老愛幼這方面,陳東向來沒有被道德綁架的餘地,一直都是你尊敬我我尊敬你,互相尊重,主打一個正反饋。
不過現在陳東自己作爲臣子,對老皇帝倒很是喜歡,至少在這樣的人手下做官,不用擔心被二十道金牌召回,然後菜市口沙頭。
如今陳東板上釘釘的要拿功名,按照本朝不殺士大夫的先例,陳東只要不是帜妫旧喜粫鍪颤N意外。
至少殺手不會出自皇帝這裏。
另外一方面來說,不用跪拜也讓陳東感慨真是最好的時代。
往後的幾個朝代,別管你是多大的官,見了皇帝下跪那都是常態。
而且要是在元朝或者更之後的朝代,他長得這麼帥氣,一開始又沒什麼根基,那不知道多少人都會想要上他。
別以爲古代都是什麼好人,他們玩的花活後世很多人是不知道的。
還有現在的青樓,陳東之前跟顧廷燁去過一次,裏面甚至還有男妓,按照顧廷燁的說法這根本就不稀奇。
雖然青樓女子在辦事之前基本上都要喝避子湯,但是總會有中招的,到時候惹出來一堆麻煩事兒。
所以有些人出來玩就專門去找那種長的跟女孩似的男妓,這樣也沒什麼麻煩。
更何況開關之前,東邊這地界幾乎沒有什麼髒病,玩的那叫一個花。
陳東抱着單純的好奇,還想讓顧廷燁帶他去看看,結果顧廷燁當時指着一個不遠處長得明明跟女孩一樣的人說:“這不就是了。”
陳東當場宕機。
作爲後世之人,陳東不是沒見過那種跟女孩子沒什麼區別的男人,但是那都是經過各種化妝和美顏之後的效果,誰能想到這個時間點竟然會有那麼“安能辨我是雄雌”的人。
陳東也是歎爲觀止。
好在現在的朝堂官員雖然腐敗,但是在法律上還是相對照顧平民百姓的。
甚至百姓造反都不會被坑殺,而是直接編入廂軍,算是喫上了一份兒官家飯。
像陳東那種沒有跟腳的,一般人要是暗地裏欺負沒事,如果放在明面上,官員們也是不介意順手辦了案子給自己長長生聲望的。
離開了宮殿回到自己的座位,陳東一直等到太陽西斜,那個胖太監這纔出來宣佈結束,開始安排人將每個人的文章收攏。
這次倒是不用糊名了,都是皇帝直接看文章。
不過要是看不過來,請大臣們幫忙看也是正常的。
宣佈考試結束之後,惺孔釉谔O的帶領下進殿內謝恩。
皇帝勉勵道:“此次殿試,諸生盡皆用心,朕心甚慰,望諸生筆耕不綴,用手中的文章給我大宋開闢一番新的氣象。”
這樣沒有營養的話說完,在太監的帶領下士子們再次拱手。
皇帝首先走人,之後胖太監安排人將他們帶出了宮殿。
在宮中,每個人都表現的異常謹慎,誰也不願意自己的行爲引來這些太監們的不喜,到時候傳到官家的耳朵裏,影響他們的前程。
不過出了宮門,胖太監微笑着說道:“各位都是朝廷未來的棟樑之材,奴婢先在這裏祝賀各位了。”
“多謝公公吉言。”自有幾人異口同聲的感謝,而陳東只是淡淡的頷首。
他現在還不清楚,這個胖太監到底是因爲什麼,總是把目光不經意間放在自己身上,不過感覺又不像是惡意。
但是在這種地方,陳東也不能直接發問,只能將疑惑埋在心裏。
太監反身離開之後,盛長柏忽的一下跑上來拉住了陳東的手。
“我看你寫了一會兒就不寫了,怎麼回事?”盛長柏是一臉的擔心。
雖然這語氣好像是質問,但是陳東知道盛長柏只不過是關心他而已。
整個世界上陳東覺得盛長柏算是最沒有私心的那一個了。
這一點就算是顧廷燁也是比不上的。
陳東笑了笑說道:“胸中書墨已經全部揮灑出來,再多一滴也沒有了。”
見到陳東這麼自信,盛長柏也是稍微鬆了一口氣,因爲陳東從來不在他面前說大話,更重要的是盛長柏相信陳東有這樣的實力。
“不過我看你寫完不久之後,陛下就叫你進去了,官家跟你說了什麼?”盛長柏好奇的問道。
不過緊接着他又覺得不妥,道:“如果不能說的話你就不用說了,我也只是單純好奇。”
“沒什麼不能說的,陛下跟你一樣也是好奇我爲什麼不動筆了,我跟陛下說寫完了。”陳東笑着說道。
“陛下有沒有說什麼?”盛長柏再次有些擔心道:“你這樣容易被人認爲是譁腥櫟模菹率窃觞N回應的快告訴我,要是陛下對你不喜的話,就算你文章寫的再好也沒用,你還記得楊無端吧。”
楊無端就是那個類似柳永的人物,後面顧廷燁還會因爲小時候對此人抱有同情被皇帝從進士名單上劃去。
“陛下看起來倒是不生氣,不過不知道爲什麼,進了皇宮之後我總覺得怪怪的。”陳東疑惑地說道。
“哪裏怪怪的?”盛長柏不明所以的問道。
“不知道,只能說眼神吧,總感覺他們的眼神好像是見過我一樣。”陳東納悶的說道。
盛長柏也想不出來什麼原因,不過他還是寬慰道:“沒關係,只要不是不喜就行,看着眼熟估計是覺得你跟我爹比較像吧?”
“我跟你爹哪裏像啦?你怕不是眼睛有問題?”陳東無語道。
“你們長相都很英俊啊,我祖父當初能當探花郎,除了文章寫得好之外,就是長了一張俊俏的面孔,你不也是?”
陳東倒是有些擔心的道:“你說會不會因爲我長得俊俏,到時候給我一個探花郎而不是狀元?”
“想多了。”盛長柏笑道:“探花郎雖然要選的是好看的,但是最重要的還是文章寫的如何,只有在文章差不多的情況下,纔會因此影響名次。”
正當陳東因此稍微放心的時候,從斜刺裏傳來一道讓人討厭的聲音道:“這考試結果還沒出來呢,我怎麼感覺你們哥倆都要放爆竹慶祝了,呵呵,譁腥櫋!�
陳東與盛長柏一起看去,一個同樣參加考試的士子正在向着他們靠近。
“原來是戶部尚書嫡長子沈嵐山,不知我們什麼地方得罪了閣下,使得閣下如此口出惡言呢?”盛長柏面無表情的說道。
陳東也是明白了此人的來歷。
戶部尚書麼?
陳東沒什麼印象。
沈嵐山走到跟前之後,冷笑着說道:“你就是陳東了?”
原來是衝着我來的。
陳東點點頭說道:“是我,有事?”
“沒有,只是閣下未免太看不起我京中士子了。”沈嵐山冷冷的說道:“一個揚州鄉下來的以爲僥倖奪得省元,就能把我們都踩在腳下了?我告訴你,汴京不是這麼簡單的。”
“怎麼個不簡單法?”陳東雖然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到這個東西了,但是既然對方來者不善,陳東也沒有熱臉貼冷屁股的習慣,直接問道:“你說我僥倖得了省元,那你怎麼不僥倖一個?難道你這個人在皇城腳下長大,結果叩肋�沒有我好?那你說這能怪我嗎?”
“你不要太得意了,不管你現在文章寫的多好,等你做官的時候,還是要從頭做起的,你以爲你能比我們領先到哪裏去?”
“是嗎?我怎麼聽說狀元起步就是翰林院編修,這難道不算是領先嗎?總比你這個連省試前三都沒進去的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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