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雖然陳東說的有道理,一種新穎的思想遠遠比不上會做事會左右逢源用處大,但是這種思想一旦能跟着時間的流逝傳揚到後世,那可是真正的青史留名。
就好像現在很多人已經搞不清楚魯國的國軍是誰,但是提到孔子,每個人都能如數家珍孔子的生平。
但是陳東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些呢?
所以盛紘明白,陳東這是真正的把他當做一家人了,只有一家人才會如此不計較得失,現在又因爲所謂的兄妹情誼拒絕了他把明蘭嫁給陳東。
盛紘心中感動的同時,也是有些愧疚,要是這樣的話,盛家不是白白在佔陳東便宜嗎?
陳東看到盛紘貌似思考了很久,於是開口問道:“表叔,要是沒有什麼事情的話,那我先回去讀書了?”
盛紘如夢初醒,說道:“哦。好,那你先回去,一切都等你殿試之後再說如何?”
盛紘想明白了,既然陳東對盛家如此親切,那麼就算殿試中能一舉奪魁,那在卸嗫春藐悥|的家族之中,盛家肯定也是排在第一的,那就不用這麼着急。
明蘭這邊肯定是不行了,陳東已經明確表達了拒絕,那剩下的墨蘭和如蘭,墨蘭那邊倒是好說,也不用跟林小娘商量,他一句話就能讓墨蘭嫁給陳東。
問題是陳東數次挫敗林小娘的陰謥K親自將林小娘關了禁閉,雖然明面上不說,但是盛紘心裏清楚盛長楓和盛墨蘭對陳東是有恨意的。
要是把墨蘭嫁給陳東,且不說陳東會不會願意,到時候肯定會鬧的陳東後宅不寧,到時候他夾在中間豈不是成了罪魁禍首了?
墨蘭會怪他把自己嫁給仇人,陳東會怪他給自己送了這樣一個對夫家心懷恨意的女兒。
想來想去,好像還是隻有如蘭最合適。
“去吧,回去好好準備,這段時間就不要外出了,有什麼不懂的就來找我,畢竟你還從來沒有面聖過,要是擔心緊張或者殿前失儀,儘管來問我,我一定知無不言。”
陳東道謝道:“多謝表叔,那我就先回去了。”
盛紘點點頭,滿意的看着陳東離開。
陳東也心情不錯,沒想到一個簡單的四書排列就能如此順利的將這個婚事終止,並且兩邊也沒有生出什麼嫌隙來。
雙贏。
接下來的一個月裏,陳東徹底投入了策論的學習,所有客人一概不見。
這不僅是爲了準備的更加充分,也是想讓盛紘那邊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不然到時候就把考不上狀元的鍋背在他身上。
這當然是玩笑之語了。
陳東只是單純的覺得沒什麼意思,無非就是蔣鑫請自己喝酒,學子們找自己辦文會,張桂芬請他當馬術教練。
聽着就很沒意思。
殿試考覈的主要是策論文章,這方面莊學究已經很難教導他什麼了,在基本的行文方面陳東已經能做到最好了。
想要一舉奪魁,主要還是要在立意上下功夫。
皇帝會出什麼考題陳東不清楚,不過大抵還是離不開戰爭、經濟、吏治這三個大課題。
陳東每樣準備了一份兒。
確切的說是抄了一份。
古往今來那麼多狀元文章,基本上能在紙面上寫出來並符合背景的,也就那麼多。
要是用現代的架構去回答,那是老壽星喫砒霜,哪怕皇帝覺得有道理,也會因爲害怕得罪羣臣而故意降低陳東的名次。
出格的事情沒必要做,不然就是譁腥櫋�
一般情況下,狀元文章首要的是寫的漂亮,然後提出幾個貌似有道理的舉措,這就差不多可以了。
至於真正要做的事情,那都是當官之後結合實際來的。
沒有誰會把自己真正要做的具體事項寫在考試之中。
考試,要的不是真理,要的是正確答案。
春夏交接之際,距離殿試不過三日,這三天陳東的文章已經學習的爐火純青,盛紘找到他確認了他的進度之後,開始教導他面聖之時一些基本的素養。
“本朝倒是不講究大禮跪拜,見了官家和其他學生一起拱手拜見即可,之後官家會勉勵你們一番,並親自出題,你們的座位都是安排好的,到時候會有內官親自帶領你們坐到各自的位置上。”
盛紘對陳東和盛長柏一起講解着說道。
兩人都聽的很認真。
別說陳東是穿越者,見過不少大場面,曾經的老婆之一還入駐了青蛙臺。
但是見皇帝還確實是頭一遭。
原本擔心要下跪,陳東過不去心裏那關,現在盛紘這麼一說,陳東也是放心下來。
第304章 後發先至
經過三日的準備,盛長柏和陳東也基本上對流程熟悉了。
殿試當天,二人坐上馬車前往皇宮,在皇宮門外下車,便有內官讓他們排列好隊伍。
此時這裏已經有了不少學子,三三兩兩的聊着天。
“這位公子可是尚書檯任盛大人的侄子,本次省元陳東?”一個聲音奇怪的人上前問道。
這就是太監了。
陳東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原汁原味的太監,倒是覺得蠻有趣的。
雖然人家挺悲慘的,但是那個聲音確實挺讓人忍不住的。
“見過大人,在下正是陳東。”陳東拱手,故意低下頭掩飾自己的笑意。
太監倒是沒發現什麼不對,笑着道:“陳省元折煞老奴了,請陳省元位列學子第一位。”
陳東也沒推辭,直接在太監的帶領下站在了第一的位置。
這番對話引得無數旁人看過來,立刻有人就過來跟陳東搭話。
“陳省元才華橫溢,看來這次也要拔得頭籌了。”一個素淨的男子上前恭維道。
陳東笑着道:“塵埃落定之前,誰也不知道結果怎麼樣,全憑官家考校了。”
見陳東如此謙虛,圍攏過來的人倒是頗爲意外,畢竟陳東如此年輕就能憑藉自己的實力拿下省元,這是他們半輩子也追求不到的。
這裏的學子們年齡差距不小,有的跟陳東一般看起來纔將將弱冠,有的已經鬍子一大把了。
這纔是科場的常態,有的人一輩子都考不上個進士,等五六十了還是個童生,這樣的情況也是有的。
陳東與腥私徽劻藘删洌芸炀陀刑O從皇宮中走出來讓考生入場。
殿試的地點在崇政殿,也就是以前的講武殿,太宗即位之後給名字改了。
畢竟得國不正嘛,當然要把他哥留下來的東西修改修改,不然總會有那些懷念太祖的。
可惜後來南宋,太祖一脈又重新把皇位給拿了回去,不過倒是沒啥改變。
根子都爛透了。
老態龍鍾的官家坐在龍椅上,得到了腥说陌菀姟�
他倒是乾脆利落,如盛紘所說的那樣,簡單勉勵了幾句,說他們都是棟樑之材,以後必將被大用,便宣佈了考試開始。
“今日殿試,非但考爾等才學,更試爾等心志。”
“開始吧。”
老官家說完之後,便有太監將他們帶出殿外,那裏的一大片空地上,此時已經擺滿了桌子。
陳東被安排在第一排。
這個位置,就算是想作弊也作不成,屬於最差的考試位置了。
不過也無所謂,陳東檢查了筆墨紙硯之後,望向裏面已經看不清樣子的官家,心裏倒是有些詫異。
“之前都有點忘了這個皇帝長什麼樣子,怎麼看着有點熟悉呢?”
陳東心中有些納悶。
這種眼熟不是說以前在電視中看過所以眼熟,好像是在哪兒見過似的。
“官家,請出考題。”韓琦拱手面向皇帝說到。
皇帝望着殿外的學子,心中微微有些感慨,這些都是禮部選出來能夠爲大宋出力的人才,可惜自己年事已高,等這些人才真正成長起來的時候,自己不知道還在不在了?
這種悲觀的心態在這位膝下無子的老皇帝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一個人奮鬥的目標,在現代人看來就是要讓自己舒服就行,然而在古代每個人的奮鬥目標往往是以家族爲中心的。
其中家族的延續是重中之重,很多人寧願以自己的死亡,換取家族的福澤延綿。
作爲宋朝最大的地主,趙禎也不例外。
說起來他是整個天下之主,但是心裏的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膝下無子,以後這江山最終要傳給別人,他心裏怎麼可能痛快呢?
相當於奮鬥了一輩子,所得到的富貴全部拱手讓人了。
這誰心裏能好受得了?
“陛下?”韓琦見趙禎陷入了沉默,忍不住提醒道。
官家這樣的情況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自從兩年前陛下的最後一個兒子夭折,上朝的時候官家就經常這樣發呆。
韓琦心中暗下決定,不能再拖着了,必須儘快讓官家在兗王和邕王之中選擇一個,不然萬一陛下哪天薨了,到時候整個天下都會動盪不安。
繼承人的重要性,從扶蘇被刺死,大秦二世而亡那一刻,就定下了基調。
哪怕繼承人是個傻子,也必須得確定下來。
不然人心思動,誰都覺得自己有機會,那天下必將迎來混亂。
現在的大宋亂不得。
內有流寇,外有遼國和西夏。
一旦消息傳開,內部爭鬥不止,那必然會招致滅國之亂。
趙禎被提醒了一聲,總算從悲痛中暫時回過神,思索片刻後說道:“朕出題:‘論治國安邦之道,兼論民本思想之要’。”
院中士子們聞言,紛紛提筆沉思,眼神鄭重。
他們必須思考,這是不是他們此生僅有的一次機會。
片刻後,腥颂峁P書寫,殿外只聞筆墨輕觸紙面的沙沙聲。
陳東深吸一口氣,閉目片刻,腦海中浮現出文天祥那篇《御試策一道》。
這篇文章能流傳到後世,本身就是極好的文章。
不僅見解獨到,其中的家國情懷與民本思想,更是與皇帝所出的考題不侄稀�
雖然陳東自己勤學苦讀,單純寫一篇文章出來已經不難。
但是想要奔着狀元去,那就必須得借鑑一下本來就已經成功過的案例。
要知道文天祥在南宋也是狀元來着。
雖然不知道知否世界是不是還會有他出現。
陳東對此打個問號。
畢竟有他的出現,北宋有很大可能都不存在了,到時候只會出現一個蒸蒸日上的大宋朝。
陳東有這個自信。
“最先之人是省試的第一名陳東吧?他怎麼不動筆?”
在殿外因爲光線看不清裏面,但是從裏面往外看卻是輕鬆的。
趙禎身着龍袍,此時微微疑惑地問道。
韓琦盯着陳東,搖了搖頭道:“畢竟是省元,肯定是沉心靜氣,思慮周全了才肯下筆,這樣的士子哪怕不用寫文章,都能看出來是一棟樑之材。”
趙禎滿意的點了點頭道:“韓公所言甚是,我記得陳東是尚書檯任之侄,此生倒是頗有盛臺任的鎮定自若。”
韓琦沒有搭茬,只是淡淡地道:“陛下且看今日有何等文章問世吧。”
兩年前,就是因爲盛紘以家事國事之分,令他想要讓趙禎選擇宗室子過繼的謩澠飘a,這兩年他無數次提起,也是被盛紘輕描淡寫的給否掉,韓琦早就對盛紘不滿了,所以怎麼可能跟着趙禎去給盛紘揚名?
將那篇文章重新回憶了一番,陳東這才提筆疾書。
標準的瘦金體如行雲流水般躍然紙上。
“夫治國之道,在於安民;安民之本,在於明理。自古聖王,皆以民心爲鏡,以民意爲蓿侥荞{馭天下,致治太平。今陛下垂拱而治,欲求長治久安之策,臣竊以爲,當以民爲本,以法治國,以德化民,以威降不臣,而後天下可平。”
“民者,國之本也。猶木之有根,水之有源……”
“治國非徒以愛民爲足,更須以法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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