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諸天了,誰還純愛啊? 第23章

作者:雨天会失眠

  街面上的下作新聞,有女人在,黃文當然不好講,便挑一些有趣而不淫穢的新聞說給兩人聽,氣氛倒是不錯。

  先把汪小姐送到四川北路的家裏,汪小姐之前已經跟她師父金科長通過電話,金科長讓她明天再過來報到,汪小姐當然樂意了。

  汽車在和平飯店樓下停穩,門口迎賓趕忙過來幫陳東拉開車門。

  “老黃不要下車了,你回去讓他們放心跟工人說,這次的出口是我跟計劃委員會的領導一起定下來的,後續的回款只是時間問題,不要擔心。”

  黃文連忙道謝,儘管陳東這樣說了,他還是執意下了車。

  “寶總,好幾個月沒見你了?”迎賓看到陳東從車裏出來,有些驚訝的說道。

  陳東作爲和平飯店的長租客人,工作人員大都認識他,更何況寶總的名聲在整個盧灣區都叫的響。

  “是啊,幾個月沒回來了。”陳東拿出兩塊零錢隨手遞給他,迎賓連忙道謝,陳東轉而看向老黃。

  黃文笑呵呵的說道:“我可是跟老董他們說了,護送寶總回到和平飯店的,當然要看着寶總進去纔行。”

  陳東無語,歪理一堆啊。

  “來都來了,不如上去喝杯茶?”陳東問道。

  “不了不了,寶總請回吧,我下午還要回寧波,給我們廠裏的工人宣佈這個好消息呀,他們之前秦飛沒給我們說清楚,我們也沒敢通知廠裏,這下總算能給一個肯定的答覆了,寶總,謝謝你啊。”

  “我們是雙贏。”

  陳東笑着說道。

  在黃文愣神時,陳東已經轉身,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再會!”陳東大踏步往大門裏去,腳步輕快,像是《東邪西毒》中行俠仗義的洪七公。

  “真瀟灑。”黃文看着陳東的背影,忍不住豎起大拇指,“真霸氣!”

  ……

  “我?我怎麼啦?我一個糟老頭子有什麼資格過問你的事情?”

  “黃老闆打電話過來問我,生意談成了沒有、寶總有沒有來過電話,我怎麼回答?我講寶總離開上海一個電話都沒打來過嗎?”

  陳東擁在爺叔身旁,沒心沒肺的笑着。

  出去兩個月沒給公司打過電話,爺叔急了。

  那能怪陳東嗎?

  爺叔準備的文件和資料那麼齊全,幾乎是《葵花寶典》一類的神功了,陳東沒有問題,自然想不起找金手指老爺爺了。

  出來混,犯錯就要認,捱打要立正。

  但是陳東纔是老闆,爺叔這個人是人精。

  那個梅萍陷害汪小姐後,爺叔也對梅萍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還指點她怎麼包裝自己。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陳東例外,因爲陳東的祖父對爺叔有提攜之恩。

  陳東的祖父可不簡單,上海老資本家了,思南路一套花園別墅,開了好幾家化工廠,建國後喫定息的!

  這也是陳東剛來這裏的時候瘋瘋癲癲的,爺叔卻選擇給他機會的原因。

  故人之後哎!

  放其他人?

  擦擦鼻涕當機修工去吧。

  陳東一番解釋,見機關領導,和蘇聯人談生意,打聽蘇聯的消息等等。

  反正就是忙。

  然後就是一陣吹捧。

  “我一拿出爺叔做的合同,那謝洛夫,就是航空部副部長,那可是讚不絕口的,還向我打聽是不是我們找中央的專業人才做的,那是面面俱到啊。”

  “你說,爺叔把事情安排的這樣靈,我再整天打電話問策,那也太白相了,對不對?”

  “所以說啊——”

  爺叔嘴角壓不住了,眉毛一挑道:“怎麼了?你不給我打電話還是我的問題了?”

  “這可是你說的。”陳東賤兮兮的說道。

  爺叔沒好氣地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道:“我現在確實沒資格說你什麼了,國庫券一事,加上這次的生意,我已經看不透你了,也教不了你太多,以後真的只能給你做點雜活了,哪天你要是用不上我了,提早說,我馬上退休。”

  陳東湊過去道:“那哪能啊,我阿寶不是那種人,我現在做的算啥呀,都是沒有技術含量的東西,我真正要做的生意還沒開始呢!”

  爺叔眉頭一皺,想不出來陳東要做的生意是什麼,卻也沒問。

  見不得陳東嘚瑟。

  喜怒形於色,望之不似人君!

第35章 夜東京的主人

  玩笑過後,陳東洗了個澡在沙發上抽菸。

  爺叔拿起一張紙,神色唏噓地遞給他。

  “上個月,有位玲子小姐打來電話找你,我不知道她是誰也不能夠說你去哪裏了,只說你去外地談生意,對面就讓我帶句話,說她回國了,希望以後有緣再見。”

  陳東拿過爺叔遞過來的信紙怔了怔,問道:“她沒告訴你地址嗎?”

  “沒有。”

  爺叔說:“她說完這些就掛了電話,我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沒禮貌的女人,你呀,是不是在外面欠了什麼風流債?是不是上次去日本的時候做的?”

  陳東對爺叔的揣測不滿地反駁:“什麼話,男女之間除了戀情,就不能有點別的感情了?上次去日本人家幫過我忙,而且還給我當了好幾天的導遊,異國他鄉的知己懂不懂啊爺叔?”

  爺叔譏笑道:“男女之間除了戀情還有什麼情我不知道,但是你寶總身邊出現的女人對你有什麼情,我一清二楚。”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爺叔,我跟人家講好了,等她回國請她做老闆娘,開一家飯店的,之前在你那裏支錢的時候不是說過的嘛,我要有一家能放心喫東西的飯店嘛,以後我的錢越來越多,保不齊就有人羨慕嫉妒恨,使盤外招來。”

  爺叔倒是想起進賢路的那間二層閣樓,一個月上千塊的租金交了都快半年了,現在還是破落樣子呢。

  “你還知道你租了房子啊,人傢什麼時候回來都不知道就急着租房子,這都大半年了房子還這樣空放着,你寶總錢多沒處放,也該去做慈善,而不是扔給那個老寓公,浪費可恥!”

  “語錄都說上了,爺叔你怕什麼呢,幾千塊錢而已,蘇聯的飛機下週六就到雙流機場了,試飛之後,就是一個億的進賬,除去六千多萬的貨款,我們要賺三千多萬啊!爺叔公司開張那天講,公司業績多一個零,你的工資加一個零,我算算,從一萬到三千萬是幾個零,1、2、3,哇!爺叔你這個月發達了,十萬塊的工資哎!要不要回母校看看啊,給母校捐個樓?”

  陳東一番陰陽怪氣,爺叔有些繃不住。

  又氣又好笑。

  這傢伙,不知道哪裏聽來的,非說提籃橋是cfo的搖籃,是所謂的上財分校,偶爾惡趣味的稱呼爺叔“高材生”,氣的爺叔哭笑不得。

  說實話,他確實沒想到,這才兩年時間,陳東就已經成長到這個地步。

  一直在陳東身後幫他謩澤獾臓斒宸浅G宄悥|的兩次大躍進靠的不是並不是自己教的所謂商業頭腦,也不是他給陳東找的生意門路,而是陳東自己的眼光和本身的關係。

  爺叔有自己的傲氣,上次國庫券生意的百萬結餘,爺叔根本沒有給自己算工資!

  只有與香港合作的那筆外貿單子,爺叔才毫不客氣的給自己工資加了一個零,畢竟27號那邊和後續的郀I需要爺叔出力,他受之無愧。

  但是這次買飛機的壯舉,爺叔也不覺得是自己的功勞,雖然他也出了一點力,但是那點兒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真正重要的實際上只是眼光,只是勇氣。

  然而,做生意的精華恰好在此,這些反倒是無法和人傳授的。

  爺叔沒說話了,陳東不再鬥嘴,把這次簽署的文件、回單和相關票據交給爺叔,與爺叔一一對過,確認沒有疏漏後,這才放心的穿上一套灰色英紡西裝。

  “我走了爺叔。”陳東在鏡子前整理好衣服,走回來對爺叔說道。

  “去哪兒?這纔回來多久就要走,要是點卯,你就是公司裏來的次數最少的人了曉得呀?”爺叔一臉嫌棄的過來幫他把後面的領子翻好,看似巴不得他走似的。

  “出去見一下玲子小姐咯,晚上黃河路還約了輕工業品進出口公司的周經理喫飯,我就不陪你了。”陳東低頭說道。

  爺叔揹着手,走到椅子前坐下。

  “走吧,你記得給周經理帶一份禮物,他孩子前幾天剛滿月。”

  陳東驚訝的看着爺叔,問道:“你怎麼知道的?爺叔白天在72號待著,晚上回去陪兩個嬢嬢,消息還這麼靈通,你養了逡滦l啊?”

  “不過我這買個什麼合適,要不就去大銀鳳買個——”

  陳東正說着呢,就看到爺叔從旁邊的櫃子裏取出一把黃金打造的長命鎖,頓時呆了一下,

  “薑還是老的辣。”

  爺叔聽到陳東的誇讚,雖然覺得這不值一提,但還是有些高興的。

  陳東的商業眼光和嗅覺確實厲害,但是在迎來送往這方面的瑣事上,爺叔卻可以爲他處理的面面俱到,正好互補。

  離開72號後,門口的迎賓爲陳東攔了一輛出租車,陳東想也沒想,便讓司機開去進賢路。

  車子的速度不快,上海的司機話不多,而且從和平飯店出來的客人非富即貴,司機一直小心翼翼,規規矩矩的把陳東送到進賢路。

  路上,陳東想起或許要買個車了,總是坐出租也太沒有派頭了。

  而且確實不方便。

  走了兩步,來到夜東京原址,門還鎖着。

  “哎!你是那個!”

  伸手傳來一個尖銳的叫聲,陳東回頭發現了菱紅。

  她激動地跑回去叫人。

  “玲子!那個上海小開來啦!快來看呀!”

  玲子正在整理貨架,聽到菱紅的叫聲,很快反應過來。

  腳下匆忙,跑到門口,顧不上蹦跳的菱紅,向對面看去。

  黃色陽光下,英俊地面龐出現眼中,玲子已經有大半年沒見過他,驟然間回憶起今年一月的時候,兩個人漫遊東京。

  時過境遷,兩人再次相遇已經是在上海了。

  玲子不知道陳東怎麼會找到這裏來,她回國後,抱着一線希望,打了陳東給她的名片上的電話,接電話的是個老人,自稱爺叔,講一口地道上海話,告訴他寶總去外地談生意了。

  爺叔不認識她,她自嘲,別人不過是講笑話,她卻當真了。

  別人有錢,會在上海找不到老闆娘,要來日本找一個認識不到七天的女人來?

  憑啥唻?

  但是沒想到陳東竟然會再次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裏。

  是路過?

  還是……真的來找她的?

  玲子是個真性情的女人,這時候卻有着不符合這個年齡的羞赧,不自然地問道:“寶總?真是好巧,我們會在這裏碰到,進來坐吧?”

  陳東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真正見過玲子之後,就能理解當初的寶總爲什麼把玲子當姐姐了。

  玲子身上,有一種母愛。

  這樣說有些奇怪,親和感或許更貼切。

  無論嘴裏說什麼,她周圍的氣場卻會讓人覺得溫暖柔和。

  陳東走過去,看了看招牌“菱紅精品店”,明知故問道:“菱紅開的?”

  “是呀,怎麼樣,寶總評點一下?”菱紅插進來說道。

  陳東笑道:“很不錯啊,這個地方從來沒人賣飾品,你能把店開到這兒,屬實有非一般眼光。”

  菱紅深以爲然,對玲子道:“你看,我說的沒錯吧,寶總都這麼說了,就算現在沒人來,以後也肯定會生意興隆的。”

  玲子倒是聽出陳東的調侃了,但她也不點破,視線集中在陳東身上,輕輕揮手。

  “我們進去說。”

  三人一起走進店裏,陳東與玲子相鄰而坐,菱紅給陳東倒了白水,坐到了玲子身後。

  坐定之後,氣氛有些悶,菱紅雖然缺心眼,但也不是足金的傻子,此時也悶不做聲。

  陳東打破沉默,隨口問道:“回國多久了?”

  “一個月,上個月回來的。”玲子始終看着陳東的臉,倒是不避諱,聽到陳東的問題,正常回答道。

  “我回上海等了你幾個月,始終等不到你消息,我還託山本打聽你呢,他說你已經不在理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