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前幾年軍方引進了幾架之後就沒有了後續,現在有中國商人願意引進,他們不可能拒絕。
而且現在這個商人明顯表示出後續合作的可能性,既然陳東已經把貨物叩搅吮本鸵欢〞堰@些貨在北方處理完。
雙方糾纏不下,只能暫時休息,由國賓館的服務人員帶領去了宴會廳。
出了談判廳之後,他們反倒像是朋友一樣推杯換盞,互相聊着家鄉的風景和民俗。
但是宴會結束後,重新走進談判廳裏,兩方人馬再次廝殺起來。
這次的廝殺更加混亂,謝洛夫咬緊6800萬的價格不鬆口,陳東則主動加價至6300萬,謝洛夫甚至連討個吉利這種話都用上了,但是知道這段歷史的陳東依舊堅持。
對外經濟聯絡部的副部長似乎是看不上這幾百萬的談判,轉而詢問陳東這邊有沒有引進汽車生產線的想法。
陳東對此十分詫異,他只知道這幫人會賣軍火,實在沒想到這種支柱產業也能賣,謝洛夫那邊交給汪小姐和民航的領導對線,他轉頭又和這位副部長坐在一起商討生產線的引進。
對了,民航這次來的人都是會說俄語的人,就連汪小姐也是會一些俄語的,真正的文盲只有陳東一個。
就像後世的學生不管學的如何,總能來幾句英文一樣,這個時候的人們多少會幾句俄語。
因爲這次的主要議題還是買飛機,陳東對於汽車生產線的會談渿L輒止,不過他們有了一個大概的約定,一年到兩年內,商談具體的合作事宜。
大家似乎在白天已經準備好打持久戰的準備,技術細節商討完畢後,價格問題最終還是各自退讓,以6500萬的價格進行這次的飛機交易。
隨後便是交付問題,陳東倒是沒有原來的那位那麼窮,幾百萬都拿不出來,只能去打時間差。
陳東這邊直接承諾,兩邊同時發貨,中國的航線問題由民航領導出面解決,而貨物的咻斨荒苁褂没疖嚒�
因爲原本就說好了以物易物,鑑於之後川航還要經過試飛,兩方最終以合同的形式確定:兩方同時發貨,蘇聯起飛一架飛機到成都的雙流機場,陳東的貿易公司則將188火車皮的物資從北京發貨,送到蘇聯境內。
試飛結束後,如無問題,後續的三架飛機一次性交付,陳東則將剩餘的562火車皮物資發出,雙方簽收完畢後,即可完成這次交易。
由於這件事情牽扯到的部門太多,最後熬了一個通宵,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確定好各方面的細則,陳東和謝洛夫分別作爲兩方的負責人簽下各自的名字。
“希望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
儘管被陳東殺價500萬,但是謝洛夫依舊十分滿意,畢竟他們的底價實際上要比這低得多,大概還有一千萬的降價空間,不過那樣一來就真的一點錢都不掙了,他們自然不會那樣做。
另外一方面,陳東給與的貨物價格取了一個較爲公道的價格,在無形中又給蘇方讓利了上百萬的空間,這一點對外貿易聯絡部的副部長是知情的。
合同雖然簽訂好了,但是陳東和謝洛夫暫時都不打算提前宣佈,他們約定在第一架飛機成功交付後,再向社會宣佈。
……
在合同簽訂的那天,一趟從西南前往北京的火車上,一個樣貌忠厚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座位上,聽旁邊坐着的賽爾號人侃大山。
“……我跟恁說,那邊不行了,崽賣爺田,要賣飛機,恁曉得嘛。”
中年人面色一動。
第33章 黃文的回憶
十一月底,陳東帶着汪小姐回到上海。
生意已經談妥,蘇聯約定12月1日飛機起飛,大約一天就能到四川。
陳東的貨物也已經裝車,由秦總、計劃委員會的同志以及謝洛夫派出的人看管,時間一到,首先叩綕M洲里,由蘇方人員接收盤點,隨後交給蘇方人員繼續押送。
陳東在北京和汪小姐暫留幾天,請這次給與方便的領導們喫了飯,隨後又跟那位對外經濟聯絡部的副部長聊了設備引進的問題,倒是沒有實際的進展。
因爲還未回款,現在陳東只有兩百多火車皮未交易的物資,而且多爲雜貨,罐頭全部用在購買飛機上了。
不過那位部長倒是體諒他的難處,與他商議,讓陳東先蒐集物資,他們完全可以進行更多合作。
陳東深以爲然。
之後的幾天,倒是難得的閒暇,汪小姐和陳東一起在北京遊玩,去了一些著名景點。
回到上海的時候,出現了意外情況。
十三個廠的廠長除了在北京的秦飛,全部來了。
陳東和汪小姐走出機場,正要打車,前面就出現好幾輛轎車。
“寶總,你可算回來了,等煞我們了。”黃書從車上下來,高興地說道。
汪小姐在陳東身側一臉驚訝,這些人裏她也見過幾個,蘇州杭州做紡織品的大廠廠長,廠裏幾百上千的工人,以往都是師父親自接待,她屬於端茶遞水的角色。
雖然說人家是來接寶總的,但是那些廠長們跟寶總打完招呼,都非常精明的cue了汪小姐。
誰不知道,這次合作的內容跟27號其實搭不上邊,但是爲什麼這個27號的小職員能跟在寶總身邊?
宰相門前七品官,更何況這個有可能是宰相夫人的了,尊敬一點總沒事。
陳東面前,桑塔納、伏爾加、皇冠、切諾基四輛不同品牌的車排成一排,像是汽車展覽會。
另外還有從出租車上下來的小廠廠長,不過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做暖水瓶的,一個做毛巾的。
廠長們圍上來,七嘴八舌的問。
“寶總一路可還順利啊?”
“貨賣出去了吧,我聽秦飛說,寶總跟蘇聯人做生意,大手筆!”
“大概什麼時候回款啊寶總,廠裏的工人天天上我辦公室堵我,我都不敢回寧波了。”
人家來接機,陳東也不好擺臉色,抬手示意大夥兒安靜。
“各位同志,咱們別堵着出機口了,這裏人來人往的,別讓人家翻白眼,罵十三,我就說一句,貨已經找好買家了,至於錢嘛——”
大家都緊張地盯着陳東,心裏打鼓,等着宣判。
陳東沒有再賣關子,笑着說道:“一定會讓大夥兒過個好年!”
“好!”腥说菚r歡呼。
黃文摘下眼鏡抹了抹眼角,重新戴上,說:“多虧了寶總啊,提心吊膽了一年了,總算能對廠裏有個交代了。”
紅了眼眶的不止黃文一個人,都是一廠之長,四五十歲的老男人,但是害怕辜負廠裏的工人、辜負國家的信任,都心裏憋着氣。
在上海求爺爺告奶奶,一張老臉放在地上讓人踩,但是卻沒得到想要的答覆。
黃文想起認識陳東的之前,他當時病急亂投醫,約了一個臺商,想要借臺商的路子把手裏的罐頭走掉。
那位臺商是黃文的遠房親戚,建國前去了臺島,因對黃文的困境十分惋惜,但是國際形勢之下,他也有心無力。
他語重心長地說:“我們那裏情況特殊,本身人口也不多,消化不了這些罐頭,東南亞倒是個口子,但是今年西方對這裏嚴防死守,根本沒有機會。”
黃文當時心裏涼了半截,東南西北都被卡死,進出口公司也給不出指標,他萬念俱灰的時候,那位又說了。
“不過我知道有個人,說不定會有辦法。”
黃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抓緊了對方的手。
“誰?快告訴我,我這心裏啊,像吊了石頭晃來晃去的。”
“最近黃河路有位寶總,十分出名,看到對面了嗎?”
黃文看到了紅鷺飯店門口的盛景,轎車停滿,客人甚至要排隊,還有在門口糾纏着要包間的。
“這都是因爲那位寶總。”
黃文來上海不多,低頭請教。
“這位寶總,兩年前還是曹楊鐘錶零件廠的機修工,87年末開始做生意,第一桶金是通過電真空股票賺了五六萬,不過這個據說是有高人指點。”
“他第一次真正出手是在去年年初,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發覺問題的,在所有人毫無預料的情況下,孤身一人前往合肥以九十元的價格收購了一百萬的國庫券,四月國庫券交易突然開放,這個時候纔有人反應過來這位寶總的眼光是多麼毒辣,而且之後精準的以最高點一百一十二元出手,同樣讓人摸不着頭腦,這位寶總是怎麼計算出來的,他的第一次出手,就賺了30多萬。”
黃文有些驚詫,但是僅止於此,他一頭霧水地道:“聽你這麼說,這位寶總是很厲害,但是他是做股票的,跟我們做實業的不沾邊啊,我找他難道能把我們廠弄上市嗎?”
那位倒是不在意黃文的急躁,繼續說道:“這位寶總的第二次出手,就是——南非你知道吧?他不知道怎麼和香港那邊搭上了關係,接了一筆五百萬美金的訂單,做牛仔褲賣到南非,但是那邊最開始只給了十五萬美金的試單,他可是第一次做外貿生意,那個時候國內闖關剛至尾聲,很多工廠都在緊鑼密鼓的生產,根本抽不出身做他的牛仔褲,實際上27號的領導已經指明讓他半年後再來,但是這位寶總不慌不忙,穩坐釣魚臺,幾天後就剛好堵到了寧波針織一廠的廠長,最後兩人聯手,說通了27號的領導,並且把這筆試單做的極爲漂亮,港商的後續投資到位之後,這位寶總就成了27號的香餑餑。”
“這位寶總經常來紅鷺飯店喫飯,門口這些人大都是來找他的,有想炒股票的,有想讓寶總給他們幫忙拿出口指標的。”
黃文知道27號有朵金花,極爲難纏,鐵面無私,儘管他不做服裝生意,但是寧波的紡織工廠的廠長和他喝酒時沒少罵過這個女人。
不過他還有個疑問。
“寶總他又不是27號的人,這些人爲什麼要找他拿出口指標?”
那位聽到這個問題,表情極爲微妙。
“別人是去買花,寶總呢?直接抱了花盆回去!”
黃文聽不懂這位遠房親戚的意思,但是他已經領略到這位寶總的手腕十分厲害,猶如溺水者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當即決定去找這位寶總一敘。
第一次見到寶總的時候,是在紅鷺飯店三樓,名爲“一枝獨秀”的包間裏。
那位寶總看起來十分年輕,因爲據傳這位寶總的1955年生人,今年已經34歲了,但是看上去才二十七八歲的樣子。
除此之外便是英俊,典型的上海男人長相,
身材很高,有一米八五的樣子。
有點瘦,但是看着很結實,西裝下面微鼓,似乎是肌肉。
膚色偏白,臉型細長,鼻樑高挑挺拔,嘴脣略薄。
眼睛細長而深邃。
那雙眼睛帶着審視看向黃文的時候,黃文心裏就有了一個奇怪的直覺,這位寶總能幫到他!
或許是因爲,寶總眼神裏帶着一種自信,這自信中包含了洞悉一切的能力。
第34章 爺叔的疑惑
回憶是一瞬間的事情,回過神來,陳東已經在讓大家離開這裏了。
黃文連忙說:“坐我車吧寶總,你和汪小姐去哪兒,我送你們去。”
陳東倒是無所謂,汪小姐也沒反對,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當下,陳東對其他人說:“各位,消息已經帶到,等貨物交接完成後,我再請各位一起辦慶功宴!”
腥藷o不稱是,紛紛輕鬆地笑着回應。
“那我們就等着喫慶功宴了。”
也有人趁機指着皇冠問道:“寶總,坐我車吧。”
黃文急了,“媽媽的,老董你可看好了,我這可是桑塔納!”
這輛車在後來或許無法入眼,但是現在可是實打實的豪車。
八五年正式發售時,價格高達20萬人民幣,在人均幾百工資的中國,這個價格所代表的意義可想而知。
以至於出現那句:“有了桑塔納,走遍天下都不怕。”
這也是一個證明,在89年之前,這些工廠實際上效益是不錯的。
但是沒辦法,家裏出事,外面又禁撸┥霞铀怀淦恰�
要不是陳東出手,或許黃文都得把這車賣了。
黃文怕生變故,連忙把陳東和汪小姐請進後排,自己坐到副駕上得意地對車外的人說:“你們放心,我一定把寶總安全送到。”
轉頭對司機催促道:“快開車!”
其他的廠長們見黃文動作迅速,把陳東接走了,都有些懊悔,紛紛罵黃文不地道。
現在誰還不知道,這個寶總是位財神爺啊,進出口公司辦不成的事兒,他辦成了。
這說明什麼?
在上海的外貿生意上,寶總的招牌最靈。
以前或許還有一些背景深厚的外貿公司、個體戶能跟寶總爭個高低,這事兒之後,整個上海外貿行業誰說了算,想都不用想。
跟寶總多待一會兒,說不定就有發財的機會啊!
就算沒有,那也能跟寶總聯絡聯絡感情不是?
他們可是聽秦飛說了,寶總是在跟蘇聯人做生意,現在寶總既有香港的門路,又搭上了老毛子的線,對他們這些開工廠的人來說,寶總一個點頭,或許廠裏一年的貨都不用愁。
事實也是如此,黃文的普桑發動之後,就老臉笑的菊花似的跟陳東聊天,搭七搭八的說說蘇聯,說說香港,三句話不離出口。
陳東心情不錯,隨口應付,不過具體的門路卻隻字不提。
他是年輕,不是傻。
黃文看出陳東不喜歡說這些,便轉移話題,說起上海街面上最近的新聞。
陳東和汪小姐一起安靜的聽着,這次出去兩個月後重回上海,陳東竟然生出了回家的感覺,他確實沒想到有一天上海會成爲他心裏的故鄉。
汪小姐也帶着新鮮感,津津有味的聽黃文侃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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