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我能看一下樣品嗎？”謝洛夫問道。
“當然。”
一開始謝洛夫是有些生氣的，這年頭，什麼阿貓阿狗都可以邀請自己了嗎？
但是祕書的話讓他更加惱火，好像除了阿貓阿狗，真沒什麼正經人會邀請他了。
因此按照中國人的說法，他想給這個中國人一個下馬威。
他以爲最後的結果就是這個中國人惱羞成怒，沒想到這個中國人手裏竟然掌握了這麼一大批物資。
謝洛夫震驚了。
他意識到自己剛纔錯的有多離譜。
天色已晚，但是謝洛夫堅持現在就去看貨，陳東阻攔不住，一行人只好坐着謝洛夫的車，在陳東的指引下去了豐臺的倉庫。
早在陳東離開上海之前，他就讓秦總他們開始哓洠伊艘惶嘶疖嚕税税倩疖嚻さ呢浳飦淼奖本┐娣拧�
貨是兩天前到的，杭州罐頭廠的廠長秦飛跟着貨物來到北京，負責這批貨的安全。
陳東倒是不擔心他監守自盜，畢竟現在國內想要處理這麼大一批貨，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寶總，這位是？”正準備休息的秦飛接到陳東的電話，早早的在倉庫外面等候，看到寶總帶着四個外國人過來，秦飛好奇地問道。
“帶他們看看貨。”陳東沒解釋什麼，直接讓秦飛打開倉庫。
第31章 合作前夕
“哦！這罐頭味道不錯。這是黃桃的，嗯，這個是梨。”謝洛夫把面前的罐頭都嚐了一遍，之後又喫了一口牛肉罐頭，旁邊的助手遞上手巾，謝洛夫大大咧咧的擦擦嘴道：“味道都很不錯，去那邊看看。”
陳東看向翻譯，是位金髮褐眼的斯拉夫女人，她很敬業地低聲翻譯。
聽完她的話，陳東看了眼汪小姐，隨後跟上謝洛夫走到擺放服裝的貨架前，讓秦飛拆了三套衣服給謝洛夫展示。
質量沒有問題，即便是讓陳東自己挑也挑不出毛病。
這個時代的衣服頂多是樣式不夠後世豐富，但是質量絕對比後世好。
有的老人家裏，說不定還有幾十年前壓箱底的衣服呢，照樣能穿。
謝洛夫穿着試了試，感覺身上非常暖和，走了幾步，沁出汗來，連忙脫掉。
“很好。”
不用翻譯說，陳東也知道謝洛夫很滿意。
這次帶來的貨物種類不多，但是勝在實用，而且恰好能解決老毛子的需求。
罐頭、羽絨服、秋褲和暖水瓶，對他們來說是真正能平息民間不滿地東西。
陳東甚至比老毛子更清楚他們的情況，還有兩年，那個幅員遼闊的地方就會以一種黑色幽默的方式瓦解掉。
時事會變得艱難起來，爲了食物，出賣色相的女人，出賣尊嚴的男人，出賣資源的官員，遍地開花。
那會是一次發財的好機會，儘管這樣的機會讓陳東有些不忍。
他一個大學生，甚至還沒接觸過社會，就穿越到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身上。
杖唬毜挠洃涀屗砷L了不少，也見識了不少，畢竟阿寶的經歷並不簡單。
小時候，作爲資本家的祖父在思南路有大豪宅，伯伯和阿姨都不用工作，照樣能喫好喫的。
他自己住在皋蘭路，一家三口住的寬敞。
每天和小夥伴們逛逛街，喫喫零食，過的自在。
……
可以說，陳東的閱歷完全得益於阿寶之前的經歷。
一個21世紀的大學生能有多少閱歷呢。
謝洛夫把幾個倉庫都轉了轉，各樣貨品都試了試，看起來很滿意。
時間已經很晚了，謝洛夫興奮過後，明顯有些疲憊，額頭在燈光下滲出油來。
於是陳東主動結束了這次驗貨，與謝洛夫約定第二天再來談具體的貿易細則。
謝洛夫欣然應允，並且主動提出送陳東他們回北京飯店。
到了北京飯店門口，陳東與謝洛夫告別。
謝洛夫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從車上下來握住陳東的手道：“中國朋友，我要感謝你不計前嫌，給我們準備了這麼多急需的貨物，之前的事情不要見怪。”
陳東會意，露出溫和地笑容。
“不會的部長同志，我們中國人有以酒會友的說法，與部長同志一起喝酒，就是與部長同志交朋友，我很樂意與你這樣心憂人民的人交朋友，部長同志不是同樣的意思嗎？”
謝洛夫聽的有些感動，搖晃着陳東的手，說道：“當然，當然是這樣，我們的國家是朋友，我們也是朋友！”
晚秋時候，屋外已有些冷意，陳東勸謝洛夫早回休息，明天開始就要商討合同，那是一個大工程。
謝洛夫深以爲然，告別陳東之前，他看向汪小姐道：“這位美麗的小姐是你的夫人吧，與你十分般配。”
汪小姐主動伸手，和謝洛夫輕輕握了握便鬆開。
“我叫汪明珠，是中國紡織品上海外貿總公司的辦事員，很榮幸見到你部長先生。”
兩方人馬，就此分別。
謝洛夫的車遠去之後，汪明珠看向陳東道：“大功告成，真沒想到——”
“嘔——”
話沒說完，剛纔還一臉鎮定的陳東就跑到一旁的花壇邊，直不起腰。
汪小姐嚇了一跳，趕緊過去從上往下幫他按摩背部，並輕輕拍打。
“好一點了沒？”
汪小姐臉上滿是擔心，一邊右手撫着陳東的後背，左手從口袋裏拿出絲巾幫陳東擦拭嘴角的污物。
“我沒事。”陳東從汪小姐手裏拿過絲巾擦了擦裝進口袋，道：“走，我們先上去。”
汪小姐扶着，飯店門口的保安注意到這邊，過來了一個人，問道：“先生您沒事吧？”
陳東擺擺手，道：“沒事，謝謝小兄弟。”
隨手給了五塊錢小費，保安接過錢，走到另外一邊扶着陳東，一起進了飯店後，保安連忙拿來熱毛巾。
汪小姐搶過手，給陳東擦了擦臉和脖頸。
陳東的臉色蠟黃，意識已經有點模糊。
“要斷片了……”
這是陳東最後的想法了。
當他再次睜眼時，窗簾的空隙已經有陽光射進來。
陳東撐起身子找水喝，在牀頭櫃上發現了一杯牛奶一杯水——
以及趴在自己身旁的汪小姐。
“呵——”
陳東輕輕的撫過她的頭髮，心裏有些感動。
一直以來，他都是見色起意，貪圖汪小姐的身子。
他下賤。
但是這次，他心裏多了些說不出來的滋味。
年輕靈魂特有的多愁善感！
輕手輕腳地拿過那杯水，一口氣喝光，嘴巴里甜絲絲的，像是加了蜂蜜。
陳東再次看向熟睡的汪小姐，皺眉道：“這麼睡覺能舒服嗎！”
他輕輕移開身體從牀的另一邊下來，這時候他才發現身上的西裝已經被脫掉，裏面的衣服也換了顏色。
陳東躡手躡腳走到汪小姐那邊，捏住她的大腿，穩穩地把她放到了牀上。
汪小姐的睫毛動了動，倒是沒有因此醒來。
陳東爲她蓋上被子，走出臥室，點上一根菸，從沙發上放着的公文包裏拿出爺叔給他準備的合同模板，以及一本黃色的備忘錄。
一個小時過去，陳東伸了伸懶腰，把菸頭熄滅，叫了客房服務，讓飯店準備一份上海餐食。
這期間又接了一通大使館來的電話，電話裏是昨天那位斯拉夫女翻譯的聲音，傳達了謝洛夫的意思。
今晚六點，他會和對外經濟聯絡部的副部長以及談判代表、技術代表等一起前往釣魚國賓館與陳東商討購買合同。
陳東掛了電話才反應過來，合作即將正式開始了，他卻因爲昨晚斷片了，沒有及時給有關部門答覆。
於是趕緊給民航和計劃委員會去了電話，結果那邊卻說陳東的祕書已經通知過這件事了，他們已經準備好與陳東一起簽訂合同的人員了，正在等待陳東同志具體時間。
“汪小姐，汪明珠。”陳東掛掉電話後，嘴裏念着這兩個名字。
第32章 合同簽訂，起飛！
汪小姐醒來的時候，剛好午飯也好了。
兩人簡單喫了頓午飯，隨便聊了兩句蘇方的人員。
下午五點，陳東與汪小姐一起前往釣魚國賓館。
相關部門的同志已經早早到達，陳東與他們寒暄兩句，一起在門口等謝洛夫他們過來。
民航的一個主任是他們領頭的，他欣賞的看着陳東，說道：“這次的生意一旦成功，寶總就要成大名人了！”
陳東謙虛的笑笑。
“國家政策好，我纔有這個機會，要是放在五年前，我這指定要算投機倒把了。”
主任對此深以爲然，他對於陳東的清醒十分滿意。
“現在管的寬鬆了，國內的倒爺越來越多，都是奔着掙錢去的，但是他們都是在國內倒來倒去，你不一樣，你是不僅自己掙錢，還能幫國家的忙，所以我們都願意幫你，有些地方國家不好出面，正好缺你這樣的企業家。”
陳東受寵若驚，連忙道：“你這是抬舉我了，做生意無非就是一買一賣，能幫上國家這也是我作爲一箇中國人應該做的，當不起這樣的名聲。”
主任不再說話，其他幾個人跟陳東打過招呼就算結束，九個人一起在門口等着，好在謝洛夫他們還算準時，五點五十分左右，終於在前面看到了他們的車。
“中國朋友，我來遲了，不好意思。”謝洛夫說着上前，陳東他們也主動靠過來。
謝洛夫和陳東寒暄兩句問起了其他人的身份，陳東讓他先進去再說。
到了包間，陳東主動跟他介紹起他們這邊的人員。
謝洛夫同樣介紹了他們的人，雙方簡單握手後，便正式開始商談合同。
這次不是在包間，而是在五號樓談判廳，這裏也曾經是內閣成員接待外賓的地方。
80年以前，這裏是專門的內閣辦公場所，80年之後才正式開放的。
寒暄過後，就要開始真刀真槍的幹了。
謝洛夫給出的7000萬人民幣價格，陳東率先提出希望蘇方給出優惠，四架飛機的一次性採購，理應得到一些讓步，陳東給出自己的心理價位：單架飛機6000萬。
“這不可能，我們的飛機對標的波音727，一架波音飛機已經是我們給出價格的三倍，這樣的價格還不夠嗎？”那位對外經濟聯絡部的談判代表在謝洛夫的眼神示意下首先反駁。
“怎麼可能有直接降七分之一價格的談判，你這說法太荒謬了！”
陳東毫不留情的指出：“圖-154的安全性能本身就是值得商榷的事情，我們不說太久遠的，就說84年鄂木斯克的起火以及85年塔什干機場螺旋飛行後墜毀的時間，距離現在不過五年而已，我們的採購本身就承擔了很大的風險，而且我們要求，一旦後續出現質量問題，蘇方需要對此負責。”
謝洛夫心中驚訝陳東會知道這麼隱祕的事情，心想可能是他們國家部門給陳東提醒了。
他反駁道：“我們的飛機質量有目共睹，你說的那不過是意外，尤其是84年那起失火，是因爲機場調度問題導致現場違規停放了一輛加油車，二者相撞造成的慘劇。”
“那85年那次呢？”陳東問道。
謝洛夫看向技術代表，那位棕色頭髮的男人很快解釋道：“那次事故的調查已經有了結果，跟飛機本身沒有太大關係。”
陳東的進攻受阻，民航部門的領導趁陳東思考的間隙，問起了具體的參數問題，技術代表原本自信滿滿的表情慢慢消失，額頭見汗。
眼看着找到突破口，陳東轉而說起他爲這項合作準備了不止這一次交易的貨物，而且還準備後續繼續開展合作。
這話擺明了是向着蘇聯對外經濟聯絡部副部長去的，去年他們的外貿部門被改組，形成了如今的對外經濟聯絡部，都是爲了解決國內貿易問題。
隨着國內形勢的惡化，他們對於貨幣的需求不多，而是更願意以物易物。
謝洛夫昨天回去後也跟他們說了陳東手裏掌握的物資，對他們來說，有的重工業品真不如一車皮的秋褲來的實在，飛機放在那裏不能喫也不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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