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諸天了,誰還純愛啊? 第196章

作者:雨天会失眠

  盛紘沒想到白燁不接招,正想着這樣也好,既然對方不願意比,來個平局,不輸不贏,惹來的非議也會少很多。

  至少要比原來最差的結果好了。

  但是明蘭卻想起之前陳東跟她說的話。

  “那白燁是個臉皮薄的,他能對你三哥用激將法,你也可以對他用,這就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你是不是怕了?”明蘭仰臉面對白燁問道:“你要是怕了,就儘管認輸好了,反正就算比起來,你也贏不了我,到時候輸給一個女童,你臉上也確實難堪。”

  白燁本來都準備走人了,忽然聽到這小丫頭一副喫定自己的語氣,頓時停住了身體。

  “呵呵,既然你這樣說,那我還真得讓你知道知道,你們揚州的投壺和東京比起來,那可差遠了。”

  “有人跟我說過,話不能說的太滿,不然容易被打臉。”

  “哼,你一個小娃娃,倒是牙尖嘴利,但是我們這是投壺,靠的不是嘴上的本事,而是手上的本事,之前你哥哥輸了我好些,你認嗎?”

  明蘭點點頭:“認!”

  “好,那我跟你比!”白燁抬手示意:“你先來。”

  盛紘見魚兒上鉤了,便讓林棲閣的人帶走盛長楓,自己則是一臉深沉的走向旁觀的王若弗。

  兩人站在一起,王若弗咬着嘴發出聲音:“她能行嗎?”

  “放心吧,我親眼看過的。”盛紘想起方纔在陳東屋子的見識,心裏對陳東更加多了一絲神祕感。

  自己這個當父親的都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自己的六女兒明蘭會投壺的?

  場中,明蘭拿起箭矢,心中微微有些緊張,但她很快又想起了陳東的話。

  “你上場之後不必緊張,那些圍觀的人你就把他們當成大蘿蔔就好了。”

  於是在盛明蘭眼中,這些揚州官場的人和親戚們,都變成了一個個帶着葉子的蘿蔔。

  而她身邊的白燁,更是變成了一個發育不良的兩邊粗中間細的蘿蔔。

  嗖~

  盛明蘭自信的甩出一箭。

  “中了!”

  場中一片喧譁,盛紘雖然見識過了明蘭投壺的本事,但他還是忍不住高喊:“明兒!好樣的!”

  白燁臉上同樣閃過驚訝,隨後讓她繼續。

  明蘭沒有遲疑,直接再次拿起箭矢,短暫的瞄準過後扔出,輕鬆的再次中了壺口。

  此壺分別有三個洞口,中間的洞口稱之爲壺口,兩邊的洞口稱之爲壺耳。

  而中間的投進之後,便有兩籌。

  此時明蘭已經投進兩次壺口,便得了四籌,因爲明蘭認了之前的比分,因此現在的她是十五籌,白燁是十七籌,兩邊的距離已經很近了。

  兩發連中,給王若弗喫了定心丸,她嘴角壓不住,說的話卻是:“平日裏看不出來,這丫頭還有這一手投壺的本事。”

  盛紘此時在腥嗣媲埃芍^是坐看雲淡風輕,那叫一個鎮定自然,彷彿絲毫不擔心自己女兒的聘禮被贏走,到時候收不了場。

  盛長柏依舊在場中來回走動,散播消息,很多人看白燁的眼神越發不順眼了。

  袁大郎跟在盛長柏身後,每當盛長柏完成一次散播,他就趕緊上去解釋。

  “這白燁是東京有名的公子哥,他脾氣上來了,我也沒有辦法。”他希望能跟自己撇清關係。

  但是往往得到的回覆是:“納徵之禮乃是六禮之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怎麼能帶一個這樣不受控制的人過來呢?袁大郎平日裏在東京交的就是這樣的朋友嗎?”

  袁大郎當時就感覺自己的喉嚨被堵住了,想解釋,別人就問他你爲什麼要跟這麼一個做事沒有輕重的人做朋友。

  物以類聚人以羣分。

  這就差明說,你朋友不是東西,你也差不多!

  袁大郎本來是想看盛家和弟弟的笑話,結果莫名其妙的就變成了他交友不慎了。

  就這麼解釋下去,只會越描越黑,他跟揚州州學教授解釋之後,得到了對方鄙夷的甩袖而去。

  “好!!”

  “太厲害了這姑娘!”

  “沒想到,盛家的姑娘也這麼厲害!真不愧是通判啊!教女有方啊!”

  歡呼聲一浪接過一浪,袁大郎疑惑不已,剛纔的換人他是知道的,不就是一個小姑娘嗎?

  會有那麼厲害呢?

  白燁是誰?

  那可是東京有名的浪蕩公子哥兒,跟學習無關的事情,那是無人能出其右的。

  整個東京都罕有敵手的白燁,會在揚州馬失前蹄嗎?

  袁大郎連忙走向自己的夫人,袁大郎的夫人畫着漂亮紅豔的嘴脣,原本也在看好戲,此時卻有些慌神。

  “夫人,怎麼回事?”袁大郎問道。

  “輸了,顧……白燁要輸了!”袁大夫人說道:“方纔盛家的姑娘連續兩箭投中了壺口,之後又中了壺耳,而白燁只中了一次壺口,現在兩邊都是十九籌,已經平手了,照這樣下去,恐怕……”

  “不會的!”袁文純看向白燁,道:“白燁在投壺上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東京那麼多的粗鄙武夫都輸不掉,怎麼可能在這裏輸給一個小丫頭!”

  正當此時,輪到了白燁出手。

  只見他直接拿起兩隻箭矢,所有人都面露驚訝,只有明蘭鎮定依舊,陳東哥哥的話縈繞耳畔。

  “那白燁實際上是東京有名的浪蕩子,家中本是武將世家,這一點我只告訴你,你不要跟主君說。”

  “爲什麼?”

  “要是你爹知道這是寧遠侯之子的話,恐怕就沒有任何勇氣贏他了,明兒,有時候,很多事情沒有說破的時候,大家可以隨意去做,但是一旦擺在了明面上,就必須顧着彼此的面子,知道嗎?”

  “好,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了?”

  “他投壺很厲害,身份也很高。”

  “呵呵,是的,但是此人心高氣傲,說句難聽的就是情商很低,所以才能被袁大郎忽悠的做出納徵禮上以別人家女兒的聘禮爲賭注的事情,但是我們也可以憑藉這一點,把他逼到牆角。”

  “這種人,心裏是看不起別人的,尤其是你一個小女孩,所以你一開始,就要讓他看到你的本事,儘可能在三次投壺機會以內完成分數的反超,最後再用一個高難度的投壺讓他明白,你的投壺本領已然不弱。”

  “若是繼續比下去,你一個女孩,他一個男人,就算贏了也勝之不武,他必然不會盡全力,不然用盡全力反而輸了,那會顯得很狼狽。”

  “陳東哥哥,感覺你說的他好虛僞啊。”

  “呵呵,這不是虛僞,而是很多少年都會有的心裏,不滿足現狀,又不敢拼盡全力去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生怕自己其實不是那塊兒料,到時候反倒被人嘲笑。”

  明蘭的目光堅定,白燁雙手扔出,穩之又穩的落在了兩邊的壺耳裏。

  “除了這些你還要注意時間,最好卡在香即將燃盡之時,我們揚州的投壺規矩是規定時間內分數最高者勝,最後一擊最好掌控在你手中,到時候白燁這樣的年輕人,絕對不會因此而叫嚷你故意拖延時間。”

  “中雙耳!得六籌!”

  隨着裁判的通報,場中響起稀稀拉拉的歡呼聲,相比之前的情況,很多人已經對白燁產生了鄙夷。

  而白燁明顯也感受到了這種落差。

  他隱約聽到人羣中傳來厭惡的聲音:“這個白燁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人家盛家好心好意招待他一個生人,他卻想要贏走人家女兒的聘禮,讓盛家丟臉,真是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白燁面色一變,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袁家大哥讓我投的,關我什麼事?”

  雖然打心眼裏不覺得自己有錯,但他還是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而袁大郎此時開心的拍了拍白燁,笑道:“六籌!哈哈哈,六籌!這下贏定了。”

  白燁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他目光看向旁邊,盛紘被白燁剛纔的技藝嚇到了,上前勸說明蘭不再投壺了,但是明蘭卻搖搖頭道:“放心吧爹爹,我能贏的。”

  回到王若弗身邊,盛紘嘆道:“明兒好勝心如此之強,真不知道是好是壞!”

  王若弗哼了一聲道:“反正今天華兒的聘禮要是真的被贏走了,他們兩個小孽畜都別想跑!”

  明蘭看向遠處的香,此時還有五分之一,這些時間足夠她投完再讓白燁投一次的了。

  “該怎麼辦?”明蘭心中糾結。

  “你只管投,只需稍微緩一緩即可。”這是陳東臨行前告訴她的:“五分之一處,便已經是結束。”

  可是五分之一處,怎麼可能燃盡呢?

  不管了,讓八歲的小女孩動腦子,這是強人所難。

  明蘭瞄準之後,手腕一甩,箭矢如同大雁南飛,嗖的一聲,衝向壺口……

  “倚杆!十籌!”

  所謂依杆,便是箭矢斜倚在壺口處,而不是直接掉入壺底。

  盛紘瞪大雙眼,“什麼?!十籌!”

  王若弗臉上笑的皺紋都遮掩不住,“十籌!贏了!”

  盛紘拉住她道:“還沒贏呢,不過只要白燁接下來投的不超過四籌就行。”

  盛紘有些憂慮,剛纔白燁可是中了雙耳的,如果再中一次雙耳,恐怕還是要輸。

  不過這次就算輸了,那也輸的體面,畢竟二十九籌和三十一籌非常接近,而比試的雙方一個是接近成年的男子,一個是剛過始齔的女孩,說出去也不算盛家丟人。

  只是盛紘還是有些微微的不愉快,陳東跟他說的可是徹徹底底的贏了對方,看現在的樣子,要麼平手要麼輸掉,斷無贏的可能。

  什麼上策?!

  呸!

  你的箕斗冊別想現在就給你了。

  “快,該你了白燁。”袁大郎在所有人歡呼的時候,發現白燁楞在原地,馬上緊張地催促道。

  白燁此時已經不想再投下去,因爲他感覺到了很多不懷好意的眼神,如果是單純的被針對,他完全不怕和這些人對着幹,可是剛纔的話讓他意識到,自己似乎被當槍使了。

  在他猶豫的時候,忽然吹起一陣大風,院中塵土飛揚,飛沙迷眼。

  擺放聘禮的桌子上的紅布被吹得飄起,地上存放聘禮的箱子被吹的搖晃着發出悶響。

  而那支用來計時的香,原本的壽命,因爲這突如其來的風,瞬間走到了盡頭。

  “這就是陳東哥哥說的天時嗎?”明蘭呆住了。

  “起北風了,大家快進屋吧。”王若弗喊道。

  盛紘也眯着眼睛道:“走吧走吧,香也燃盡了,大家去喝酒。”

  垂花門下,盛紘叫住了心虛的袁大郎。

  “大郎啊,這好巧的一陣風啊。”盛紘臉上掛着意味深長的笑臉,讓袁大郎尷尬不已,想走,可手卻被盛紘抓的穩穩的。

  “你是送聘的主禮人,好多人還等着與你喝酒呢。”盛紘給了袁大郎臺階,隨後將另外一隻手中的箭矢放在了袁大郎手中,這是他剛纔順手拿的。

  “送你了。”盛紘說完之後,大笑着離開。

  那笑聲幾乎將盛紘心中的所有鬱悶一掃而空。

  袁大郎回頭看了一眼,只見白燁拿起兩支箭矢,背對壺,隨手拋出。

  噹啷。

  兩支箭矢精準命中雙耳。

  袁大郎不解地問道:“你剛纔爲什麼不直接用這一招啊?”

  白燁笑了笑道:“一個女孩子,何必那麼較真呢,更何況我聽有人說贏了這聘禮,袁家和盛家的面子都會有損失,讓讓他們又何妨?”

  “你!唉!”袁大郎一擺袖子,氣呼呼的走了。

  而白燁看着他的背影,卻若有所思。

  看起來自己輸了,讓袁家哥哥很不開心啊。

  可是剛纔他聽到很多人交談了,一旦自己贏了,到時候對盛家是非常不利的,對袁家,不,確切的說,是對袁文紹會有影響。

  難道袁家哥哥不擔心自己弟弟的臉面嗎?

  白燁對此十分不解,但是這裏除了他也已經空無一人,他想不通便也不想了,徑直離開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