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再說了,你主事也好不到哪裏去。
我好歹是日上三竿來,你每次都是喫了午飯纔來的。
不就是有一次上面有抗洪旨意,所以那天你提前得到消息,早早的過來等候,才發現我不在的嗎?
就那麼一次,還讓你裝上了?!
現在我有此文章,你再給我裝一個看看,看我還會不會因此而臊得慌?
盛紘挺起胸膛,大大咧咧的拱手道:“下官以後定當盡忠職守,輔佐主事治理好揚州!”
主事原本不當回事的,啓蒙文章年年有,但是能真正給學童用的其實並不多,很多人寫啓蒙文章的時候,已經過了那個歲數了,因此那文章雖然看着辭藻華麗,實際上對學童來說,難度反而加大了。
可是盛紘他也是進士出身,講道理也是跟他一樣,見過不少想要魚目混珠,憑藉啓蒙文章直上青雲的。
但今日的表現,很明顯在告訴別人,這份文章的含金量與別人的啓蒙文章不同!
“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了,瀚宇老弟親自遞上來的文章,肯定和那些譁腥櫟奈馁不同!”
盛紘伸手道:“主事不妨看完再說。”
“好!”主事輕喝一聲,揮手道:“你先喝茶,容我一觀。”
之後,盛紘撫着自己的鬍鬚,得意的望向主事的臉龐。
主事初始,還有不信的神情,但是當他打開文章,讀到第一句的時候,神情忽然大變。
“人之初性本善?!”他心中泛起層層漣漪,忍不住和從前的啓蒙文章做對比、
從先秦時候,到漢唐,啓蒙文章始終向着簡潔易學的方向發展,到如今,儒學與唐時又有了新的變化。
由於先帝趙恆的一句話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讓大宋的文教事業產生了進一步的發展。
整個大宋學子數量驟然發展起來,可是啓蒙文章卻始終無法將儒學的門檻降低,導致很多鄉野遺賢。
而這篇文章卻全然不同,甫一開始,便確定了孟子的性本善之論。
而且簡潔易懂,以人之初,爲基礎,以性本善爲結論。
不管此文章是否有高深的文學意義,至少進行普及之後,完全能夠承擔教人向善的任務。
相比起用各類不一的啓蒙文章,荼毒大宋學子的思想,這篇文章的靈魂一定是更契合大宋,更契合官家的想法的。
再往後看。
“我周公,作周禮。著六官,存治體。”
……
“曰國風,曰雅頌。號四詩,當諷詠。”
“詩既亡,春秋作。寓褒貶,別善惡。”
“三傳者,有公羊。有左氏,有穀梁。”
……
“五子者,有荀揚。文中子,及老莊。”
“經子通,讀諸史。考世系,知終始。”
句中每句話,都是取材自典範,其中包括了過往各類文學、史、天文地理、人倫義理、忠孝節義,全而精不說,核心理念貫穿始終,完全闡釋了儒學思想核心中的“仁,義,眨矗ⅰ!�
不僅包含各種常識、和典故,還將其中的做人做事之道理用精簡的三字來進行進一步闡述。
從頭至尾的格式都一成不變,三字一句,朗朗上口,文風樸實通俗,簡單易記。
主事也是進士出身,記憶力自然不俗,但是第一次看完這篇文章,就記住了大半,他立刻意識到了這篇文章的恐怖之處。
那就是好記!
宛若鄉謠一般,無需主事這樣的聰明人,但凡是個頭腦正常的普通人,只需要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可以完全掌握。
而且這其中又有很多是出自典籍,在之後的教學中,又可以兩相對照,簡直是天才一般的文章!
而且有了這篇文章,從學童開始,就能知曉儒學的傳承!
不!
不只是儒學的傳承,整個華夏的興衰也都在其中了。
唯獨令主事有些不滿的是,在之後的“炎宋興,受周禪”部分,貌似有些不夠對仗,彷彿是原本一個完整的蘋果,被突然咬去了一小塊。
不過這並不重要,瑕不掩瑜,這就是瑕不掩瑜。
“好文章!瀚宇!你這是爲我大宋的文教找到了一位大賢啊!快!”主事此時精神異常振奮,拉着盛紘的手說道:“快幫我引薦這位大賢!我要爲官家舉薦他!這樣的人,怎麼能偏居揚州呢!他應當在東京!在汴梁,爲我大宋奠定盛世之基!”
盛紘此時心中雖然早有預料,主事會對這篇文章讚不絕口,但他很明顯還是比主事少想了一層。
盛紘瞞着陳東來遞交文章,他是在第二層。
但是主事立即意識到,寫出這篇文章的人才是真正的寶藏,可以說,主事是在第三層。
不然人家能當主事呢?
盛紘尷尬不已,因爲此文章據陳東所說,是他的老師所作,可是陳東現在壓根不記得自己老師在哪兒了,連名字都不記得了。
這該怎麼說呢?
盛紘突然靈機一動,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主事!請聽我一言,您覺得這篇文章如何?可能爲我揚州立下大功?”
主事不屑的瞥了盛紘一眼道:“你盛瀚宇也是進士出身,難道看不出來這篇文章的重要性嗎?我今日就敢誇下海口,這《三字經》必將成爲我儒學啓蒙的震山之作!”
此話一出,盛紘頓時汗流如雨,這不是害怕,而是激動。
這樣的一篇文章,這樣的一個賢人,如今他的弟子正在自己家中,那等以後此人出山,盛家難道不會因爲救陳東於困境,而被另眼相看嗎?
就算此人不會出山,那麼這個被那位高人培養出來的陳東,以後也定然不會是寂寂無名之人。
到時候,盛家的興旺必然可以因此而受益!
在他這樣想着的時候,主事不依不饒的要去見這文章的作何。
盛紘連忙說道:“其實此文章是偶然所得,這文章背後的賢人似乎並無出山之意,這篇文章若是有用,主事大人便儘管在揚州實施,這恐怕也是那位賢人的真意。”
主事慨然而嘆道:“也是!這樣的高人所思所想,必然不是我們能揣度的,這篇文章先放在我這裏,如今已經是年末了,等新學子入學的時候,我再將這篇文章下達。”
主事說這話的稍微有些不自然,他自以爲掩飾的極好。
但是盛紘也是人精,立刻發現了主事的目的。
想來,他是想獨佔這份功勞了。
但是盛紘沒有多說什麼。
盛宅,堂屋。
盛長柏突然被叫過來,只見他儀表堂堂,乾脆利落的行禮。
隨後,便不解的問道:“父親喚我前來,可是有什麼事要說?”
盛長柏揚了揚眉毛,道:“如若無事發生,孩兒便回去讀書了。”
“不急不急!”盛紘大笑,指着旁邊一個英俊卻瘦弱的男孩說道:“爲父之前一直說過要給你找一個書童,如今確是找到了。”
“哦。”盛長柏不鹹不淡的回應了一聲,畢竟這是之前父母就說好的事情,也是現在的慣例,儘管他並不覺得有這個必要,但是既然已經找來了,那就將就着用吧。
盛長柏走到書童跟前,居高臨下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陳東此時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雖然並非逡吕C遥厦孢�帶着兩三個補丁,但是卻已經足以使洗乾淨身體的陳東,展現出他英俊的面孔與氣質了。
男人對帥哥是有排斥的,所以陳東也並不介意盛長柏的敵對。
因爲他長得沒有自己帥。
這是陳東在洗澡的時候,以水面爲鏡看到的。
這是他第一重視的地方。
畢竟萬一系統跟他開個玩笑,給他整成一個醜陋的面相,那考取狀元的難度就要直線上升了!
而眼前的盛長柏雖然長得不錯,但是和陳東比起來,那可就遜色多了。
陳東不卑不亢的拱手,笑道:“在下陳東,見過盛公子。”
“什麼公子不公子的,既然父親選了你做我的書童,那你以後就跟着我,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不要影響我讀書。”盛長柏雖然年紀不大,放在後世也就是一個大學新生。
但是在這個年代,他的年齡已經不小了。
陳東雙臂自然垂下,平靜的眼睛看着對方,說道:“這是當然,既然爲書童,自然是以公子的學業爲重。”
盛長柏對陳東的氣質非常認可,便多說了幾句:“從前父親也給我找過書童,但是都沒有在我的院子裏呆長,爲什麼?因爲我的院子裏也有其他僕人,在我眼中,不管是誰,都會一視同仁,而之前的幾個書童,都是想憑藉書童的身份欺負別人,我得提前告訴你,別人是怎麼做的我不管,在我的院子裏,這樣肯定是行不通的。”
陳東對盛長柏這番帶有警告的話,不僅不覺得冒犯,反而覺得這孩子不錯。
因爲在古代,很多人都是把奴僕當物件的。
既然是物件,那自然是有喜歡的和不喜歡的。
有的僕人仗着主子的喜歡,傲下媚上,簡直不要太常見。
但是在盛長柏這裏,似乎有一點兒現代那種人人平等的思想基礎了。
當然,也只是一點。
畢竟盛長柏肯定是把自己擺在這些人之外的。
陳東聽完這番話,正要回應呢,盛紘卻搶先開口道:“柏哥兒不必擔心,陳東是我親自爲你挑選的書童,他的品行,爲父是把過關的,你不用擔心會對你的學業造成影響,不過爲父需要提前告訴你,陳東和以往的書衚衕是不一樣的,你不可以把他當做一般的僕人來看待。”
盛長柏面露疑惑。
好在盛紘沒有讓他多等,便繼續說道:“陳東是有才學的人,而且人家也是讀過書的,你完全可以把他當成你的同學來看待。”
此話一出,盛長柏反而更疑惑了。
便要開口詢問。
可是盛紘卻揮揮手,道:“你們兩個年紀相仿,多說說話便熟悉了,自去自去。”
兩個孩子被趕了出去。
他們倆走出門,盛長柏便忍不住看去,卻發現陳東也在打量着他。
“回去再說。”盛長柏主動開口道。
他親自帶着陳東來到自己的院子,此時院子裏只有一個老媽子,見陳東和盛長柏進來,便主動問候:“柏哥兒回來了,大娘子方纔差人送來了喜事坊的梅花糕,柏哥兒可要嚐嚐。”
盛長柏點點頭,道:“好,你等會兒讓廚房的人再做幾道小菜送過來。”
接着,盛長柏介紹道:“這是我院子裏伺候的陳嬤嬤,這位是父親爲我找來的書童陳東,你們兩個倒是一個姓的,不知道是不是本家呢?”
陳嬤嬤看到陳東英俊瀟灑,穿着卻彷彿是僕人的裝扮,還以爲是某個寒門學子呢,卻沒想到竟然是盛長柏的新書童,她一時有些驚訝。
不過面上卻笑着問道:“我是父縣陳,卻不知是否和你有舊。”
陳東並沒有說什麼失憶的事情,只說道:“小子沒有那個榮幸,與嬤嬤出身並不不同。”
“哦,也好,只要進了柏哥兒的院子,就是自己人了,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儘管問我。”
第一天做書童,陳東所遇到的同事,還算不錯。
當然,這僅僅可能單純因爲,盛長柏本身就是一個好古禮的人,從他先前的話語來看,這樣的正人君子,培養出什麼刁奴的可能性也不大。
物以類聚,近朱者赤,有盛長柏這樣的主子,下面的人自然也會識相一些。
第257章 早春
穿過白色大理石地磚鋪就的小路,陳東隨盛長柏一起走進青磚碧瓦的屋子。
“怎麼了?”盛長柏回過頭,見陳東打量着屋內,整理着衣服下襬問道。
陳東笑着說:“房間挺大的。”
盛長柏笑道:“祖父爲盛家留下了這偌大的院子,在揚州並不常見,我也時常跟父親說,是否有些逾距了,不過家父說此處房屋是祖父多年積攢下來的,別人有本事自己去掙。”
接着,他揚手說道:“你與以往的書童確實不一樣。”
陳東並不奇怪,問道:“何處不同?”
盛長柏說話間,門外傳來陳嬤嬤的聲音。
待盛長柏出聲,陳嬤嬤帶着兩個女使進來,陳嬤嬤自端着點心,兩個女使提着漆金的水壺幫着煮茶。
盛長柏自然的請陳東坐下,陳嬤嬤深深的看了陳東一眼,驚奇此人名爲書童,竟能被公子安排與之同席而坐。
上一篇:娱乐:让你演反派,差点打死主角
下一篇:综漫从星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