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諸天了,誰還純愛啊? 第189章

作者:雨天会失眠

  說起來,這衛恕意和林噙霜就完全沒法比。

  說起來,人家林噙霜家中原本也是當官的,後來因爲被牽連,所以才流落到盛家,被盛家老太太,也就是盛紘的嫡母收留。

  論起家境,人家林噙霜以前家裏也很不錯的。

  但是對待盛紘給她們的妾室身份,兩個人的態度截然不同。

  林噙霜一直都很感謝盛紘給她一個名分,每次盛紘過去她院子裏,林噙霜都會不斷地討好他,用盡全力伺候他。

  而且林噙霜也從來不叫他官人,而是叫紘郎。

  毫不誇張的說,在林噙霜居住的林棲閣中,盛紘總會感覺自己年輕了十歲,即便現在已經是老夫老妻了,但是林噙霜總能給他一種在戀愛的感覺。

  但是反觀衛恕意,就差把拒絕倆字寫臉上了。

  本來納衛恕意爲妾就是大夫人王若弗的主意,要不是看衛恕意長的還算不錯,盛紘估計一年都去不了一次。

  “行,既然明蘭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去看看你小娘。”

  出門的時候,盛紘叮囑道:“不過你要注意點規矩,衛恕意是你小娘,只有大娘子纔可以被叫阿孃,知道了嗎?”

  明蘭被盛紘抱着,說道:“可是阿孃就是我的親孃啊,我爲什麼要叫小娘?”

  盛紘板着臉,路上開始了對明蘭的說教,盛紘那可是進士,嘴皮子相當不錯,明蘭被說的頓時小臉一垮。

第255章 入盛家

  在等待盛紘前來的過程中,衛恕意的心中十分惶恐。

  她不由得質疑,自己是不是太過草率了,在盛宅小心謹慎了多年,今日不知道發什麼瘋,突然要給自己攬這麼一樁麻煩事。

  她叫來小蝶,道:“我還是不放心,要不然給他一點銀兩打發他走吧。”

  衛恕意說着,果真掏出了二兩銀子,這可不是小數目了。

  小蝶卻勸說道:“小娘,咱們院兒本來就沒多少錢了,我沒記錯的話,這是上次當了您家裏帶來的物件換來的錢吧?這些錢給出去,後面我們難道再要去典當嗎?”

  “可是我們現在雖然艱難,好歹有個容身之所,要是因此得罪了主君,只怕不僅以後會更加艱難,你也要跟着我受罪了。”

  “小娘。”小蝶行禮道:“小蝶並非是那種爲了自己的同情心,便不顧及小娘安危的人,只是這件事一則沒有什麼實際危險,左右是我出門時候發現的,人也沒有踏進我們院子半步,二來就算主君真有什麼意見,小娘也可以全部推到我身上來,絕不會牽連到小娘的。”

  衛恕意氣道:“說的這是什麼話?!我是那種沒有擔當的人嗎?既然我已經同意了,那這件事就跟你沒關係了,剛纔是我想太多了,這樣看來,這件事情是值得一試的,就按你說的來吧,七寶擂茶做好了嗎?”

  “正做着呢。”小蝶說道:“小娘子自己都捨不得喝,只有主君來的時候,才把攢起來的茶拿出來。”

  衛恕意嘆氣道:“每個月,廚房的人就只給我們那麼一點,就是招待主君都捉襟見肘,我還能自己喝不成。”

  “其實我覺得小娘就應該直接跟主君說咱們院的情況,不然林棲閣的人會越來越過分的。”

  衛恕意一臉愁容,道:“不可,如果因此而得罪了她,只怕以後我們院子的人會更加難活了,主君與她畢竟從小相識,就算真的知曉此事,恐怕也不會狠下心來處置的,到時候遭殃的還是我們。”

  小蝶不高興的說:“那也不能就這樣被欺負啊。”

  衛恕意再次嘆氣道:“你快去忙吧,不要想這些事情了。”

  小蝶離開房間後,衛恕意喃喃道:“嫁入盛家只是無奈之舉,我已經一讓再讓,對方卻依然步步緊逼,要怎麼才能讓林小娘知道我並沒有與她作對的心呢。”

  屋外的陳東此時正跟小桃聊的歡快,忽然聽到一聲通報,便見到門口有一男子走來。

  男子抱着明蘭昂首闊步走來,身後還跟着一個僕人。

  僕人的身份非常好辨認,因爲他穿的衣服和抱着明蘭的男子是沒辦法比的,一個爲褐色逡拢粋�是藍色粗布衣裳。

  唯一算得上好的就是那初步衣裳上面沒有補丁。

  此時他們兩個個頭矮小並沒有被發現,盛紅走進屋子的時候,小蝶也發現了他,立刻行禮:“拜見主君。”

  盛紘毫不在意的揮揮手,坐在了小蝶搬來的小凳子上。

  小蝶又去拿了盆來讓盛紘洗手,盛紅洗了手便看向衛恕意問道:“這段時間身體可好?”

  “勞煩主君掛念了,我這邊一切都好,此次請主君前來,也是想跟主君說一件事。”

  盛紘好奇問道:“說吧,什麼事情?你現在畢竟懷了我盛家的孩子,萬事都不要操心,有什麼告訴我就行了,我自然會安排人去做,缺什麼少什麼,都儘管說話,你想要什麼我都不會拒絕。”

  盛紘的態度不可謂不好,面對衛恕意的請求,他非常的慷慨,因爲之前衛恕意幾乎沒有跟她要求過什麼,現在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盛紘終於有了一種被需要的感覺。

  衛恕意說道:“小蝶你來說吧。”

  小蝶行禮之後道:“今天我出門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乞兒,我見他頭腦聰明,而且如今沒個去處,想起之前姥爺說過二公子缺個書童,想着要是合適的話,不僅能做件好事爲小娘肚子裏的孩子積德,也能幫主君解決柏哥兒書童的事情。”

  盛紅聽到之後,有些疑惑,問道:“給柏哥兒找書童這件事自然有大夫人去操心,這外面來的乞兒畢竟不知根腳,怎麼好陪在柏哥兒身邊呢?更何況這書童不是一般的僕人,大字不識可不行。”

  小蝶一時有些爲難看向衛恕意。

  衛恕意立刻說道:“老爺只管放心,此人據說是失憶了,雖然我還沒有去看過,但是小蝶已經我說過了,他是餓暈過去的。這樣的人給他一口吃的必然會忠心耿耿的。”

  “而且據小蝶說,此人忘卻了之前的記憶,似乎是腦子受過傷。”

  “柏哥兒心性純良,爲人正義。這樣的書童跟着的話,主君也好放心不是?”

  “至於識字,聽小蝶說此人倒像是讀過書的,言談舉止與一般的流民不同。”

  盛紘伸手烤着火,思索片刻,道:“人現在在哪裏?叫過來我考教考教他,看看他有沒有那個資格做柏哥兒的書童。”

  衛恕意立刻給小蝶使了眼色,道:“還不快去把他叫過來。”

  小蝶面上一喜道:“好的,我現在就去。”

  小桃正聽着陳東給他講童話故事,兩隻眼睛瞪得滾圓,不亦樂乎。

  正當他聽的開心的時候,小蝶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小桃立刻站起來道:“小蝶姐姐,他好厲害,知道很多有趣的故事呢。”

  小蝶不知道陳東說了什麼故事,他現在只想着讓陳東能順利的進入盛家。

  陳東此時也恢復了些力氣起身拱手道:“小蝶姐姐,可是家裏人同意了?”

  小蝶滿意的點了點頭道:“這會兒倒是能看出點兒精氣神了。家裏同不同意還要看你接下來的表現,我現在帶你去見我們家主君。到時候可不要丟了我的臉。儘量乖巧些,知道嗎?”

  陳東其實無所謂,畢竟盛紘現在只是一個通判,要求再高也高不到哪裏去,唯一麻煩的不過是他的身份問題,但是人家好歹是當官的,這點事情,只要能讓盛紘看到他的才華,就不是問題。

  陳東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雖然還是髒兮兮的,但是這樣反倒顯得樸實些。

  小蝶很明顯也覺得這樣更能引起聖盛紘的同情心,因此沒有讓他再換衣服,直接帶着他走進院子,來到衛恕意的屋子。

  到了屋子裏之後,陳東老老實實的拱手行禮。

  盛紘看到陳東之後,發現他長相不錯,而且穿的衣服雖然破破爛爛,但是眼中卻不像是普通人那樣渾濁,而是帶着讓人心生歡喜的明亮,便問道:“我聽小蝶說你失憶了。你是全然忘記了以前發生的事情?現在還能記得什麼?”

  陳東說道:“我只記得我的名字叫陳東,其他的都不怎麼記得,只有以前學過的一些東西還在腦袋裏。”

  “哦,你學過什麼?”

  陳東說道:“一些啓蒙文章和上古先賢的著作倒是都有所涉獵。”

  盛紘聞言,心中已經可以確定,這個叫做陳東的乞兒絕對不是一般人,從他說話的方式來看,起碼也是像衛恕意那樣生於耕讀世家。

  至少,小蝶沒有撒謊,此人肯定是讀過書的。

  “那你說說你都讀過什麼啓蒙文章?”

  盛紘此刻已然起了考教的心思,當他看陳東說話的時候不卑不亢,心中已經起了計較。

  莫不是什麼犯官之後流落至此?

  不過他腦海中想了想,似乎揚州這邊並沒有姓陳的官員被流放,而且看陳東的樣子,不過十三五歲,就算是犯官之後,說話的時候也不應該如此鎮定。

  盛紘心中雖然警惕,但是卻沒有因此直接把陳東趕出去。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且聽他說說他讀過的書,盛紘也能看得出來個大概的。

  “四書五經讀了個不求甚解,千字文三字經倒是勉強背過。”

  盛紘的眉頭皺緊,陽光順着白色窗紙射進來打在陳東的臉上,讓他看起來就好像是蒙塵之珠一般,使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四書指的是什麼?”盛紘倒是知道五經是《詩》《書》《禮》《易》《春秋》,但是四書的說法倒是沒聽說過。

  “對了,還有那三字經又是什麼?”

  陳東怔了怔,難道這個時候還沒有四書和三字經。

  他對只知道這些文章被並列在一起,作爲明朝科舉的考試內容,卻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時候並列的。

  不過既然已經說了,便不能再遮遮掩掩的,免得對面的盛紘再胡思亂想。

  於是他說道:“這些都是以前學習過的,正如之前所說我忘記了先前的事情,只記得《中庸》《大學》《孟子》和《論語》被並列爲四書。”

  盛紘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幾本,不過這《大學》和《中庸》原本都是《禮記》中的文章,怎麼能單獨抽出來成書呢?”

  陳東說道:“好像是之前我太愚笨,按照之前的學習順序學起來十分喫力,因此老師便給我重新安排了學習的順序。”

  陳東越說越順暢,道:“老師曾說,先學《大學》,以定其規模,次讀《論語》,以定其根本,次讀《孟子》以觀其發越,次讀《中庸》以求古人之微妙處。”

  啪!

  盛紘一拍手說道:“妙啊,我從小苦讀,自然知道這其中的艱難,令師尊如此便可以讓儒學學習更加通順,不知令師尊名諱?”

  陳東無奈的搖頭,隨後說道:“只記得姓朱,其餘卻不記得了。”

  見陳東搖頭的時候,盛紘稍微有些生氣,畢竟你連自己的老師都不記得,這也太沒有良心了,但是聽到陳東還記得姓,臉上便好看了一些。

  “唉,真是可惜,要是能見到令師尊的話,我一定要與令師尊徹夜暢談儒學之精妙。”盛紘惋惜的說道,隨後又問:“那《三字經》又是何解?”

  陳東說道:“因爲我過於蠢笨,一開始連千字文也無法學懂,老師便重新作了更簡單的啓蒙書籍爲我啓蒙。”

  “什麼!”盛紘震驚的道:“這豈不是說,令師尊自己創作了一篇啓蒙文出來?這樣的人,必然不會是寂寂無名之人!說不定,以後我能幫你找到你的老師。”

  陳東笑了笑,道:“如果是那樣,就再好不過了,到時候我也能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了。”

  陳東說的倒是實話,如果在這個世界上能有個跟腳,他根本就不用來盛家過渡了,直接搞點豆腐炒菜之類的東西,便能賺到足夠考取狀元的生活費和學費了。

  盛紘搓了搓手,問道:“那三字經的原文你可還記得?”

  陳東點了點頭,說道:“記得,此處若有紙筆,或可以給大人寫下一觀。”

  “你會寫字?”盛紘先是驚訝,隨後搖搖頭道:“是我以貌取人了,之前你說已經學過四書五經,識字當然是應有之義。”

  隨後盛紘吩咐冬榮去取筆墨紙硯。

  陳東拿着筆,還有些微微顫抖,身體並沒有完全恢復,還是有些虛弱,因此寫出來的字微微有些變形。

  除了寫出來,陳東還要對《三字經》中不符合時代的一些地方進行修改,免得被盛紘看出端倪。

  書寫的過程中,盛紘已經嘖嘖稱奇,忍不住跟着念出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衛恕意也滿是震驚之色,她顯然是沒想到小蝶撿回來的男子竟然有如此才華,衛恕意不是沒讀過書的,她自然能感受到這篇啓蒙文章之中的價值。

  對於儒學學科體系來說,其文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

  而小蝶則完全是一臉的崇拜,雖然她不認識陳東寫出來的那些字,但是就光看那些字的樣子,已經是非常賞心悅目了。

  陳東寫完之後,盛紘讚歎道:“你這字體,靈動快捷、筆鋒瘦勁,可謂是自成一派,不過似乎有唐時薛曜的風格,這恐怕也是你老師教你的吧?”

  陳東點頭,將筆歸還,道:“正是如此。”

  盛紘對陳東所寫文章十分喜愛,忍不住起了愛才之心,唯一忌憚的就是陳東的身份。

  “你的身份真的記不起來了?”盛紘問道。

  陳東自然實話實說。

  “這樣的話,在你的身份恢復之前,你以後不得拋頭露面,這一點可能做到?”

  陳東點點頭道:“大人不必擔心,我並非張揚之人,一定用心完成大人交代我的事情。”

  盛紘滿意的點頭,隨後又說道:“你現在沒有身份,也無法立契書,先跟着我兒子盛長柏吧,這個月內,要是你想得起來你家所在,我也不會強留你,若是還想不起來,我便幫你安排個身份,我們再立契書。”

第256章 盛長柏的疑問

  “主事,下官最近找到一篇上佳的啓蒙文章,對於我揚州的文教事宜可能起到莫大的作用,請主事一觀。”

  揚州主事的官邸,盛紘將自己重新手抄的文章呈遞於桌前,神情充滿了驕傲。

  這篇文章的質量絕對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今年的考績馬上就要開始,若是能獻上這麼一篇啓蒙文章作爲功績,加上之前打點的關係,絕對有望進入京城了。

  東京汴梁,那可是所有官員夢寐以求的地方。

  當年他考取進士之後沒有留在東京,一直引以爲憾事,原本今年心裏也是沒底的,但是有了這篇文章,進入東京的希望猛然間變得真切了起來。

  “哦?”主事看了眼盛紘道:“難怪你這麼急匆匆的來找我,平日裏日上三竿也不見你來點卯的。”

  盛紘有些尷尬,但是有此文章,他以前再不堪,那也有了底氣站直腰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