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德善看了半天,只能認識上面的字,可以確定是一首愛情歌,但是她跟餘暉一樣,不識譜。
陳東看出她的窘迫,把筆記本遞給張民泰道:“你唱一遍試試。”
張民泰看着上面的歌詞,有些不好意思唱。
陳東道:“大男人扭扭捏捏做什麼,讓餘暉姐姐知道調就行了。”
張民泰這才答應,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遍。
“好聽!”德善把本子搶過來,擺正了身體唱道:
“……你悄悄靠近我……”
“……美麗的雙眸,香氣凝結……”
陳東三人都皺起了眉頭,餘暉甚至悄悄捂住了耳朵。
“那個,秀妍吶……”
德善忘我的唱着:
“……讓我們笑起來的,美麗的故事呢——”
這裏是副歌,也就是普通人認爲的高潮部分。
德善輕而易舉的破音了,那聲音堪比用指甲摩擦黑板。
“秀妍秀妍,自己人,別開嗓。”
陳東把筆記本搶過來,德善還在飈高音,衝動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看來你還真不適合唱歌啊。”陳東無奈的說道。
“很難聽嗎?”德善看向餘暉。
餘暉雖然害怕老姐的鐵拳,但他還是不忍心違背自己的良心。
“嗯,真的很難聽。”餘暉狠狠地點頭。
德善沮喪的攤了攤手,道:“憑什麼?都是一個父母生的,餘暉怎麼就唱的那麼好?”
陳東笑道:“餘暉就這麼一個天賦,你就別跟他比了,你看他有抱怨過都是一個媽生的他卻這麼醜這件事嗎?”
德善的心情這纔好了那麼一丟丟。
不過餘暉卻帶着委屈的眼神望向陳東,彷彿再說:哥,在戳人心窩這件事上,你是真的不當人啊。
時候已經不早了,算算時間寶拉也該回來了。
陳東把餘暉和他朋友送回家,徑直去了新羅酒店。
李福珍得知他現在沒地落腳,就邀請他來新羅酒店開一間長租房,看在李福珍給他打八折的份兒上,陳東也就同意了。
不過他睡下沒多久,電話就惱人的響起來。
陳東接到電話,對面傳來寶拉的聲音。
“我打不到車,你來接我吧。”寶拉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
大漢城打不到車,陳東一個字兒都不信。
可是寶拉都這麼說了,他也只能穿上衣服去接她了。
結果剛一下樓就碰到了李福珍,對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連衣裙,在夜色中十分顯眼。
“這麼晚了還要出去?”李福珍問道。
“接一個朋友,你今天很漂亮啊,這麼晚了還有約啊?”
李福珍點了點頭,其實她是來找陳東的,陳東每次到酒店,手下都會立刻向她彙報。
“你那朋友是女孩吧?”她問道。
陳東也沒掩飾什麼,笑道:“是啊,非說在大學門口打不到車,這不是睜着眼睛說瞎話嗎?”
李福珍眼神閃爍,問道:“那你還去?”
陳東嘆口氣道:“我欠她的唄,走了!”
陳東離開後,李福珍回到自己的房間,翻來覆去的睡不着。
她雖然並不清楚陳東大半夜去接的那個女孩是誰,但只要是女的,就讓她的大腦忍不住浮想聯翩。
“他難道還看不到我的心意嗎?”李福珍神色悵然。
漢城大學門口,寶拉雙手插兜,低頭踢着路沿,
她穿着一身藍色牛仔外套,如果忽略她微微隆起的前胸和長髮,看起來就像是個假小子。
滴——滴滴——
寶拉被嚇了一跳,張嘴就罵道:“想死啊——”
看到駕駛室裏坐着的是陳東,她馬上把原本的髒話憋了回去。
“按什麼喇叭!”她坐上副駕,把書包放到後面的座位上吐槽道。
“你真是夠彪悍的,難怪餘暉那麼怕你。”陳東打着方向盤說道。
“切,餘暉見誰都怕,跟我有什麼關係,哎你什麼時候還關心上餘暉了,他這個沒出息的,明明跟你一般打,整天哥啊哥啊的叫你,也不嫌丟人。”寶拉撇嘴說道。
“這還不是你們兩個姐姐對人家太兇了,餘暉被你們整日裏恐嚇毆打,他遇到我這麼個爲他說話的,不叫我哥叫什麼?”陳東說道。
路上沒什麼車,陳東開的飛快,寶拉把手伸到窗外,感受着風的形狀。
“爪子拿回來。”陳東說道。
寶拉瞅了他一眼,道:“管得着嗎?你是餘暉的哥,又不是我的哥。”
陳東直接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往回一扯,隨後關上了車窗。
寶拉尖叫一聲,氣呼呼的瞪着陳東,接着下嘴。
“嘶~”陳東倒吸一口冷氣,道:“我真是犯賤,早知道又要被狗咬,就讓你在外面凍着得了。”
寶拉拉着陳東的胳膊,挽起他的袖子質疑道:“有那麼疼嗎?”
陳東的胳膊上整整齊齊的一排牙印,寶拉看到之後頓時不說話了。
“趕明兒誰要是娶了你,趁早買好狂犬疫苗在家裏備着,不然早晚狂犬病發。”陳東打趣道。
“你這皮膚也太嫩了,比我一個女生長得還白。”寶拉不願意認錯。
陳東無奈道:“你還真是嘴硬啊。”
“本來就是。”寶拉看着外面不斷倒退的草木大樓,嘴角上翹,似乎在偷笑。
“今天心情不好嗎?”陳東問道。
寶拉原本還笑着呢,聞言小臉一垮。
“之前考會計掛了一科。”她說道:“我以爲沒有問題的。”
“就一科而已,回頭補考過了就是了。”陳東笑道:“你的實力還用爲這事兒傷心?”
“我可是拿獎學金進來的,現在掛了一科,多丟人啊。”她沮喪的說道。
“大姐,你可是在韓國現在炙手可熱的韓世證券工作,你知道最近多少頂級大學的想要進我們公司卻被刷下去的嗎?”陳東說道:
“要是有人爲這事兒嘲笑你,你就把你的名片拍到他臉上。”
“名片?我哪來的名片?”寶拉喫驚的問道。
“我讓李美慧幫你印的,韓世首席財務官,今天剛印好,明天我去公司幫你拿回來。”
寶拉開心起來,道:“我自己去吧,反正明天沒課,最近公司的賬目也需要重新過一遍了。”
“嗯。”陳東點點頭。
寶拉悄悄拉起陳東的胳膊,在被她咬出一個牙印的地方輕輕吹着。
“呼~”
陳東偏頭看了她一眼,寶拉歉意的望向他。
“不疼了,我沒那麼脆弱。”陳東笑道。
“我再幫你吹吹。”
看寶拉跟個小孩子似的爲陳東吹拂傷口,陳東心中頗爲感慨,成寶拉簡直像是人格分裂,有時候兇的不行,有時候又溫柔無比,真不知道哪個纔是她真實的一面。
不過按照幾十年後她的表現來看,那個溫柔膽小的她,似乎纔是真正的寶拉。
可惜我看不到了。
陳東心想。
大半年的時間過去,1988的故事已經進行了大半,現在已經到了收官的時候。
而他的事業纔剛剛起步,陳東覺得至少應該把這裏的事情料理完畢之後再離開。
按照系統的說法,他離開當前世界之後,本世界會繼續按照超慢的流速進行演化,給寶拉和德善他們留好足夠的財產和人脈,他也就能放心離開了。
“明天在公司等我,我帶你去見個人。”
寶拉應了,第二天中午,陳東來到公司,帶她去了江南區三成洞的一處私人住宅。
這裏看起來平平無奇,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富家宅第。
陳東按響門鈴,很快就有一個矮胖的男人過來開門。
“是陳東啊,快請進,夫人最近總是念叨你爲什麼不來看她呢?”男人笑呵呵的說道。
陳東與他打過招呼,與寶拉一起走進房子裏面。
一個模樣慈祥的女人正坐在客廳看書,見陳東來了,喜上眉梢。
“你最近賺了錢,就沒想過來我這裏了,今天哪陣風又把你吹來了?”撲謹慧合上書,帶着不滿的語氣問道。
陳東把寶拉手上提着的手包拿過來,道:“這不是最近又收到了一批中國的古籍,知曉姐姐愛看這些,就給姐姐送過來了。”
撲謹慧沒有看陳東送來的禮物,而是看向寶拉問道:“這位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嗎?”
陳東笑了笑,給撲謹慧介紹了寶拉。
“漢城大學的高材生,真是厲害啊,一個女孩子能在這麼辛苦的條件下考入我們國家的最高學府,我們國家的希望就在於此。”她拉着寶拉坐下,親切的與她交流學業。
一開始寶拉還有些拘謹,不過在撲謹慧親切的氣場下很快就與對方相談甚歡。
“姐姐不是說寫了一本書嗎?”陳東適時的插話進來道:“現在韓世也有點餘錢,正準備在文化產業上發力,如果姐姐不嫌棄,我希望新成立的韓世文化能夠有幸出版姐姐的書,除此之外,也想請姐姐出任我們韓世文化的董事長。”
撲謹慧不露聲色的問道:“怎麼突然想起來要做文化產業了?”
陳東與她解釋道:“現在製造業發展已經到了瓶頸,我們的人口就那些,必須開始產業升級了,高科技產品是一方面,文化產品是另一方面,這兩者以後便是韓世公司發展的方向了。”
“那你最擅長的股票呢?金融難道算不上韓世的主業嗎?”她問道。
“韓世證券以後主要是集中在海外的資產咦鳎覀儑医鹑陬I域的盤子太小,現在韓世已經不太適合再在漢城的交易所露面了,以後必然是向着美國、日本的金融業進發。”
她滿意的點點頭道:“雖然已經說過很多遍了,但我還是很驚訝,你小小年紀,就已經開始睜眼看世界,而不是侷限在我們韓國一隅,不愧是‘中國通’啊,中國文化的魅力就在於他們的格局,看得出來,你已經完全把中國人的文化融會貫通了。”
陳東自然是謙虛幾句,之後與她商談出書的問題。
“也好,本來這本書我就不是爲了賺錢,如果是爲了錢,我也就不會寫書了,我只是把我的一些人生感悟寫下來,想讓看到我的書的人能學到一些東西。”
“至於你的公司我就不摻和了,你是個很有想法的人,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是了,要是有解決不了的麻煩,我雖然幫不上你什麼,但是給你分析分析局勢還是可以的。”
陳東也沒有打算一次就達成目的,拿到她的書的出版權就已經很不錯了。
“那我和寶拉以後再來看您。”陳東她聊了許久,隨後在她意猶未盡的眼神中提出了告辭。
撲謹慧還真捨不得他走,畢竟陳東的樣貌、學識以及人生經驗,在她看來是非常難得的,那些話原本應該是七八十歲久經世事的人才能說出來的,現在卻從陳東嘴巴里毫無阻滯的說出來,讓她對陳東十分有好感。
即便是她自己,也因爲陳東的話,打開了以前的心結,不再因爲父親被刺殺和離婚的事情傷心欲絕。
送寶拉回公司的路上,寶拉有些遲疑的問道:“她是不是撲正西……”
陳東點點頭,寶拉瞪大了眼睛,胸脯一上一下,看起來很不平靜。
“嚇到了?”陳東問道。
“也沒有,就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和藹可親。”
陳東搖頭說道:“這只是一個政客基本的素養罷了。”
“政客?”寶拉問道:“她不是說自己不會從政的嗎?”
陳東啞然失笑,揉了揉寶拉的頭髮,說道:“你還真信啊?最好的演員在政界,這話可不是說說玩的,你以後也要改改你的脾氣,跟別人說話的時候不要那麼盛氣凌人,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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