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不過看電視德善也不老實,原本兩人各自坐在沙發上,沒一會兒,德善就一點一點挪到陳東身邊。
偷偷瞄了一眼陳東的表情,自覺沒被發現,德善假模假式的伸了個懶腰,順勢躺在了陳東腿上。
陳東彷彿沒注意到一般,依舊在給她翻譯電視上的內容,德善雙手疊放在腦袋下面,嘴角咧開笑容。
而陳東輕輕把手放在德善的肩膀上抱着她,嘴角露出無奈而寵溺的微笑。
德善忘記自己是什麼時候睡着的了,等她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她正在陳東的牀上躺着,而陳東卻不知所蹤。
“啊!阿澤還要比賽呢!”她一拍腦袋,趕緊穿上衣服,風風火火往外跑。
結果剛到客廳,正好碰上推門而入的陳東。
“醒了啊,我正準備叫你起牀呢,去洗把臉,我們到阿澤房間喫早餐。”陳東關上門笑道。
“現在幾點了?”德善緊張地問道。
當她得知才六點多的時候,這才鬆了一口氣。
“阿澤昨晚睡得怎麼樣?”
陳東帶着清洗乾淨的德善來到阿澤房間,阿澤的兩個同事也在,腥藝谝黄饐俗旁绮停律坡杂行┬奶摰膯柕馈�
“挺好的。”阿澤說道。
阿澤並沒有說謊,因爲陳東到的緣故,昨天房間裏的問題都被解決了,他這一覺睡得極爲香甜。
雖然是在異國他鄉,但是想到兩個小夥伴陪着自己,阿澤也就安心了,當然,安眠藥還是得喫的,幾乎每次比賽之前,他的睡眠總是很成問題。
“今天的對手是誰啊?”陳東喫着手上的油條問道。
其他人喫的都是韓餐,只有陳東自己比較想念中國的早餐,特意讓酒店幫自己拿的中餐。
“林海峯九段。”阿澤同事解釋道。
然而陳東淡淡掃了他一眼,並沒有理會,而是問阿澤:“你對他熟悉嗎?”
阿澤有個怪癖,面對名不見經傳的陌生棋手容易陰溝裏翻船,對那些成名已久的高手反倒不懼怕。
換句話說,怕生。
“之前對弈過。”阿澤靦腆的笑了笑:“是個很厲害的前輩。”
“不過比我們阿澤還差一點是吧?”陳東笑道。
阿澤的同事說道:“崔大師的天賦真的是少見,之前的東洋證券杯,他一個人在決賽戰勝了三個高手,包括聶衛平,這簡直是無法想象的,相比之下,這次的對手其實還好。”
陳東不置可否,正要把剩下的半根油條塞進嘴裏,結果德善突然伸手搶了過去:“讓我嚐嚐。”
德善咬了一大口,眼睛突然睜大:“很好喫啊。”
陳東把放着油條的盤子推到她跟前道:“喫吧,其實這裏的飯菜很不錯的,既然來了,可以多嘗試一下。”
德善嘴裏塞滿了食物,只能點頭表示同意。
“記者退場。”
喫過早餐,陳東他們就在外面的沙發上等待阿澤進行短暫的休息。
八點四十五,阿澤的同事告訴他們,比賽馬上開始,阿澤需要去比賽現場了,於是陳東去叫阿澤出來,腥艘黄鹚桶扇ベ悎觥�
之後主持人介紹了對戰雙方的選手和贊助商,緊接着便是頻繁閃動的照相機燈光。
記者們孜孜不倦的拍着照片,而賽場中與對手相對而坐的阿澤表情紋絲不動,雙目緊盯着棋盤,整個人宛如入定一般。
“崔大師可以笑一下嗎?”有個記者大膽的說道,然而阿澤連一個眼神都欠奉,無視了記者。
九點過後,記者和陳東他們這些隨行人員都被請出賽場,他們只能在外面等候,不過主辦方有專門用來展示比賽進度的地方,阿澤的同事們可以通過這個瞭解比賽進度。
“一如既往的穩定呢。”阿澤的同事當起了轉播員。
“這個位置,哈,對方大意了!”
“咦?這也能救回來嗎?不愧是九段啊,崔大師要怎麼應對?”
“天才,這下對方要輸了。”
……
陳東和德善不懂棋,德善緊張的聽着阿澤同事的轉播,心情跟着一上一下,只有預先知道結果的陳東始終一言不發,面帶微笑。
“贏了沒有?”比賽結束後,德善立馬緊張的問道。
阿澤的同事道:“執黑子勝。”
德善一臉呆滯,陳東笑着道:“就是阿澤贏了,三局兩勝,等明天再贏一場,就可以回國了。”
德善開心的揮舞手臂,“太好了,我們去迎接阿澤吧。”
不過陳東並沒有讓她這麼做,而是拉住了她。
等阿澤走出來之後,德善才理解陳東爲什麼這麼做。
只見阿澤滿臉疲憊,看起來這場對弈並沒有那麼輕鬆。
說起來,對方也是中國的頂尖棋手,阿澤是天才,對方同樣也不是普通人,高手之間的較量,往往都是一招定勝負,需要全身心的算好每一步,不讓自己犯錯的同時,還要聚精會神的尋找對方的弱點。
這對精神的消耗是極其恐怖的,陳東雖然不懂圍棋,但是前世他沒少見過A先生在關鍵戰役中的表現,次貸危機那一場驚天大戰中,哪怕有着陳東的預先了解,A先生照樣贏的非常艱難。
到塵埃落定之後,A先生直接大病一場,陳東當時差點以爲他挺不過來了,請來了全世界最好的醫生,又把他在蘇州的一座園林送給A先生養病,陪護標準做到了全世界最頂級的標準,最終才險之又險的把A先生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因此他十分理解阿澤的境況,沒有讓任何人打擾阿澤,送阿澤回到房間之後就強制性的讓他躺在牀上休息,之後又打電話,讓酒店找來了按摩師給阿澤進行放鬆。
一番安排下來,看得阿澤的同事和德善都目瞪口呆。
至少在照顧阿澤這方面來說,陳東的細心程度比他們不知道好到哪裏去了。
中午阿澤沒有喫飯,到了晚上他依舊拒絕進食,但陳東這次卻並不順着他,而是找來廚師做了開胃的湯命令他喝掉。
“只喝這個湯就行了嗎?”阿澤面露爲難的問道。
陳東點了點頭,阿澤深吸了一口氣,知道陳東關心他,只能強忍着不適喝下去。
但是喝完沒一會兒,他就感覺到突如其來的食慾,肚子也適時的發出了咕咕咕的叫聲。
陳東一直沒走,聽到這聲音,並沒有讓阿澤難爲情,只是問道:“我好像有點餓了,阿澤陪我喫點東西吧?”
阿澤心中一暖,終於點了點頭。
“以後要少喫一點安眠藥。”喫飯的時候,陳東叮囑道:“如果要以透支生命來贏得比賽的話,我和德善還有雙門洞的朋友們是不會同意的。”
阿澤笑了笑,卻並沒有說話。
陳東嘆了口氣,隨後又笑道:“想要憑精神來對抗生理反應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慢慢來,我們都會陪着你一起的。”
阿澤心裏鬆了一口氣,他其實挺害怕陳東他們說喫藥的事情,他也想改正,但是不喫藥的話,總會失眠,睡不着的感覺太痛苦了。
明明精神很疲憊,身體卻不讓你入睡,這種只有人類專屬的失眠症狀,對於受害者來說十分煎熬,卻又很難改變。
第二天的比賽如期進行,中國方面的團隊面色難看,陳東帶着阿澤經過的時候,他們強打精神。
“崔大師,歡迎來中國,希望您全力以赴。”
阿澤點頭微笑了一下,算是回應。
儘管阿澤的實力非常恐怖,對面自知希望不大,但他們依舊保持着相當的鬥志。
比賽開始,陳東拉了椅子坐在一邊,手裏捧着一本讓張彪給他買來的小說《大俠情怨》,看得津津有味。
阿澤的同事偶爾往這邊看一眼,最後終於不解地問道:“陳東不是崔大師的朋友嗎?怎麼感覺你一點都不擔心崔大師呢?”
陳東合上書,沉吟道:“一定能做成的事情,爲什麼會擔心呢?我對阿澤有信心,對吧德善?”
他順帶着問了德善一句。
德善點點頭,幫腔道:“那當然,阿澤肯定會贏的。”
面對這兩個不懂圍棋之人的盲目信任,阿澤的同事只能把這歸功於友誼的力量了。
然而四個小時以後,主持人神采飛揚地宣佈,崔澤六段兩連勝取得了本次圍棋鍢速惞谲姟�
阿澤的同事在舉手慶祝的同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陳東,卻發現陳東敏銳迎上他的視線,微微點頭。
真是看不透啊。
阿澤的同事在心中感嘆,天才總是扎堆出現嗎?崔大師的朋友看起來也都很不一般啊。
“可以回國了!”阿澤走出賽場,拒絕了各家媒體的採訪邀請,和陳東德善他們走進電梯。
德善激動地喊道:“阿澤真是太棒了,兩連勝!nice~”
阿澤表情疲憊,卻強行擠出笑容,與陳東一起含笑看着德善耍寶搞怪。
回到房間之後,腥撕唵螒c祝了一下,陳東察覺到阿澤情緒不高,時不時的摸摸鼻子,便主動結束了這次慶祝,讓大家回國之後再爲阿澤慶祝,現在阿澤需要休息。
然而趕走了其他人,包括德善之後,陳東卻留了下來。
在阿澤欲言又止的神態下,陳東從口袋裏掏出口香糖遞給他一片。
阿澤笑了笑,接過來之後說了一聲謝謝。
陳東自己也喫了一片,甚至咀嚼着吐了個泡泡。
這下逗笑了阿澤,他笑得十分自然。
很快,兩個年輕的男人並肩躺在沙發上。
阿澤腦袋枕在沙發上,嘴角含笑看着天花板。
陳東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阿澤似有所感,同樣偏過頭,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這種奇怪的表現讓女人們看到或許會十分疑惑,覺得這倆人腦子有問題。
實際上他們也給不出笑的原因,可能這就是專屬於男人的默契。
第210章 擔驚受怕的李一花
再次坐上飛機,德善安靜了許多。
一回生,二回熟,即便是德善這種愛玩的心態,坐了一次飛機,那新鮮感也就沒了。
陳東一如既往,自己訂票,這次全程陪跑,他也不覺得鬱悶,一個是跟阿澤的關係近了一步,再一個就是有德善這丫頭陪着,哪怕什麼也不幹,都覺得日子過得很好。
阿澤的同事對阿澤噓寒問暖個不停,但是阿澤只跟陳東和德善說話,基本上不怎麼理他同事。
說白了,陳東他們都是朋友,棋院那些人都是跟阿澤有利益關係的,當然不一樣了。
現在又不是比賽時間,阿澤纔不想用本來就難以交際的情商應付同事。
飛機落地之後,德善歡呼一聲,高興的跟個小女孩似的拉着陳東往下跑。
“終於回來啦!”
相比之下,陳東和阿澤就淡定多了,不過陳東是真的淡定,阿澤純粹是反應不過來,他那個腦子,只有在圍棋上有用。
等待阿澤告別棋院的同事,德善正要出去打車,陳東卻制止了:“我來之前就打過電話,有人接我們。”
陳東帶着他們一起走到機場外面,門口果然已經停着陳東那輛現代車了。
“兒子!回來了,快上車!”陳正輝開心的上前接過陳東的手提包,隨後一臉詫異的盯着德善手中的行李。
德善大包小包的帶了一大堆東西,這裏面甚至還有她和寶拉一起睡覺的毯子,天知道這麼冷的天,寶拉是怎麼熬過來的。
陳東和阿澤一個故意,一個呆板,都沒人幫德善拉行李,德善只能自己吭哧吭哧往前挪。
陳正輝知道德善跟自己兒子關係不一般,頓時有了做公公的覺悟,馬上道:“來來來,德善,東西給我,你和小東去車上坐吧。”
“叔叔我來吧。”德善一向是個不喜歡麻煩別人的女孩,抓着行李還想幫忙。
結果陳東直接薅住她的後脖頸,打開車門將她扔了進去。
“你幹嘛!”德善不滿的整理着毛衣領口:“被你拽壞了,你得賠我。”
陳東呵呵一笑,對站在旁邊不知所措的阿澤道:“阿澤,去副駕。”
阿澤乖巧的去了,這時陳正輝放好行李回來:“小東啊,這次去中國玩的開心嗎?”
陳東冷冷地道:“開你的車。”
德善瞅了一眼陳東,拽了一下他的胳膊,小聲道:“你爲什麼對你爸爸這樣?”
陳東白了德善一眼,問道:“你忘了他以前是什麼樣了?”
德善癟嘴反駁道:“感覺叔叔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你應該改變對叔叔的看法了,我都沒聞到酒味兒。”
“呵呵,他要是敢喝了酒再開車來接我,我一定讓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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