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一起上了馬車,周恨閉目養神,恢復了平日冷酷殺神的樣子。
李清閒閒極無聊找話聊,周恨只是簡單回應。
李清閒努力看了一刻鐘的《七星定命真詮》,繼續閱讀《守河奇俠傳》第二部。
路上碰到葉家兄弟回返,隔着老遠都能聽到罵罵咧咧。
夜幕降臨,城門關閉,李清閒憑藉夜衛的腰牌,回返神都。
夜衛衙門,春風居。
屋內燈火通明,門窗敞開。
屋外蟲鳴鳥叫,屋內竟無一隻蚊蟲。
葉寒的屬下彙報完畢,便躬身離開。
葉寒向周春風彎腰九十度深深作揖,道:“生我者父母,救我者春風先生。大人之恩,學生永世難忘。”
第28章 要什麼飛劍!
周春風坐在椅子上受了一拜,嘆息道:“我也未曾想到,你那幾個兄弟如此殘忍。可見你之前在定北侯府的日子多難。”
葉寒眼眶一紅,道:“若非周大人,我今日怕是命喪墓園,難見天日。”
就在此時,李清閒人未到,聲先至。
“周叔,我回來了,我在爹孃墓前一直誇您。”
“胡說八道!”周春風無奈的聲音傳遍書房。
李清閒踏進門檻,看到葉寒也在,笑道:“葉兄,查證了嗎?回來的路上,我見到一隊人馬,不知是不是定北侯家的。”
葉寒深深作揖,道:“清閒兄雪中送炭,救人危難,定當厚報。”
周春風微笑道:“如果要厚報的話,上次送了化蛟丹,這次只能送飛劍了。”
葉寒呆住。
李清閒愣了一下,忙道:“要什麼飛劍!化蛟丹足夠了,要什麼飛劍!葉寒,你別聽周叔的,他是老派人,看重報恩,咱年輕人不興這個。”
葉寒餘光看到那個白色影子輕輕一動,姜幼妃似是望過來。
“救命之恩,一枚化蛟丹怎能夠!即便這神紋飛劍,也是不能夠的!清閒,拿着!我葉寒頂天立地,不能讓人戳脊梁骨!”葉寒咬着牙,從乾坤戒中取出一尺長的寰勀竞校踩o李清閒。
李清閒要塞回去,葉寒猛推給李清閒,目光堅定。
“清閒,我知你是君子。但此物不收,我有什麼顏面留在夜衛?”葉寒道。
“葉兄,你……”
“清閒,你再推辭,我便辭掉夜衛之職,遠離神都!我葉寒,是做錯過,但早就洗心革面,豈能一錯再錯!”葉寒的聲音斬釘截鐵。
李清閒嘆了口氣,拿着寰勀竞校恢勒f什麼。
難道,葉寒真是被逼無奈,自己誤會過去的葉寒了?
葉寒笑了笑,道:“清閒,爲了感謝你與周大人救我一命,我決定過幾日去花海樓擺一桌酒席,向兩位恩人道謝,不知道你是否賞光?”
“這……”李清閒望向周春風。
周春風微笑道:“葉寒既有此心,你我不能讓他寒心,理當前往。”
“好,葉兄,我們一定赴宴。”李清閒道。
葉寒大喜,道:“好兄弟。”
隨後,葉寒似是漫不經心轉頭,看到正在靜靜翻書的姜幼妃,一拍腦門,道:“你們瞧瞧我這豬腦子,竟然忘記佳人在畔。敢問傾城仙子,可否賞光小生的酒宴?”
李清閒望向周春風,兩人四目相視。
周春風眼底泛起一絲烏色。
葉寒滿面笑容望着姜幼妃。
爲了這一刻,葉寒準備多時。
姜幼妃纖細透光的玉指輕輕翻頁,看都不看葉寒一眼,用極其淡漠的聲音道:“我不認識你,請自重。”
葉寒呆在原地,只覺天崩地裂。
姜幼妃的話,像千錐萬針紮在心上,一邊扎一邊轉。
李清閒急忙別過頭,正好看到周恨也一起扭頭,兩人咬着牙強忍笑意。
周春風淡定如常,眼底烏色消散,本就俊美的面龐不知爲何亮了幾分,如玉光潔。
周春風輕咳一聲,道:“幼妃這些天都很忙,許是去不了,所以婉拒。”
李清閒和周恨剛想轉頭又生生止住,這叫婉拒?
葉寒懵了,姜幼妃在這裏坐了一整天,這叫很忙?
“哦……學生還有事,告辭。”葉寒一息也待不下去,顧不得禮節,快步離開。
看着落荒而逃的葉寒,李清閒衝姜幼妃豎起大拇指,道:“姐,你真是我姐!”
姜幼妃依舊盯着書上的字,淡然道:“若不是有求於你,早就撕爛你這張嘴。”
李清閒莞爾一笑,和剛纔冰冷的語氣可謂天淵之別。
周春風望着李清閒笑道:“你也算福大命大,現在見識到幼妃的性子了?”
“我姐怎麼都好。”李清閒一臉淡定。
周春風搖搖頭。
李清閒摸了摸包木盒的寰劊蛑艽猴L。
“周叔,您那話言者無心,還是說者有意?”李清閒問。
“有飛劍就拿着。”周春風道。
李清閒笑起來,道:“沒想到還有這招,嘖嘖,薑還是老的辣。我怎麼覺得,好像咱們三個做局,仙人跳了葉寒?”
“如果真有局,也是戒貪之局。”周春風道。
李清閒笑呵呵道:“周叔說的對。事情已了,現在咱們說說怎麼引蛇出洞。”
周春風道:“其他已經謩澓茫阋龅模沁M入青霄觀易容,假扮呂仁,走進馬車,躺好。到時候,周恨會在車內保護你。一切順利,你便可帶着天尊令回來。若幼妃不敵,周恨會帶你逃離。京城周邊,他們不敢對夜衛動手。”
“真出了事,幼妃姐怎麼辦?”李清閒望向白衣少女。
“我逃得掉。”姜幼妃道。
李清閒卻嘆了口氣,道:“周叔,幼妃姐看似柔弱,實際是頭犟驢,您看能不能多派點人手。”
李清閒只覺一股冷意從某個白衣少女身上襲來。
“此事牽扯極深,我讓周恨去,已是極限。放心吧,幼妃自有分寸。幼妃,你可不要衝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周春風滿面嚴肅。
“幼妃知道了。”姜幼妃低眉順眼,聲音輕柔。
“知道就好。”周春風點頭微笑。
李清閒忍不住道:“她說什麼你都信,我說什麼你都不信,周叔,你看人的眼光不行啊。”
相同的冷意再度襲來。
李清閒話鋒一轉道:“說正事,我什麼時候去青霄觀?今晚還是明天?”
周春風道:“幼妃,你別跟這小無賴一般見識,他嘴沒個把門的。正事要緊。”
姜幼妃抬眼看了一眼李清閒,臉上風輕雲淡,道:“爲了避免魔門發現,委屈你一下。”
姜幼妃說着,抬起右手,一頂大紅紙轎子落在她纖纖玉手上,轎子頂上白花攢聚,八個圍紅腰帶的白紙片人扛着轎子。
紙片人人雙眼通紅,咧開的嘴鮮紅欲滴。
“傀修法器?”李清閒問。
姜幼妃點點頭,右手一拋,白花紅轎子落地,迎風漲大,與真轎子一模一樣。
那八個紙片人化作八個披麻戴孝的壯漢,雙眼紅光躍動。
“有吉利點的法器嗎?我還是沒娶妻的純情小男人,坐死人轎子,不吉利啊。”李清閒道。
周恨和周春風相視一眼,相似的無奈。
第29章 月下仙子
“有,魔門的血囚車。”姜幼妃嘴角微彎,似笑非笑。
“別的呢,有道門的沒?”李清閒問。
“我會袖納乾坤,你要是不怕在袖子裏翻滾嘔吐。”姜幼妃道。
李清閒瞥了一眼姜幼妃的寬袖,手臂白白嫩嫩。
“算了,我還是坐轎子吧。周叔,我要是出事,記得把我跟爹孃葬在一起啊!”
“放心,我親自給你挖墓坑。”
“周叔永遠人帥嘴甜!”李清閒沒好氣道。
“有召即從,急急如律令!”姜幼妃伸手一招,白花紅轎急速縮小,最後縮成巴掌大,收入袖中。
周春風望着瘦瘦小小的姜幼妃,嘆了口氣,道:“萬萬小心。”
姜幼妃微微屈膝,行了一禮,轉身向外走。
“周恨,麻煩你了。”周春風道。
周恨向周春風一抱拳,轉身跟在姜幼妃身後。
姜幼妃走出門外,手在臉前一抹,白紗附面,只露雙眼。
走出夜衛衙門,姜幼妃右腳小白鞋輕點地面,身體宛如優美的白天鵝,斜斜躍向屋頂。
踏一下屋頂,姜幼妃輕飄飄飛出,飄飛數百米後,再點屋頂,向南城門飛去。
萬家燈火與連綿起伏的屋瓦之上,皎潔明月與夜幕之下,姜幼妃白衣飄飄,如仙子凌波。
周恨跟在不遠處,時不時掃視神都。
好事者攀牆爬屋,驚呼月下仙子降臨京城。
偶有夜半飛客,幾個起落後便停下,遙遙望向仿若御風而行的月下仙子。
有孟浪高手大聲喊:“哪位仙子駕臨神都?”
周恨大聲道:“夜衛司辦事,無關人等退避。”
房頂瞬間清淨。
兩人出了南城門,施展輕功,一路疾行二十餘里,抵達玉淵山,登上樹林掩映的青霄觀。
兩人從側門進入,穿過前門正殿廣場、二進的猩裨骸⑷M的雜事院、四進的修煉場,進入最裏面的後宅。
牆壁、樹木與道路將後宅隔開多個小院子,兩人走了一陣,進入一座小院,豁然開朗。
一面灰黑石壁立於前方,丈許寬的亮白瀑布垂下,落在幽黑圓潭中,嘩嘩作響。
圓潭邊立着紅漆小涼亭,上有牌匾,寫着“落玉亭”。
旁邊一棟二層小樓聳立,紅樓青瓦,燈桓邟臁�
門口兩個身着藏藍道袍的女冠快步趕來。
“聖女回來了。”一個十五六的少女,一個三四十歲的道姑,滿面堆笑。
周恨停在小院門口。
“芳姐,小雅,這位是周恨周將軍。”姜幼妃介紹道。
“見過周將軍。”兩人目光落在周恨胸前象首亮銅胸鎧上,畢恭畢敬,那是正五品的武官戰服。
姜幼妃道:“周將軍官位五品,但修爲早就定在四品,不可輕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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