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無敵之亡靈法神 第1133章

作者:怜之使徒

  亞里克斯滿臉不屑:“去他的神,埃拉西亞人永遠都是這麼愚蠢。”

  “你要殺了他們嗎?”女人又問。

  亞里克斯擺手:“我說話一向算話,既然你不想殺他們,那就算了。不過,爲了防止他們暴露情報,我會將他們暫時關押。”

  離去前,亞里克斯告誡道:“女士,埃拉西亞正在和我們打仗,這裏可不算安全。那些逃兵、流寇,指不定就會找上門來,到了那時,你的神可救不了你,你最好趕緊離開這。”

  “等等……”女人叫住了他,“英雄,你救了我,我沒有什麼能回報你的。天色已經很晚了,我看你也累了,不如在這留宿一晚,我會好好報答你的。”

  亞里克斯笑了起來:“我可不是‘英雄’,與我相伴的只有苦難與詛咒,你明白那意味着什麼嗎?”

  他翻身下馬,來到女人面前,突然掀開遮住右臉的長髮,露出下方腫脹潰爛,與左臉截然不同的慘烈面容,他的右臉像是用火燒過,牙齒牙牀都露在外面。

  亞里克斯想要欣賞女人驚慌失措的表情,每個看到他臉的女人,都會尖叫着逃開,但這一次,他卻失望了。

  女人伸出手,輕輕拂過他潰爛的面龐:“這是一份禮物,是神給予的恩賜,我可不會被嚇到。”

  亞里克斯微微一愣,他覺得眼前的女人有點意思,於是留了下來,與女人一同進入屋內。

  葛希思與哨兵,則被關在了羊圈中。

  負責看守他們的,是全副武裝的骷髏勇士,那是貨真價實的亡靈,葛希思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過量的失血,令哨兵陷入休克,葛希思替他包紮止血,粗魯的動作,也將哨兵疼醒了。

  “你瘋了嗎?那人可是「黑魔劍主」,你竟然向他衝了過去……”想起剛纔的險象,還有亞里克斯舉重若輕的一劍,葛希思心有餘悸道。

  如果不是女人的寬恕,他和哨兵已經死了。

  “你懂什麼……”哨兵咬牙,“亞里克斯在握住「黑魔劍」前,只是一個普通人,是那把邪劍,賜予了他無窮的力量。只要能奪走那把劍,他不會比我們強到哪去。”

  手臂的疼痛,令哨兵五官緊縮:“亞里克斯在哪?”

  葛希思瞥向數十步開外的木屋:“他和那個女人都在屋內。”

  “他不可能一直將「黑魔劍」拿在手上,尤其是在這種時候。”哨兵目露兇光,看了眼羊圈圍欄的裂縫,又凝視着黑暗中的木屋,“只要殺了他,附近的亡靈便會陷入混亂,我們也能趁機脫困,更何況……”

  哨兵沒有繼續說下去,現在想這些還爲時過早。

  葛希思縮了縮脖子,見識過黑魔劍主的可怕後,任憑哨兵怎麼勸說,他也不願冒險。

  葛希思只希望亞里克斯能信守諾言,哪怕在羊圈中被關上數月、甚至幾年的時間,只要能活下來,一切都是值得的。

  …………

  安道爾抓到了一條魚,一條大魚。

  那是一個男人,迪雅人。他身軀健壯,身體右側卻生着爛瘡,爛瘡從他的手臂,爬上他的脊背,最後蔓延到了他的臉上,整個右臉都沒有一塊好皮。

  安道爾伸出左手,用指尖輕柔地撫過男人坑坑窪窪的右臉。男人仰面躺在她的懷中,將眼睛閉了起來,看上去十分享受。見男人呼吸逐漸平穩,安道爾將左手微微下移,輕輕托住男人的下巴。

  安道爾的右手可沒閒着,她摸出牀沿下藏着的匕首,倏地割開男人的喉嚨。

  血如細泉,涓涓湧出,染紅了鋪着的牀單,潤溼了男人的胸膛。

  男人瞪大雙眼,他探出手,想要夠到牀邊蘊藏無窮力量的魔劍,下巴卻被安道爾死死扳住。他想要扯開安道爾的手,意識卻越來越模糊。

  他就像一條脫水的魚,越是掙扎,越是無力。

  他翻着白眼,吐出夾雜氣泡的血沫,最後一命嗚呼。

  男人一死,屋外的亡靈紛紛暴走,巡邏的骷髏不分敵我,相互廝殺,暗黑騎士御馬橫衝,場面混亂不堪。

  “怎麼回事?難道是亞里克斯打算殺了我們?”

  羊圈中,葛希思牙關打顫,戰慄不安。

  哨兵鄙夷地看着他,不論何時,將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中,都是一種愚蠢的行爲。哨兵鑽出羊圈,正欲前往木屋一探究竟,褲腿卻被葛希思抓住。

  “不,不要丟下我……”葛希思帶着哭腔道。

  哨兵一腳將他蹬開:“跟着我,不然就留下等死。”

  葛希思連忙跟上哨兵的步伐,手腳並用地爬出羊圈。

  兩人貓着腰,躲避着狂亂亡靈的注意,一點點向木屋摸過去。

  暗黑騎士從兩人前方橫衝而過,凜冽的殺氣讓葛希思心臟狂跳。只剩上身的骷髏勇士落到二人身旁,正要爬起,頭骨被哨兵一腳踢飛。

  哨兵用僅剩的左手,撿起骷髏勇士的長刀,葛希思四下張望,也拿起散落的長矛。

  小心翼翼的摸到木屋前,哨兵探身進入,葛希思躡手躡腳地跟在後面。

  行了幾步,哨兵突然停住了腳步,葛希思差點撞到他的後背。

  越過哨兵顫抖的身體,葛希思看到了那個女人。

  女人背對二人,一手持着沉暗邪劍,一手拎着瀝血人頭,她站在壁爐前,熊熊烈火在她的面前燃燒。

  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女人轉過身來。

  金色的長髮在她身後飄散,最先入眼的,是她眼角的那顆淚痣,白淨如雪的胳膊下,是染着污血的小臂,幾縷漆黑的頭髮,纏在她柔弱無骨的指間,被她拎着的人頭顎骨鬆動,張着黝黑空洞的大嘴,半邊臉腫脹潰爛,充血的散瞳訴說着死前的絕望。

  “見鬼……那個女的,她殺了亞里克斯。”哨兵忍不住渾身發顫,激動與狂喜佔據了他的內心,“我們發達了!殺死「黑魔劍主」的人,將被封爲埃拉西亞的貴族!”

  這下不僅是哨兵,就連葛希思的呼吸也沉重起來,他站在哨兵身後,握緊手中的長矛。

  “女人,把亞里克斯的人頭給……”

  哨兵提起長刀,話還沒說完,矛尖便從後方捅穿了他的胸膛。

  鮮血噴濺而出,哨兵所持的長刀墜落在地,他難以置信地回頭,怒視着葛希思。

  “你……”

  葛希思被哨兵兇狠的眼神嚇得手抖,但他不願放過這改變命叩臋C會。

  他抬起腳,猛踢哨兵的膕窩,哨兵喫痛,跪倒在地。他想抽出長矛,矛頭卻卡在了哨兵的肉中,他只好用力前推矛杆,將哨兵的身體按倒在地。

  哨兵仍在掙扎,葛希思抄起掉落的長刀,朝着哨兵後背猛砍,直到哨兵的身體血肉模糊,鮮血糊了他滿臉,他才氣喘吁吁地停下手來。

  女人饒有興趣地在一旁看着,直到葛希思停手,她這才高舉手中的「黑魔劍」。

  沉暗的邪光自劍鋒暴漲,屋外的喧囂立即平靜,暴走的亡靈停下手來,朝着木屋圍攏,腐爛的骷髏頭在窗口若隱若現,屋內死寂無聲,葛希思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葛希思突然開始後悔,他不該這麼早就殺死哨兵。

  那個女人,她不再是什麼弱女子,她是新一代「黑魔劍主」。

  “神啊,保佑我……”

  見女人持着黑魔劍向他走來,葛希思嚇得雙腿發顫,全然不復殺死哨兵的勇氣。

  聽着葛希思的呢喃低語,女人的腳步停住了。

  “神會保佑你的。”

  女人笑了起來,她的笑容甜美,有種溫暖人心的力量。她將亞里克斯的人頭拋了過來,人頭劃出一道弧線,落進葛希思懷中。

  葛希思一下沒拿穩,差點將人頭掉在地上。捧住人頭,濃烈的腥味在葛希思鼻腔中彌散,他可能永遠也忘不了那個味道。

  見女人沒有阻攔之意,葛希思抱着人頭,慌忙向門外跑去。

  跑出木屋,層層的亡靈圍在外面,它們用眼眶中躍動的鬼火凝視葛希思,看的葛希思心底發毛。

  白骨聳動,亡靈們讓開一條道路,葛希思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一口氣跑出數里地,葛希思終於癱倒在地。他看着手裏的人頭,一邊喘息着,一邊咧嘴大笑。

  憑着這份功績,他將成爲貴族,從此立於人上。美好的未來,正在向他招手。

  …………

  葛希思再次來到那間廢棄磨坊前,已經是數個月後。

  憑藉斬殺黑魔劍主的豐功偉績,葛希思得到了神聖王國的嘉獎。

  他本來應該成爲貴族,最不濟也能當個男爵,但由於拿不出「黑魔劍」,最後只被東方公爵封爲榮耀騎士,邊境上的這片荒野,成爲了他的領地。

  近百位手持長槍的士兵,在葛希思的指示下,將廢棄磨坊圍了起來。

  “沒我命令,不準靠近。”

  葛希思騎士朗聲道,士兵們停住腳步,他越過腥耍氉宰呦蚰情g木屋。

  葛希思看到了那個女人。

  安道爾坐在停歇的風車下,乾枯如稻草的頭髮被她盤在腦後,她的右臂遍佈着密密麻麻的黑紫色爛瘡,紫紅色的血管深扎肉內,看上去十分駭人。

  她左手拿着瓦片,用力颳着右臂,颳得右臂鮮血直流,颳得爛瘡無處遁形。黃白相間的膿液被她颳了出來,緊接着是暗紅的膿血。她始終神色如常。

  “許久不見,你的身體怎麼了?”葛希思問道,他記得亞里克斯的臉上,就有這種爛瘡。

  “握住「黑魔劍」的人,將受到它的詛咒。”女人動作不停,整個右臂都被鮮血染紅。

  葛希思趕忙追問:“那把劍現在在哪?”

  “我把它藏起來了,要是它落入壞人手裏,難免會引發一場災難。”

  葛希思四下張望:“那些亡靈呢?怎麼沒看見它們?”

  “我把它們埋葬了,希望它們入土爲安。”

  騎士沉默了,他正是爲「黑魔劍」而來,但他不知道女人的話語中有幾分真、幾分假。

  他從未看透過眼前的女人,正如他始終不明白,爲何女人會殺死幫助她的亞里克斯一般。

  種種顧慮,終於讓葛希思斷了念想。現在的他,已經是一名榮耀騎士,犯不上爲了一把劍而冒險。

  “我一直很疑惑。”葛希思深深一嘆,“那晚,你爲什麼要殺死亞里克斯?爲什麼要幫助我?”

  “他已經背棄了神。”安道爾終於停下動作,望着騎士道,“至於你,我相信你會回到神的懷抱。”

  早就做好兩手準備的葛希思,拋出了一袋金幣,落在安道爾腳下:

  “我要爲那晚的事情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的過錯,這些金幣就當是賠償了,另外,也請你對亞里克斯的死因保密,如果你嫌這些錢少,我還可以拿出更多。”

  安道爾指出了他的錯誤:“你不該向我懺悔,而是向神。”

  “好吧,希望神能原諒我的過錯。”葛希思改口道。

  她這才點頭:“我會替你保守祕密,這些錢你還是拿回去吧。”

  葛希思沒有這麼做,他的視線落在安道爾微微隆起的腹部:“你會需要這些錢的,我很同情被黑魔劍主傷害的你,對於那個孩子……徹頭徹尾的壞種,你打算怎麼處理?”

  “這是一個禮物,不是嗎?”

  安道爾露出明媚的笑容,她將手搭在腹前,眼中懷着對未來的暢想。

  “我早已將身心獻給了神,神卻給了這樣一份禮物給我,這是多麼令人讚歎的事情。也許有一天,我的孩子,又或是我孩子的孩子,他們將爲神所使,成爲神大計中的一環。”

  “如果沒有呢?如果這一切,都只是一場悲慘的遭遇呢?”葛希思又問。

  “你怎能揣度神的思量?”安道爾反問,她撿起錢袋,扔回葛希思懷中,“用這些錢,建一座教堂吧,讓人們有地方祈丁!�

  事情就這麼過去了,真相隱沒在少數人之口,葛希思如約在領地上建起了一座寬敞宏偉的教堂。

  時值祭司倫琴風頭正盛,深受獅鷲心王的器重,這間教堂,也得以用她的名字命名。

第3210章 番外:追隨神蹟 十二 葛希思 下

  葛希思抱着一個盒子。

  盒中裝着的,是他兒子的骨灰。

  不久前還跟在他身後,活生生的列昂,現在全都在這個盒子裏。冰冷,又狹小的盒子。

  裁判所的後巷中,像葛希思這樣的人不在少數,撕心裂肺的哭聲,在無人窺見的暗巷中迴響。

  死裏逃生的喜悅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揮之不去的哀傷,盒子很輕,但葛希思抱着,就像有千斤重。

  “你是一名騎士,對嗎?”

  壓抑的男聲傳到了葛希思耳中,滿身泥漬的男孩拉住了他的衣角。

  男孩的眼眶泛紅,眼神卻熾熱如火:“我們的親人被殺了,我們要向那人復仇。”

  “滾遠點。”他的話,只換來了葛希思冷冷一瞥。

  “你不明白嗎?我們都只是些普通人,但你不同,你是一位榮耀騎士,只有你能領導我們!”

  男孩的話,也吸引了不少抱着盒子痛哭的羣校麄兺蚋鹣K嫉难凵裰谐錆M希望。

  “你什麼都不懂。薩姆森審判長乃是當世劍聖,放在過去,他可是能與「黑魔劍主」齊名的存在,更不用說他還有着貴族與教廷的支持,伱要怎麼向他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