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他看過最漂亮的兩個人就是驚鴻一瞥的符皇后還有趙侍劍,如果說符皇后是端莊美豔的牡丹,趙侍劍就是一朵遺世獨立的幽蘭,抱在懷裏就能令他靜心去想事。
“你說得有道理,不過也不全是,有些時候是互相依賴吧。”小姑娘小聲的說:“可能符皇后也需要可以依賴的重臣。”
“她是皇后.......”史從雲皺眉,不多順着趙侍劍說得思路一想,或許確實有理。
“她嫁給官家好幾年了卻沒有子嗣.......”史從雲也皺起眉頭來,照着這麼想他突然發現或許符皇后雖然高高在上,背後有符家,日子卻並沒有他想的那麼好過。
“你真是我的寶貝。”史從雲抱起趙侍劍親了一下。
“官家之前有三子,都被後漢隱帝殺了.......”這點至少說明郭榮身體沒問題,而且在高平之戰前一年,那時郭榮還在澶州,生下如今的皇長子郭宗訓。
史從雲前世粗略翻看歷史書時就十分不解,爲什麼新舊五代史都沒記載郭宗訓生母的事情,按理來說他這麼都是當過皇帝的人啊,生母是誰應該有明確記載,怎麼搞得好像生平不詳。
如今他倒是聽說一些風聲。
郭宗訓似乎是官家在澶州時臨幸了身邊女子生下的。
那時官家妻子兒女在大梁因爲叛變被後漢隱帝全斬盡殺絕,有這麼個獨苗男丁自然十分看重,但是因爲郭宗訓生母身份問題又容易名不正言不順,所以事情就不許公開說,大臣們都不敢去討論這件事。
這或許就是史書上對郭宗訓的親生母親閉口不談的原因。如果郭宗訓身世有瑕疵問題,那被他禪讓而上位的趙匡胤以及後來的趙宋朝也會存在法理上的站不住腳。
這些事情加起來,史從雲也推出一個結論,那就是符皇后的處境似乎也沒那麼好啊。
嫁給官家這麼多年都沒子嗣,要麼官家跟曹孟德不是同道中人,要麼就是她身體有問題,無論哪種,都非常要命。
她是嫁過一次的人,成婚也是仙君郭威的意思,政治意義非常明顯,就是要拉攏符家拒契丹於北國門。
現在郭威死了,北方有李筠,後來韓通、王彥超等人都證明他們也能抵禦契丹,符家的地位也在慢慢下降.......
“說不準還真是互相依仗吧.......”史從雲說。
趙侍劍想了一會兒:“要不.......我說些試探的話?”
“你見得到皇后?”
“有時候皇后也會去那裏,不過出宮很多規矩,我只見過一次,想必等到事情定下的時候肯定能見到。”
史從雲點頭,“你試探什麼,可別惹惱了人家。”
“我會注意分寸,如果你因爲淮南的事情緊張,皇后說不定也是,這樣一來說不準讓她緊張中更急着想找點依仗吧。”
他想也沒想,直接道:“你自己看着辦。”沒有任何派系,唯一的依仗就是他的趙侍劍史從雲是很放心的。
“不過你居然跟我說謊,明明見過皇后,之前還問我皇后到底漂亮不漂亮,學會編排起你夫君了,是不是喫醋了。”史從雲壞笑。
趙侍劍反應過來說漏了嘴,小臉通紅,像只鴕鳥似的往被子裏鑽,用被子捂住臉。
“嘿嘿,好啊,夫君要好好懲罰你。”史從雲說着在她耳邊小聲下命令,“你下牀,把上衣和裙子都穿上,彆着涼,扶着窗邊,我從後面抓你的頭髮。”
趙侍劍臉紅得快滴出水來,雪白修長的脖頸也染上粉紅,但還是在他催促下無奈照做了。
“把燈熄了.......”她最後小聲的哀求。
史從雲不在乎的道:“反正院子裏,只有咱們兩,怕什麼。”
趙侍劍嗔怒不從,回頭瞪他,眼中是一層朦朧水霧。
“好好好,都聽你的。”史從雲知道趙侍劍性格深處十分不屈,這是她最後的堅持,要是不同意她肯定不會讓自己如願。
於是就答應了她這個小小的,自欺欺人的要求,不過秋日的月亮明着呢,整個小院都照得很亮,皎潔的月光從窗口流淌進來.......
......
十月初,前線的張永德、王審琦按照史從雲的方法已經搶修好了下蔡的浮橋。
林仁肇之後又發起過一次以水軍燒浮橋的進攻,結果船隻都被擋在數里外的下游無法靠近。
之後史從雲帶着司超、潘美,率水軍大張旗鼓沿着汴水向南進軍,船隻達兩百多艘,河中桅杆林立,蔓延成一條長龍。
史從雲又命人沿途放出消息,他們這是奉命沿泗水南下,要順着去宋州,攻打泗州,斷絕濠州南唐大軍的後路。
消息傳得很廣,南唐那邊肯定也得到了消息,之後就不敢再輕易派水軍往西去上游襲擊下蔡,而是讓水軍在泗州和渦口附近遊弋巡邏,以防備大周水軍,這招威懾可謂一箭雙鵰,既能訓練士兵,又讓南唐不敢輕易再出水軍去攻下蔡浮橋。
得到南方的戰報後,樞密使魏仁浦毫不吝嗇的誇了他好幾句好話,王樸見他也面帶笑意點頭,官家又給他賞賜了金二十斤,還有一些遼東那邊來的貢品山珍。
.......
十一月初,官家已經迫不及待的到汴水大營巡視水軍,因爲淮南的戰事雖然穩住,但大局上逐漸對大周不利,南唐的反攻越來越奏效。
官家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增兵淮南,甚至再次御駕親征。
當天,官家和魏仁浦一起去的軍中,車架停在汴水邊上,還跟着二十多名護衛,四名宦官。
初一正好舉行升旗儀式,史從雲得到消息後把事情交給司超和潘美主持,自己匆匆去營寨門口迎接。
去了之後郭榮見他獨自前來,就道:“朕提前來巡視水軍,沒有隻會你,你且去讓諸軍列陣吧。”
史從雲點頭,雖然有些意外,還是立即去集結人馬。
之後郭榮登上將臺,袑⑹總兟犝f天子來了,都打起精神,也有人好奇的踮起腳尖往前看,想看看天子到底長什麼樣。
不過這隻軍隊歷經數月的訓練,史從雲逐營的與他們不厭其煩的交流,灌輸理想,如今已今非昔比,即便好奇也沒一人出聲,隊伍也沒絲毫散亂,萬餘人大仗,安安靜靜的立在將臺前的校場上,只聽到風聲。
這種寂靜,看着都令人心裏生畏。
郭榮站在將臺最前方,史從雲和魏仁浦落後他半步。
大概他自己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開頭,亦或是被校場的寂靜震撼到了,一時間居然沒說話,安靜了好一會兒。
這種靜默一直持續了一刻鐘左右,官家不動,史從雲和魏仁浦在身後跟着也不敢動,而下面的將士也是有類似訓練的,列陣時有時要求士兵維持站姿或者跪姿,臥姿等許久不能動,有點類似後世的站軍姿訓練。
總之下方的校場上沒有命令,大軍更是安靜,半點響動也沒有,只聽得到四周柵欄上的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最後是官家先出聲的,他笑道:“好!史從雲你練兵也是一把好手,好一支雄師,看到這樣朕放心許多!”
“謝官家稱讚!”史從雲心裏終於鬆了口氣。
接下來就是諸軍已營爲陣列,依次從將臺前過,高呼萬歲,由郭榮檢閱。
按理來說,之前郭榮每次巡視軍隊都是郭榮駕車巡視列陣好的大軍。
因爲人太多,前後視野受限,不好指揮,走起來隊伍就亂了,所以都是將士們原地列陣,官家在車架上巡視諸軍,將士們見官家就高呼萬歲。
之前好幾次都是這種流程,而且郭榮很看重軍隊,時不時就會巡視禁軍。
但這裏的軍隊不同,經過史從雲堅持不懈的數月信任訓練,將士們潛移默化的默契和信任正逐步培養起來,讓他們一個營一個營的走,完全能做到不走亂,自己調整位置,和周邊戰友對齊,互相配合。
這種自主協作,在冷兵器時代有着非凡的意義。
郭榮站在將臺上越看越激動,連史從雲殷勤的要給他搬把椅子過來也被拒絕了,官家決定站着看。
每次有士兵從將臺下走過高呼萬歲,他都會點頭回應。
一直半個多時辰之後,所有營的士兵都走了一遍,在司超和潘美指揮下,在另一頭集結,官家還有些意猶未盡。
回頭對他道:“朕沒想到才三四個月,你能把他們練成這樣。”一邊說一邊走下將臺,在滿是沙子的校場上緩緩行走,史從雲連忙跟上,身後幾十人也跟着。
“淮南那邊今年春天朕就察覺沒有水軍很難打,只是沒想到會這麼難,原以爲諸事順利,沒想到出了個劉仁贍,又有個林仁肇。”官家說到這兩人語氣都重了不少,足見心裏的恨意。
確實,如果沒有劉仁贍在那死守還反擊,淮南早就是周軍的了。
“某願爲官家擒此二伲 笔窂碾吜⒓垂笆值馈�
官家點點頭:“你有這樣的志氣朕很高興,好好練兵,朕給你透露,很快你又會南下,那邊的局勢已經等不得了。”
史從雲心頭一跳,這次帶的是他自己訓練出來的部隊,感覺也不一樣,更有信心了:“官家儘管吩咐,臣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官家點點頭,對他表忠心的話沒有發表看法。
“原本朕想這支軍隊只有一時,往後要編入其它諸軍,今天看來覺得這樣訓練有素的雄師往後散了太可惜,即便新編一軍也無妨,轄在殿前司下。”官家邊走邊說。
史從雲心裏聽了大喜!新編一軍,一旦有了編制,這支軍隊就能長久存在,而且和地方設的編制軍不同,殿前司下就是中央禁軍的編制,能長久存在,那樣他又有很大的資本!
魏仁浦也點頭:“官家遠見,我朝本就卻水軍,我看要蕩平天下少不了水軍,河北和淮南,再往南的長江沿岸都未平定,常設一支水軍是有必要的。”
“你們想想看,用個什麼名號好。”
郭榮這樣開口,心裏肯定已經把這事敲定了,史從雲激動得悄悄捏緊雙拳,表面卻不漏聲色,“我沒什麼文才,還是魏相公來吧。”
“呵呵,史節帥可別謙虛,王溥還專門誇張過你的文才能。”魏仁浦笑道,不過他也沒在糾結史從雲的文才,邊踱步邊想,過了一會道:“官家,既然是水軍,就取爲官家乘風破浪之含義,稱爲破浪直如何。”
官家聽微微點頭,“寓意不錯,不過差了點,叫馭浪直。”
腥税莘Q善。
當日,汴水岸的水軍正式被官家命名爲馭浪直,編入殿前司諸軍,按照樞密院給的編制,全軍戰兵一萬,共設五個軍,輔兵五千,設兩個軍。
這件事落實,最高興的屬史從雲莫屬,這是他最“嫡系”的軍隊了!
第141章 、結婚如抽獎
馭浪直,汴水河畔大軍的新稱號。
直的意思就是禁衛班直,是皇帝親軍的意思。如東西班直,內殿直,控鶴直等。
按照官家的意思,似乎是想讓這支水軍以後嘗駐紮在大梁周圍,拱衛京師。
十一月,李處耘也從淮南趕來報道了。
因爲他是李繼勳的推官,而李繼勳之前出鎮過地方,所以他先要到到河陽去接家小,辦好交接才能過來。
對於李處耘,他是十分好奇的,不過在汴水畔大營中見到時卻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三十來歲漢子,因爲習武打仗的關係,身上自然給人一種挺拔的感覺,不過個子倒不見得有多高,又或許是他自己太高的緣故。
李處耘除了自己,還帶着家人入京。
史從雲熱情的招待了他,又帶他去樞密院辦理交接手續,又帶他在大梁城內找好落腳的房屋,怕他初來乍到,囊中羞澀,還專門給他留了一百貫。
李處耘很感激,不過也顯得有些緊張,畢竟史從雲是知道他有本事,想拉攏所以如此,可李處耘就覺得他的善意有些莫名其妙了,兩人之前又沒見過面。
史從雲也很快察覺了這個問題,爲打消他心中顧慮,就在一次喝酒的時候,史從雲找了個理由,說他向來敬佩折從阮戰功赫赫,爲國守邊,又聽說李處耘是折從阮向朝廷推薦的人,心裏就十分的重視和信任,覺得他是有能力的人物。
之後的人事安排史從雲也定下來。
馭浪直這支軍隊都指揮使暫時由他兼任,潘美爲監軍軍,司超任副都指揮使,李處耘爲都虞侯。
這就是新軍隊的好處,如果是在控鶴軍中,他想直接把李處耘擢升爲都虞侯是不可能的,因爲腥藭环娭械拇笮⑿6鄶刀际强孔刨Y歷或戰功爬上去的。
王仲、邵季、董遵誨、羅彥環等人雖然都是他從內殿直帶去的心腹,不過能到都指揮使的位置也是一點一點廝殺上去的。
可一支新組建起來的軍隊,他卻可以輕鬆的把自己想要的人安插進去。
到了臘月,大梁城白雪皚皚,史從雲和趙侍劍去拜會了住在城外的老丈人趙易從家,其實趙瑩當初人緣很好,照拂的也多,日子雖然比以前清貧,但不會難過到哪去。
他覺得自己如今也算是個人物,想着去見老丈人也是件長臉面的事,還讓人置辦了幾車的各種傢俬貨物禮品,小娘也跟着一起回去。
路上趙侍劍卻小聲的提醒他,“父親不見的會有多待見.......”
史從雲不解,現在自己怎麼也算是個大周的高官吧,怎麼會不待見。
到了岳父趙易從家後確實受到熱情的招待,但慢慢的他也發現其中的疏遠,比如他發現老岳父有故意不讓周邊鄰居知道動靜的掩飾,有此門口有人問起家裏來了誰,他只說是親戚回來了。
他家裏雖然比較貧寒,如今以給人代寫家書,在縣府衙裏做個書記稚瑓s對他帶來的卸鄸|西再三推辭,只收一些普通的傢俬和酒肉,更加貴重的東西死也不收。
史從雲有此在飯桌上委婉的提出讓老岳父去大梁,在他或者史彥超手下給他謧�從事官,也比在這好數倍,還能更好的養家餬口,不過依舊被趙易從婉言拒絕了。
史從雲心裏既驚訝又有些氣憤,這是看不起他麼,不過他什麼也沒說。
在趙家的待了三天,史從雲就告辭了老岳父,有些惆悵不滿的踏上歸途,拉着來的東西他硬留給在趙易從家的小院,不過後來得到消息,讓老岳父給散給周邊百姓了。
他越發不解,回去的路上,史從雲沒騎馬,跑去和趙侍劍擠馬車,腦袋枕着她的大腿,有些不解的問她:“岳父是不是看不上我啊。”
趙侍劍安慰他:“你別多想,我爹不是看不上你,而是他們這輩人都被早就怕了武人,表面上對你客客氣氣,心裏其實是畏懼的。”
“當初後唐就是大將在外叛變稱帝而亡國的。
之後爺爺所事晉朝也是因大將杜重威爲一己之私領着十幾萬大軍在北方前線投降契丹人,導致亡國。
那時契丹大軍長驅直入,直到大梁,沿路燒殺搶掠,契丹國主在大梁登基稱帝,不知道多少百姓遭殃喫苦。
到後漢也是樞密使郭威,也就是本朝的開國之君在外領兵自立,黃旗加身而亡國,爲安撫支持自己的大軍,仙君郭威也允許大軍在大梁劫掠,又遭很多罪。
如今這世道,天子幾年換一次,江山易手長則十餘年,短的數年,年年都在殺來殺去,多是因爲唐末以來武人專橫跋扈,無信義,不尊禮儀,只要有利好,認僮鞲浮⑼髫摿x的事情輕易就能做出來。
像我父親他們那批人,是喫夠了武人的苦,歷經天下亂武的難,所以纔會懼怕疏遠武人,也疏遠你。”
史從雲點點頭,大概明白什麼意思了,唐末藩鎮割據至今都是這種狀況,而且有一點趙侍劍沒說,他卻恍然大悟過來,武人得勢快,失勢也快,如今王朝如今停下紛擾,將來會是怎麼樣誰都說不清楚,趙易從刻意和他保持距離,還散了他送的東西,是怕以後萬一史家出事被他牽連。
史從雲心裏當然有些不高興,不過又不得不感慨:“你說你爹沒什麼本事,不過我覺得他經歷那麼多,即便沒本事也有遠見。
我還在這因爲更在官家身邊有功績而洋洋自得,可仔細一想,如果像你爹那樣多往長遠去想,這天下愛的局勢還完全說不準呢。
而我可以依仗立足的最好還是我自己........”
趙侍劍輕撫他的臉龐,微笑道:“你明白就好,這樣的紛亂世道,誰也靠不住的,說句不好聽的,誰知道官家能穩坐幾年的天子呢.......”說到最後,趙侍劍的聲音小下來,幾乎細不可聞。
史從雲則驚異她一個女子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大概是趙瑩的經歷對她刺激很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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