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董遵誨也有些不甘:“要真是那樣就好了......
咱們跟着雲哥兒打仗,總有功勞油水。可這次回去,很多人都能拜都指揮使了,到那樣的級別,只有官家才能做主。”
王仲撇了撇嘴,“要是雲哥兒是官.....”
話沒說完,就被邵季一腳踹了個狗喫屎。
一回頭,發現腥四樕疾粚ΓB忙哈哈答應:“某就是打個比方,說個玩笑話而已......”
史從雲自己也被嚇一跳,低聲罵:“再亂說話,老子給你舌頭打個結。”
“他舌頭長,夠打個結。”董遵誨諷刺。
又引得腥舜笮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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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幾天,蜀軍發起過兩次小規模反撲。
根據西面的探子回報,蜀國還有從斜谷趕往秦州增援的蜀兵兩路,大約兩千人左右,路上聽聞黃花谷大敗,又聽說史從雲率領控鶴軍要西進之後也嚇得紛紛退卻,不敢再往秦州走。
打了幾個月,史從雲在蜀軍中威名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
於是,鳳州蜀軍再沒任何一股援軍,陷入絕境之中。
九月十六日,鳳翔鎮的士兵經過數日圍攻,終於從城南攻入鳳州城。
周軍才上城頭,大片蜀軍和邵季說得差不多,再無戰意,投降的很多。
史從雲和控鶴軍在外圍看着鳳翔兵接管鳳州,戰打得比他想象中順利太多。
在他印象中,歷史上的後蜀也是個軟柿子,史從雲記得花蕊夫人的“十四萬人齊卸甲,更無一人是男兒”確實能很好的形容此時蜀國的戰鬥力。
少數能打的,有些印象的大概也就是李延圭、高彥儔了。
當天下午,王景派人過來,邀請他一同進入鳳州城。
史從雲猜王景可能是想讓他當個見證人,畢竟他是朝廷的人,免得以後有什麼不好的傳聞。
王景這人謹慎老成,他在心裏想。
於是帶了幾個親兵,去城南和王景匯合。
王景早在那邊等候,卸帏P翔兵將分列兩側,見到史從雲來後不用下令,都已經自覺的讓開一條道。
此戰不只是讓史從雲在蜀國威名遠揚,在鳳翔兵中也十分有聲望。
鳳翔兵跟在他們身後看着他一路打勝仗,前線的種種戰事都看在眼裏,最先聽到消息,關於史從雲打的戰都一樣不落下停在耳朵裏。
連破蜀軍八座營寨、大破李延圭、攻破武威城、黃花谷大戰、唐倉鎮設伏等等。
如今終於見到傳說中戰神的真人版,許多人都投來好奇和敬佩目光,不少後面的士兵往前擠,或是探頭看。
原本隊伍有些雜亂,有不少人再說悄悄說話,可等史從雲馬匹所到之處,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彷彿空氣也凝滯一般,沒有一個人說話。
他沒下過命令,也沒帶過這些兵,但腥怂坪踝杂X達成某種默契。
這大概就是軍中的威望,打出來的威望!史從雲心裏想,這種感覺很舒暢,令人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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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雲哥兒,老夫可等你許久了。”王景披着甲在城門外等候,身後跟着卸帏P翔鎮兵將。
史從雲答應:“某與大帥一同入城,好做個見證。”
王景笑道:“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咱們走吧。”
.......
隨後史從雲和王景打馬進入黑色磚牆堆砌的城洞,當光線逐漸恢復,道路兩邊都是投降的士兵百姓跪伏在地,不少人還在瑟瑟發抖。
街道兩面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鳳州城不大,但擠了很多守軍和輔兵,人也不少。
史從雲能清晰感受到,不少好奇、畏懼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待到鳳州官府衙門之前,早有卸喙賳T和百姓中德高望重上百人在那等候。
一見史從雲和王景到來,二話不說齊刷刷跪下,把臉埋在黃土地裏。
王景沒有讓他們起來的意思。
而是直接下馬站在腥嗣媲埃窂碾呉哺畔埋R,不過面前有一百多人“五體投地”,他有些不習慣如此場面。
“我等恭迎大周國王大帥、史將軍,望貴國寬宏大量,能饒恕我們抵抗的罪行,一切都因城中主帥王環不識好歹,敢於抵抗天軍,已被我等設計拿下,聽候兩位將軍處置!”
最前方跪着的一個老頭大聲道,他全身都在顫抖,腦袋壓得很低。看樣子他是這夥人中地位比較高的。
史從雲點點頭沒在理會,他對這樣的人生不出好感,但獎勵是不能少的,他們立功是事實。
“你們做得不錯,某會像官家表明你們功勞。”史從雲開口。
“多謝將軍,多謝將軍!將軍神威無敵,天下無人可擋!”腥诉B連磕頭。
史從雲默然良久,突然不知道如何評價這些人了,只問了句:“王環在哪?”
“就在府衙大牢裏!”立即有人搶着答應。
想了一會兒,史從雲小心說了一句:“大帥,咱們如果能約束士兵,往後幾州才能好打些。”
王景看他一眼,語氣平緩的說:“老夫明白雲哥兒的心思,可以約束一些。
可雲哥兒也要理解,這麼多人提着腦袋來這打仗都是衝着錢財女人來的。
禁軍還好,朝廷自有獎勵,可藩鎮軍隊多數都沒那樣的待遇,賣命能賺回來多少,全看能搶多少。”
史從雲沒答應,心裏明白如果中央朝廷的組織能力不足,無法給予士兵獎懲,那麼士兵就會去搶,而且愈演愈烈,讓士兵賣命也是需要成本的。
郭威上位之後大力整改,加上郭榮也極力整肅禁軍,但主要還是對大梁的禁軍,藩鎮軍隊朝廷依舊是無力約束的。
而且整肅禁軍這件事也不是簡單的篩選平衡就完事,士兵也是要養家餬口,要喫飯的,何況是提着腦袋賣命的活,只有有效的獎懲制度保證,才能保證軍隊的紀律。
不過以如今大周的實力,最多也就是保證大梁十幾萬禁軍的賞賜和軍餉。
藩鎮軍隊的搶掠並非什麼新鮮事。
而且王景和他手下軍官也不願白打仗,要喫大頭,很多人都是抱着打贏一場仗,富貴一輩子的心思來拼命的。
心裏正無奈間,史從雲突然想到李谷在高平的做法。
那時他不覺得李谷有多厲害,如今他突然覺得李谷很高高明瞭!於是有樣學樣的提出:“大帥可以向所有鳳州百姓強納一年賦稅,加上鳳州府庫,足以犒賞三軍。”
王景沉默了一會兒:“老夫想想吧。”
周圍跪伏腥耸志o張,知道他們的命邥谕蹙耙荒钪g有天地之別。
史從雲大概是少數會把蜀國人在心裏當自己人的人,所以當下心裏一橫,又補上一句:“大帥,官家有蕩平天下的豪氣,今時不同往日,咱們也不能再順着以爲的作風來了!”
王景看他一眼,想了一會兒,終於緩緩點頭。
“那就按你說的來吧,不過若有人不納稅交糧食,老夫也不會手軟。”
史從雲點頭,有些無奈的說:“那是自然.....”
他不知道王景心裏是怎麼想的,可他有自己的想法。
死了這麼多人,好不容易打到如今地步,再回到老路子上去,那就太不值。
五代這幾十年,大家都是你來我往,燒殺搶掠,他或許沒多大的志向,但這樣的風氣不是他想到要的,或許是後世的教育或者環境的薰陶,他下意識的覺得中國人不該自相殘殺,百姓要能安居樂業。
別的事他做不到,天下的事也管不了,只有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儘量做一些周旋。
不過改變是十分艱難的事。
他想到一句“爲有犧牲多壯志,敢叫日月換新天。”,以往只覺得是句很豪邁的詩句,如今親自經歷才明白敢叫日月換新天這件事是有多難。
如今別說日月換新天,就是嚴明軍紀,改變一支軍隊的作風就已經難上加難。
鳳州城破的消息,史從雲也找人快馬加鞭往大梁城報。
不管怎麼說,這次官家若高興了,他的榮華富貴和權力絕對少不了。
......
第99章 、西北戰事
下午,史從雲帶十幾個親兵進入鳳州府衙。
王景還找了原本武威節度使王環的從事官陪同,同時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裏面的東西只要雲哥兒看上就自取吧,不用客氣。”
史從雲點頭答應,當然明白這“自取”是什麼意思,直白的說就是搶劫。
他能說服王景讓步是有前提的,史從雲只是此次伐蜀過賬的前鋒,王景纔是主帥,但他功勞很大,王景纔會重視他的話。
鳳州城內,投降的蜀軍有五千餘人,俘虜的最高將領是蜀國武威節度使王環,鳳州城最高守將。
史從雲去牢裏見過一次,三十來歲王環倒是個硬骨頭,也沒說一句軟話,咬牙挺着,而且開口只有一句“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沒有擅自處置,而是下令將他送到大梁,交歸天子處置,蜀國武威節度使啊,可是個大人物,也是件大功勞。
進入府衙之後,府中卸鄶[設依舊如故,這裏一開始就被王景親兵包圍保護,可沒人敢亂來。
一旁的官員一個勁討好,向他介紹這府衙裏都有些什麼樣的寶貝,獻殷勤的說着。
“將軍有所不知,當初那王環準備拼死抵抗天軍的,還是城中尊長設酒宴將其拿下,那時在下還出了一份力,如今說給將軍知道.......”
“好了,某知道了,你以前是王環的從事官?”史從雲不耐煩的問。
官員連連點頭:“府衙的事在下都瞭解,將軍儘管問。”
史從雲沒說話,在衙門裏轉了一圈,發現這地方並不是十分奢華。
往裏走,穿過一段漂亮的雕花迴廊,裏面就是內院了。
“這裏原本是刺史的住所。”
史從雲看了一圈,其實他還真沒什麼想要的,這些東西他也不缺,想了想開口道:“有圖經嗎。”
圖經就是地圖,在如今年代屬於機密文件了。
從事官想了一會兒小心說,“也許有,在書房?”
“這些地方別看了,去書房看看。”史從雲直接下令。
從事官連連點頭,帶着他去東院。
東院一間小屋裏,一推開門滿屋粉塵撲面而來,顯然許久沒有打掃過。
屋子裏三面都是靠牆的木質書架,上面擺滿青皮書籍,覆蓋一層細密灰塵。
靠窗一面則挨着牆放一張高腳桌,旁邊放着一把精緻胡牀,想必原來的鳳州刺史也是愛書之人,時不時就會在這看書。
史從雲看着滿屋子的書,頓時就來了興趣,下意識想到趙小娘,出發前才把她的硯臺弄壞了,正生氣呢,這些東西或許能哄她開心吧。
可別小看這些書籍,這個年代造紙術還不發達,紙張都是很貴的。
多數時候人們擦屁股用的也是竹籤或者棍子,也有一種專用的軟紙張,不過只有達官貴人才用得起。
這一屋子的書肯定也價值不菲,只是能不能找到願意買的人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於是直接大步走出院子,吩咐外面守着的親兵:“進來,把這些書都給帶走,手腳輕些,弄快了踹死你們。”
杏H兵哈哈一笑,聽令進來開始搬書。
史從雲又在書房裏轉了一圈,看到窗前桌上有個抽屜,拉開一看,裏面是個黑色有漂亮紋路的石硯,旁邊放着整齊泛黃的紙張,上面就是圖經,整個關中的地圖。
他拿起來看了一會兒,大體的要地方是對的,可比較抽象,比例也不對,作爲指路只用還是可以的,只是沒有他腦子裏的清晰一些。
史從雲又好奇的拿出石硯來問旁邊的從事官:“這東西值錢嗎?”
從事官一看,連諂媚道:“將軍好眼力!一眼就看出這是件寶貝!”
“這有什麼門道?”他好奇追問。
“這是南國端硯,乃是用端溪硯石製作,取材斧柯山端溪之爛河山,即便在宮中也是難得的佳品,大概是刺史聽說將軍神威,逃得匆忙,來不及帶走。”
“呵,你懂得還真多啊。”史從雲笑道。
“將軍過譽。”或許是說到他的專業領域,從事官神色得意,言語也激動起來:“端硯石質細膩、幼嫩,發墨不損筆毫,呵一氣即可研墨,乃天下第一硯,從唐朝時開始被發現開採至今,都是文人騷客極力追求的寶物。
端石天然生成的花紋更是奇特,將軍看這裏。”從事官說着接過石硯雙手捧着,小心傾斜,接着窗口的陽光向他展示上面好看的花紋。
“這種紋路叫蕉葉白,乃是極品,體重而輕,質剛而柔,摸之寂寞無纖響.......”
“好了好了,你少廢話,交給你件事,把這東西好好給某收起來,最好找個好看的盒子裝起來,某有大用。”史從雲打斷他直接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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