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河山風月 第58章

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那諸位快說說,到底有何良策可以退敵!”他此時什麼都顧不上,一心只想着退敵,想方設法把周國的軍隊送走。

可到說話時,腥嗽俅纬聊�

孟昶大怒,正想罵人,王昭遠站出來拱手道:“陛下,臣有話說。”

“好好好,你快說來!”孟昶激動到,他如今就像溺水的人,六神無主,誰伸跟棍子都想緊緊抓住。

孟昶雖常常說那些大志向,酒醉後還會說要北出關中,收復中原的話,可他自小就不是喫苦長大的人,沒有那樣的毅力,做事也往往是嘴上說得好聽,付諸實踐的少之又少。

王昭遠站出來,開口道:“首先咱們要往劍門關,白帝城一帶增兵,以防不測。”

“其次陛下應該親自修書一封給周國國主,言明利害,告訴他北漢、南唐盡皆同意舉兵,若他的大軍再敢南下,兩國定不會坐視不理!”

孟昶聽了又覺得十分有理:“好好,就按這個去辦,李昊替朕擬寫書信。”

李昊拱手答應。

王昭遠接着說:“此戰依我看主要還是周軍前鋒史從雲太過厲害,連黃谷一戰也是他打的,不過是人就有缺點和弱點,所謂上兵伐郑家誀憣χ⑾滤帲瑢κ窂碾叧鍪掷u是上策。”

“老夫早聽說史從雲其人能打歸能打,可年少輕浮,好色成性,一路上搶了許多良家好女扣押中軍尋歡作樂。”

“這......王學士,這等事情我怎麼沒聽說過,不會是你臆想的吧?”有人質疑。

“城中到處傳的是,你們難道聽不見?”王昭遠不高興的反問。

第97章 、花蕊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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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有人說史從雲青面獠牙,天天都要用戰俘的心肝下飯呢。

那能是真麼,無非作爲一個可怕又無奈的敵手,人們的想象醜化罷了.......

不過王昭遠是陛下面前的紅人,他們也不好說什麼,就不爭辯了。

“以史爲鑑,吾觀古往今來兵書,臣以爲可以用美人計來對付史從雲!一個年紀輕輕的毛頭小子,定然頂不住這般誘惑。”

一些有見識的大臣差點笑出來,紙上談兵也不過如此,雖然說得頭頭是道,可要怎麼執行?

如何見到史從雲都是個天大的難題何況還要帶着美人。

偏偏皇帝孟昶聽了連連點頭,覺得十分有理。

說到底,他也是蜜罐里長大的人,誇誇其談可以,腦子裏想象得的可以,想當然的就覺得事情可行了......

......

幾天後,傍晚,夕陽西下,孟昶在寢宮中踱步。

花蕊夫人爲他送來一些素食。

孟昶隨意擺擺手:“朕今日沒有胃口。”

花蕊不再多說,她自然知道孟昶心中在煩惱什麼。

這兩日消息逐漸傳開了,周軍在黃花谷、白澗、唐朝鎮、鳳州以南、固鎮,接連打了大大小小的仗。

蜀國的軍隊損兵折將難以抵擋,把所有青泥嶺北面的地方都丟了,如今只能在那苦苦支撐,只怕下個月就連青泥嶺也不敢守了。

消息傳開後,成都驚懼,上下一片惶恐,搞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這和之前的還不同,之前周軍只是打了幾場勝仗,如今這架勢,稍微懂點的都知道,周軍已經快打到漢中了!

花蕊自幼讀了很多書,見識比尋常女子較多,她心裏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也很不安。

她很難想,如果周軍兵臨城下,自己一介女流會是什麼下場?

那傳說中凶神惡煞,殺人不眨眼,好色成性的史從雲會拿她如何?

今日來見陛下,也抱着打探一些消息的心思。

花蕊聽話的把東西放在一邊,爲躊躇煩惱的孟昶捏肩捶背,又小聲道:“陛下要寬心些。”

“周軍都到固鎮了,朕如何能寬心!”孟昶煩躁的一甩衣袖,並不領情。

花蕊安慰:“陛下是這國家的主人,宮中的人也好,宮外的人也好,滿朝的額文武,蜀國的百姓都依仗陛下呢。

沒了陛下大家可怎麼活,所以大家都會齊心協力爲皇上想辦法的,陛下哪怕不爲自己,也要爲了大家着想,爲了整個蜀國的黎明百姓着想,可千萬不能累垮自己,大家都盼着陛下主持大局呢。”

花蕊夫人一面說一面小心看着陛下的反應,孟昶的反應和她想的差不多。

一聽這樣的話,頓時覺得很受鼓舞,慢慢也振奮起來:“對!朕不爲自己考慮,也要爲蜀國臣民着想,爲江山社稷着想。

即便爲了蜀國百姓,滿朝文武,朕也不能餓壞自己。”

“那妾身把東西拿過來。”花蕊連忙接話,說着就已經把東西端過來了,都沒等孟昶開口。

孟昶沒再踱步,而是坐下來喫東西,花蕊盡心的在旁邊服侍,期間時不時打聽幾句。

很多消息外面傳的並不準確,她在後宮裏也聽不全,“北面的戰事怎麼回事,爲何讓陛下如此憂惱。”

“還能是誰,又是那史從雲,按諸愛卿的說法,李延圭的計策是好的,可沒想到史從雲很狡猾,早識破了計策,在黃花谷設伏,派人去唐倉鎮斷了我軍後路,還在白澗設下埋伏......

折了朝廷的大將王巒、李進.......”

孟昶說得細碎,花蕊在一邊也只能聽個大概,唯一印象深刻的就只剩下史從雲了。

又是這個史從雲,周國前鋒大將。

這幾個月來,她早聽膩這個名字,每次聽到都是心驚膽戰......

她並不懂鳳州周圍的具體情況,不明白那裏的戰事,這幾個月聽來只覺得史從雲似乎勢不可擋,一路就這麼往南面殺來之類的傳言。

花蕊心想,這該是個什麼樣的厲害人物啊,整個蜀國居然都拿他沒辦法。

隨即又想到一件傳得很廣的事........

於是一面輕輕爲孟昶吹涼清湯,一面裝作不經意的打聽:“聽街上的百姓說那史從雲不過十六的年紀,也不知是真是假,我看是假的,少年人哪可能有如此本事。”

“十有八九是真。”孟昶隨便答應一句。

花蕊心想,那真是天下奇人了,十六歲這麼能打仗,蜀國要如何才能抵擋?

不過這些想法她不敢說出口,只是繼續和孟昶說些閒話。

說了一會兒,孟昶慢慢道出自己的煩惱:“王昭遠讓朕修書一封給周國國主,說明伐蜀對他們有害無益。”

花蕊聽了連忙問:“那陛下準備如何?”

她心裏其實是盼着周軍能收兵的,陛下喜歡談家國大事,喜歡把江山社稷蜀國文武百姓和自己聯繫起來,他愛聽那樣的話。

她也努力去那樣說話,以討得喜歡。

可在心底,花蕊始終也只是個小女子,她考慮自己的安危,只是比一般人更明白人的心思。

“書信早就有李昊替朕寫好了,朕惱的是該如何自稱。”

“自稱?”

“朕若自稱大蜀國皇帝,周國的國主會不會惱怒?可若朕自稱國主,那豈不是.......”

“豈不是太沒面子,低人一等......”花蕊在心裏默默替孟昶把說不出的話補上。

這樣的話她不敢說出口,只在心裏想:都到這個時候了,哪還能顧面子,若因爲不說一句軟話而亡了蜀國,那纔是天大的不值得。

“那陛下覺得呢?”話到嘴邊又邊另外的說法。

“朕正彷徨難決......不過方纔愛妃的話提點了我,朕是大蜀國皇帝,是百萬臣民的皇帝,朕受辱就罷了,怎麼能讓他們也跟着受辱。”

花蕊心中一窒,有些害怕,事情已經開始向着不受她控制的方向發展了,不過依舊強顏歡笑。

隨後又想罷了,陛下對她那麼好,甚至爲她建了水晶宮,世上從來沒人能待她這麼好過,大不了同生共死罷,她很惜命但不想做薄情寡義之人。

如果有朝一日周朝兵入成都,那她願意與陛下同死,也報答陛下的厚愛。

“對了,你替朕挑選一批漂亮女子,王昭遠的妙計可以試試.....”

第98章 、鳳州城破

黃花谷大戰之後,在史從雲率領部署下,周軍一路向南。

最前沿的向訓、潘美部部更是殺到固鎮,擊敗固鎮守軍,佔據固鎮截斷蜀軍北上增援的路,威逼青泥嶺。

至此,這場戰爭的結果已經註定。

向訓、潘美鎮安精兵守固鎮,隨後控鶴軍與鳳翔兵合兵一處,全力圍攻鳳州城。

到此爲止,黃花谷之戰的後續終於落下序幕。

史從雲率先識破李延圭的戰略意圖,配置部署斥候,掌握敵人動機,隨後設伏反擊,經過十數日激戰拉鋸,幾乎全殲潰兩路蜀軍,徹底打斷蜀國伸向陳倉道的左右手臂。

蜀軍進入全線奔潰的轉態。

從微觀的看,史從雲從頭到尾一直是小心翼翼,焦慮不安的,生怕任何一步走錯。

但伐蜀大軍數萬,真正能瞭解史從雲的人很少,或者說史從雲不動如山的姿態演得很好,所以瞭解他的只有他自己。

在所有將士眼中,無論是蜀國、控鶴軍、鳳翔軍、鎮安軍將士看來,史從雲都是一個年紀輕輕、神機妙算、指揮若定、料敵先機,談笑風生之間,數萬蜀軍土崩瓦解全線潰敗的傳奇人物。

所以距離產生美大概就是如此道理。

......

鳳州已經完全失去堅守的可能。

之後幾天史從雲親率領控鶴軍部署於鳳州圍城大營外圍,負責外圍警戒。

其實就是沒他們什麼事。

按照王仲的話就是“閒着養膘”,攻城主力是鳳翔兵。

控鶴軍牙旗立在山頭,旗幟上的仙鶴圖紋迎風擺動。

史從雲站在牙旗前方的小山坡上,眺望遠處鳳州城,卸帏P翔士兵正前仆後繼攀爬城牆,密密麻麻的人影佈滿東西南北四面,如同螞蟻一般。

“也不能爲啥牙旗上要畫只鳥,番旗的猛虎多帥。”王仲在旁邊撇撇嘴,對控鶴軍牙旗有些不滿。

“什麼鳥,那是仙鶴,你懂個鳥。”董遵誨反駁。

“呵呵,鶴就不是鳥麼?”王仲反問,頓時把董遵誨難住,也是,鶴也是鳥啊。

史從雲插嘴:“你們懂什麼,控鶴意思就是騎鶴,唐末以來道教盛行,人們認爲仙人騎鶴上天,控鶴便指咱們是仙君親兵。”

“我怎麼沒見過仙人?”王仲不解的追問。

“仙君指的就是官家,說的是咱們是咱們控鶴軍是官家近衛親兵。”史從雲給他解釋。

“雲哥兒懂得真多。”羅彥環拍馬屁。

“那是,某自小博覽羣書,懂得當然多。”史從雲得意道。

王仲想開口。

史從雲這次沒大意,早有防備,王仲看着他長大,知道他底細的:“王仲,你去部署斥候。”

“啊,咱們戰都打完了,剩下的是鳳翔兵的事了。”

“那你給我閉嘴。”

“哦.......”

“鳳州城就要被攻破了。”邵季突然說。

“爲什麼?”

“守軍城頭的旗子都沒人立,蜀軍已經沒什麼士氣,再打下去肯定難以持久。”邵季道。

史從雲點點頭:“這麼說來咱們也快能回去了。”

“哈哈哈哈,可以回家抱媳婦,這次回去某一身功勞,還發了筆橫財,家裏那老孃們肯定沒話說。”羅彥環大聲道,引得腥舜笮Α�

“你也就敢在說說,有本事回家說去,某家裏有兩個小妾呢,你有幾個。”董遵誨炫耀般接過話。

史從雲在一邊識趣的選擇閉嘴,軍中的大老爺們最愛說家裏的娘們,可每次一說起這樣的話題,他頓時沒話,只要開口肯定是被腥顺靶Φ哪莻�。

心裏想,這次回去無論如何也要把趙侍劍拱了,免得她掛念,免得老被人笑。

“雲哥兒,往後打仗咱們還能跟着你麼。”羅彥環問。

“說不準,不過無論如何都是殿前司的兄弟,以後肯定能有機會一起打仗。”此次回去之後,他也不知道官家會如何安排。

腥四唬@種事不是他們能左右的,官家和樞密院相公們的安排他們只能聽命,如果到時候各奔東西也沒辦法。

“要是雲哥兒說了算該多好。”王仲很快忘記了史從雲讓他閉嘴的囑咐插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