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史從雲也經常聽到類似消息。
又一次和王審琦一起喝酒,得到更加確切的消息,對禁軍的整改從十月開始,官家準備在九月中旬會確定誰來做這件事。
王審琦還悄悄湊到他耳邊透露了個消息:“殿前都指揮使張永德力薦趙匡胤,這事如果沒有變數十有八九就這麼定下了。”
說完他又道:“趙匡胤也是某好兄弟,哪日若有機會,某帶你們兩認識認識。”
史從雲點頭,沒露聲色,心裏卻已非常緊張。
歷史上這次兩大禁軍改組似乎就是趙匡胤組織的,他還趁機提拔安插了許多自己人,以至到陳橋兵變阻力非常小,因爲整個禁軍幾乎都是他兄弟。
如果他老爹不是史彥超,他絕對會抱着趙匡胤的大腿狂添。
舔狗也沒什麼不好的,至少安逸,還能弄個大富大貴,至於有兵權沒兵權,未來如何,關我鳥事!老子舒舒服服一輩子就行。
可現在不同,他爹是史彥超,以史彥超的性格,如今郭榮對他那麼恩重如山,只怕往後老趙要是黃袍加身,他絕對會和韓通一樣,哪怕沒有實力也和趙匡胤拼命,最後落個身死族滅的下場,他也跟着完蛋。
說到韓通,史從雲很想見見這位人物,回到京城後就四處打聽,聽說他已經出鎮曹州,並不在京城。
總之,王審琦的話把史從雲嚇得冷汗直冒。
他迫切想要阻止這種情況,偏偏以他現在的身份和地位,完全無法涉及到這樣層面的決策。
在酒樓匆匆告辭王審琦後,史從雲在家中小院老柳樹下左右踱步,就是想不出什麼辦法。
.......
晚上,史從雲回來了,叫他去正廳喫飯。
前兩天大娘又從大梁城中請了一個位有名的廚娘。
這畢竟是達官貴人的標配,在鄭州史家可以隨便喫點,也不那麼在乎什麼逡掠袷常傻搅算炅海諊灰粯樱闆r不一樣了,很多東西也要改變。
這就是現實,大娘在鄭州的宅院沒有多在意自己是達官貴人,但到大梁便不同了,周圍都是顯貴人家,卸噘F婦會來拜訪她,即便她自己不在乎,次數多了也便開始在乎了。
飯桌上的飯菜也精緻許多,連以往裝飯菜的陶碗也換成精緻青瓷碟。
飯桌上只有史彥超,大娘,小娘,小妹史從梅還有他。
小妹見他很高興,纏着他想要去大梁城外玩,家裏人都覺得她是女兒家,不該從小就到處亂跑,跟個野孩子似的,怎麼說也得有點大家閨秀的樣子吧,史家如今可是權貴人家了。
可偏偏史從雲不在乎,他經常把小妹放在馬脖子上,帶着她招搖過市,馳騁大梁城,把小姑娘高興得手舞足蹈。
也正因如此,小妹喜歡跟他在一塊。
不過這時他沒心思和小妹鬧了,連忙夾了塊肉把她小嘴堵上。
一面喫飯一面想,如何慫恿老爹去和趙匡胤搶活幹,畢竟他仔細想了想,如今只有老爹能和趙匡胤能搶這活了。
首先,郭榮是不放心先君的侍衛司,想扶持殿前司爲自己心腹,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就是這個道理,所以他會用侍衛司的人來辦這件事。
其次,這件事絕對不可能是張永德去辦,張永德這人在官家身邊非常能說上話,推薦趙匡胤是他,殺樊愛能、何徽也是他,卸啻蟪家姴坏焦偌視r能見到官家的也是他。
但是!
凡事都用兩面性,張永德能打仗,年輕沒什麼黨羽所以官家信任他,可他始終是皇親國戚,多少也有忌諱。
那剩下的就只用殿前司副都指揮使史彥超和張永德力薦的趙匡胤了。
趙匡胤和老爹的職位沒法比,可他背後有張永德。
這時官家撤了李繼勳的殿前都虞侯,但依舊沒有讓趙匡胤擔任都虞侯。
一旦當上了,說明官家已經下定決心要用趙匡胤來整肅禁軍了。
........
“爹,官家想調整禁軍,你聽說了嗎。”史從雲一邊扒飯一邊試探性的問。
史彥超看他一眼,點頭道:“確有其事。”
“爹,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史彥超疑惑看他一眼:“什麼想法?”
“你爭取下這件事啊。”
史彥超皺眉:“某隻會戰場廝殺,管那鳥事。”
“這可不是小事啊。”史從雲循循善誘:“你不是覺得殿前司下諸軍沒有侍衛司的強嗎,可以趁機把侍衛司精兵強將都調到殿前司的鐵騎軍、控鶴軍去。”
史彥超放下碗不有些不悅:“那是官家想的事,你胡思亂想什麼!平常沒事多去練練本事,別亂開腔。”
說完不再理會他。
史從雲心裏哀嘆,只能不斷往嘴裏扒飯,可這精緻的飯菜它也不香了。
看來官家的一系列操作果然讓老爹死心塌地,這條路不通,只能另尋它法.......
第54章 、轉機在哪
九月秋高氣爽,大梁城午後清風爲喧囂也蓋了一層清涼帷幕,顯得不那麼匆匆忙忙熙熙攘攘。
史從雲請大梁城工匠在小院裏搭起了個木質觀景臺,高過圍牆,依着老柳樹的粗壯樹枝,茅草的頂蓋,從上面能看到大半個內城。
就像一個大鳥窩。
從書上看去,大梁城的屋檐瓦舍亭臺樓閣鱗次櫛比延綿不絕,秋日晨曦乳白輕紗般的霧氣瀰漫,若隱若現,若非世嘈雜,大概會被誤認爲瓊樓玉宇,仙宮神境,這裏人文薈萃,三教九流,豪傑英雄盡數彙集。
天下之中,此時無疑就在大梁。
有時從老柳樹上看着這座大城,史從雲也會心潮澎湃,慾望不受控制的瘋長,如老柳樹的地下暗根,不過又很快打住,那些東西太遠,遠得遙不可及。
別說那麼遠的地方,就連身邊的趙侍劍他還搞不定呢。
史從雲正是熱血小夥的年紀,好幾次想讓水靈靈的趙侍劍侍寢。小姑娘一點聲不出,也不掙扎反抗,把頭一偏,默默嗒吧嗒的掉眼淚。
搞得史從雲頓時無奈無從下手,你倒是叫一下也好啊,或者象徵性反抗下,給一個用暴力的理由。
連個小小的趙侍劍都搞不定,更別說天下那麼多厲害人物。
大周國家層面的決策他更是隻能聽聽,完全沒機會參與,他一直想讓老爹來調整禁軍也無從下手。
照這樣下去,只怕又是歷史重演,趙匡胤在張永德力薦下擔任殿前都虞侯,負責調整禁軍了吧。
.......
毫無頭緒之下,只能繼續每天去內殿直官署上直。
這種事老爹不支持,潘美他肯定不敢問,王仲、邵季、董遵誨都是他身邊心腹,但幾人肯定不懂,王審琦也不能說。
先不說王審琦向來謹慎,多半不會參與到這種事裏去,況且趙匡胤還是王審琦的朋友呢。
他如今和王審琦關係不錯,時不時會一起喝酒,王審琦也會來史府上做客,可畢竟是新交,短時間內肯定比不是他和趙匡胤的交情。
思來想去頓時沒了路子,只能回家的時候找趙小娘發發牢騷。
.......
此時天下局勢已經比較明顯,特別是高平一戰之後,只怕山西的北漢,四川的蜀國,南方南唐,都已開始聞風不安了。
這些天過來,史從雲帶隊在皇城周圍巡邏,就見到過好幾次外國來的使臣,穿着亮麗,帶着大量珍寶特產來大梁進貢。
他很好奇,向潘美打聽過,知道其中一些國家,不過最令他驚訝的還是一個叫女直的北方小國也千里迢迢來進貢。
一開始他沒反應過來,後來才慢想起,這應該就是後來的女真吧,建立了強大的金國。
不過此時還只是一股小勢力,面對北方遼國的巨大壓力,夾縫中尋求生存,還要不斷想方設法向南尋求外援。
如今天下消息傳遞及不方便,在很多遙遠地區漢唐餘威猶在,他們都以爲關中中原之地的中國還是曾經那樣強大。
所以每次改朝換代,中原不管是誰上位做主,慣例就會派人來朝貢。
最北面是女直、高麗等一些東北地區的國家,最南面有從南方海上羣島來的國家。
而西域來的使者最多,不得不說,漢武帝打通西域是留給後世的長遠戰略財富。
史從雲倒是挺喜歡這種場面的,他對女直人也沒多想,畢竟他從不是“歷史學專家”,只是個看過圖書館的老師。
有一些人瞭解歷史是爲了炫耀,或義憤填膺找個替罪羊,如今不好都是怪歷史上的誰誰誰,都是這個那個的錯之類的。
這是一種軟弱的歷史觀,無能的歷史觀,既不敢正視歷史,也不想改變當下,更不着眼未來。
早在戰國時期,著名法家代表韓非就批評過這種論調。
那時百家爭鳴,最有代表的幾家中,儒家想回到周朝,墨家想回到堯舜禹的時代,道家想回到上古小國寡民的時代,吵來吵去,爭論不休。
韓非就批評過,認爲他們抱着過去的事爭論不休根本沒有任何意義,時代是在進步的,情況是在變化的,老是盯着過去,抱着過去不放是沒有出路的,事情要着眼當下,着眼未來。
最終結束的戰國亂世的不是天天抱着過去的儒道墨,而是以韓非爲代表的法家。
以史爲鑑沒錯,但以史爲鑑並不是以歷史當做藉口,而且世界總在變化,歷史的經驗也不能不加甄別全部照搬。
在史從雲他可沒想過那麼多,路是自己走的,看當下,走一步算一步,總要跟着事實去走,看着實際情況去下腳。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區別在於有些人敢幹,有些人畏首畏尾。
史從雲當然是敢幹的,他連趙侍劍都敢.....
如果史從雲的老爹不是史彥超,他最想幹的事就是抱趙匡胤的大腿。
安逸啊,哪怕老趙以後要兵權,給他就是了,老子這輩子過得榮華富貴,舒舒服服,往後的事誰愛管讓誰管去。
可老爹是史彥超,他就不得不改一條路走了。
......
下午從內殿回家喫飯後,史從雲在屋裏想事,一直到趙侍劍給他端來洗腳的水。
趙侍劍這兩天更怕他了,離他好幾步遠,也不敢上前。
“你站那麼遠幹嘛,我又不會喫了你。”史從雲不滿。
趙侍劍不理會他,還是很警惕。
看着水靈靈的小娘,史從雲嚥了口唾沫,“過來抱抱。”
趙小娘搖頭,又退後一步。
史從雲不滿:“你再這樣,晚上天天去你屋裏睡信不信,快過來。”說着張開雙臂。
趙小娘害怕了,猶豫再三小聲道:“那你要信守承諾。”
“我指天發誓!再說我史某人什麼時候說過謊了,快快快,到懷裏來。”
小娘小心走過來,還猶猶豫豫,卻被他一把拉坐在大腿上,放在懷裏。
趙小娘很輕,坐在大腿上根本沒什麼分量,他雙手繞過纖腰,放在平坦的小腹上。
小姑娘呼吸有些急促,全身緊繃着不敢動,幾乎連呼吸也忘了。
史從雲則大大咧咧抱着她,十分放鬆,男人嘛,總喜歡抱點什麼,抱個溫軟如玉的美人多好。
心神放鬆下來,他一邊泡腳,一邊絮絮叨叨的說這幾天的煩惱事。
這些事不能與史彥超說,不能與潘美、王審琦說,王仲、邵季又不懂,也只有趙小娘可以訴訴苦了。
說着說着不安分的大手就往衣擺下去探,趙小娘臉色通紅,力氣也不夠,按不住他的大手。
說到最後,他突然道:“你爺爺要還是宰相就好了,我手裏有他孫女,他肯定會幫我說話,有相公開口,事情就有轉機了.....”
說完之後,連史從雲自己都愣了一下,是了,如果有相公替他說話,事情就可能有轉機......
第55章 、男人本色
說起朝中幾位相公,立即想到李谷、魏仁浦、王溥。
不過門路只有一處。
魏仁浦關照過他,但兩人肯定算不上交情,或許他爲人就是如此,比較認真,待人也好。
王溥更不用說,他是最年輕的一位,和向訓有些交情,向訓說過要引見他,但還沒見着呢,除此之外再無瓜葛。
說來說去只有李谷在高平有交集,還說了一句要與他促膝長談。
可回來之後就被拒之門外,別人根本不見。
不過史從雲又獨特的走關係技巧,很多時候直路走不了就走彎路是必要技巧。
他思來想去,想到一個門路,那就是把趙侍劍當成敲門磚,當初趙瑩是照顧過李谷的,趙侍劍是趙瑩後人。
如果李谷是個感念恩情之人,這條路說不定走得通。
想着想着,史從雲換了個臉,諂笑着看向懷裏的小姑娘,“趙侍劍,來來來,我幫你洗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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